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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要是诚心找她,她也躲藏不了多久。头上悬着的刀久久落不下来,那种难受劲,还不如直接给个痛快。而且根据她的直觉,朱权应该不会伤害她。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与其让许雍等人因找不到她去找刘大春的麻烦,还不如她自己直面这个问题。

所以中午遇上一个大镇,她也懒得躲了,大大方方地在一家小饭馆里点了一菜一汤一饭,吃饱喝足正要结账。忽然一阵眩晕直袭而来。

“终于,还是来了。”刘青脑子里闪过这一句话,便趴倒在了桌上,人事不知。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在一辆奔驰的马车上,不用想就知道,这辆车是直奔南昌而去的。她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似乎被人点了穴,根本不能动弹。张张嘴发了发声,话倒是还能说。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所以刘青干脆又闭上眼睛,心宽的再次睡去。

过了不知多久,车缓缓停了下来,刘青睁开眼睛,看着车厢的布帘。果然不出所料,车停后,许雍那张苍白的脸便出现在布帘外。他看刘青睁着眼睛静静地看他,倒也不惊讶,面上沉稳地把布帘一一挂好。然后整整衣衫,缓缓跪下,向刘青叩了三个响头,这才道:“姑娘,事急从权,许雍才出此下策,还请姑娘原谅。如有责罚,还请姑娘劝解了我家王爷再说。现在咱们就直奔南昌,许雍一会儿会请一个婆子来照顾姑娘,姑娘稍待。”

刘青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你们的手段了。跑不了,也不想跑了。也不用请什么婆子,把我的穴位解开吧。放心,我刘青虽是女子,却也一言九鼎,既答应了你,绝不会半路逃跑。”

许雍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一会儿朱十过来,给刘青解了穴。刘青揉着有些麻木的手脚,心里想,要是她也能学会这手点穴功夫就好了,这可是居家旅游必备之好东东啊!

车又往前走了十多分钟,在一家酒楼停了下来,许雍过来道:“姑娘下车休息片刻,吃了饭咱们还要继续赶车。”

难道,真的是朱权想不开要人劝解?看许雍他们的行程安排得如此之急,刘青暗忖。她下了车,跟着他们进了酒楼,找地方解决了一下问题。待她出来时饭菜俱已备好。许雍看她出来。松了一口气,客气地让了刘青两句,三人坐下吃饭,饭罢复又匆匆又上了车。

到了第五天上午,车便到南昌城。进城时,刘青下车对许雍道:“你既说劝解王爷,那能不能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让我见一见王爷?”她实在不愿跟太多人打交道。

许雍想了想道:“王爷身边的护卫怕是瞒不过。”

“护卫没关系。”

“那好,到时我会安排的。”

车在南昌城里走了一会儿,在一条深巷中停了下来。许雍在外面道:“宁王府到了,姑娘请下车。”

刘青下得车来,只见巷子两侧是高高的灰白泥墙,虽然也有飞檐在树间隐隐露出来,但与她想像中的碧瓦红墙、雕梁画栋全然不同。

许雍看刘青面露诧异之色,苦笑道:“这里原是布政司的官署,直接改为了宁王府,当今那位下的令,‘瓴甋规制无所更’。”

刘青微叹了口气。她以前教过导游,自是知道在这封建礼教时代,房屋的建筑规制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像这种降格居住,实际上是在政治待遇上对朱权的刻意侮辱。住在这里,这布政司署衙里的一砖一瓦,无时无刻不在揭着朱权的伤疤。他想不痛,怕都很难!可以说,朱棣这一阴招,还真是够歹毒的,他太清楚朱权骄傲的个性了,他这种当着朱权封地子民的面、扇朱权一个耳光的做法,比直接杀了朱权更让人难受!

也难怪朱权想不开,他在这场夺权战争中,正是败在了他自己对朱棣的重情重义上。现在朱棣坐了皇位,不但不对这个兄弟另眼相待,还要这样刻意**!这种事换了谁。都要吐血三升。

想到朱权那张郁郁寡欢的脸,刘青不禁心里有些难受。唉,也算相识一场,如能劝解他释怀,就尽量劝解吧!

“姑娘要想不惊动人,便得委曲姑娘从这里进去。”许雍道。

“哦,好。”刘青点头。

“那姑娘请跟我来。”朱十道。

他们跃过那堵高墙,然后七拐八拐地来到一个院子外边,朱十在一棵树下敲了十下,“嗵”的一声,从院子里跳出一个人来,喜道:“老十,你回来了?这位可是刘公子?”

“九哥,这位便是刘公子。王爷情况如何?”

“不好。”朱九长叹一声,对刘青上下打量了两眼,拱手道:“刘公子请稍等,容我先通禀一声。”

“有劳。”刘青也拱手,心里倒有些安宁,看来许老头还真不是骗她。

一会儿朱九出来了,道:“王爷有请。”

朱十呆在原地不动,朱九带着刘青从门口进了院子。沿大门的中轴线一直走到到正屋门口,那里有两位护卫一左一右守着,朱九走到台阶下便停住了,正开口想跟刘青说什么,正屋门“呀”的一声开了,出来一个人,却正是朱权。

只见他脸上除有些苍白,精神倒还好,看到刘青,他眼睛晶亮,微笑道:“你来了?”

看着朱权眼里的欣喜,刘青一路的不痛快终于舒缓了些,不过好脸色是绝不能给的。她嘲讽的笑笑道:“想不来都不行啊,你的手下把我绑架来的。”她不想告黑状,可让朱权误会是她自己巴巴的送上门来的,比杀了她还难受。

“什么?”朱权一阵愕然,随即脸上一沉:“朱九。怎么回事?”

刘青看朱九张嘴正要汇报情况,摆手道:“算了,他们也是一心为主。”

朱权看了朱九一眼,沉声道:“晚上再让他们来领罚。”

“是。”朱九拱手退下。

朱权看了刘青一眼,温言道:“进来吧。”说完转身往他出来的屋子走去。

那屋子门口此时伺立着一个人,这人四五十岁,白面无须,看见刘青走到门口,微笑道:“刘姑娘有请。”声音尖锐,不像男人那样低沉雄浑。

刘青一愣:这就是传说中的太监了?心里想着,行动上却不敢有半分耽搁,对那太监拱手微笑,抬脚进了门,目不斜视。这种身体有残缺的人最是敏感,她可不敢露出半分好奇的神情。

看刘青进了门,那太监并未跟进去,转身把门给关上了。

刘青进了门,抬眼看到的是一个大房间,大约有一百多平方米。这是名符其实的书房,一排一排高大书架上,满满都是书;最外面是一个博古架,架上摆着一些古董摆设和绿色盆栽,墙上还挂有一些字画,给整个书房增添了几许雅致。门口的对面是一排雕花木窗,只开了两扇,临窗一张大书案,不过书案上摆的除了文房四宝,还有酒壶和酒杯。

“坐吧。”朱权走到书案后,指着他对面的那张椅子道。

刘青正想开口,目光却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在一幅山水画旁边的那幅画,竟然画的是身着女装的自己。画中的刘青穿着天青色的女裙,挽了个简单的髻,正一个人坐在一丛竹林边泡茶,表情恬静安详,如一朵幽谷中盛开的兰花,清雅出尘。这幅画画功精细,人物栩栩如生,便是画中女子脚边的一朵小花,都生动富有活力,可以想见画师极为用心。

刘青站在画前,心情极为复杂。她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这样一幅画,却又始终不敢相信真有这幅画,虽然画就在眼前!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交谈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听到朱权应声后。刚才那名太监托着一个茶盘进来了,茶盘上是两套盖碗和一把壶嘴冒着热气的提梁壶。他静悄悄地把盖碗分别放到桌上,冲了水,便又悄然退出,轻轻掩上了门。

“洪州白露茶,你尝尝。”朱权指着茶碗,开口道。

刘青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掀开杯盖,只觉一股清香直冲鼻端;再看杯里,舒展的茶叶嫩绿成朵,茶汤清澈明亮。她用杯盖轻轻拔了拔茶汤,感觉茶汤的温度正好,轻啜一口,香、鲜、爽三味从舌尖直入心底。

刘青心中赞叹——难怪此茶被誉为历代的“稀世珍品”,果然名不虚传。此茶产于南昌境内海拔七百多米的西山中段,刘青还记得前世书上记载,朱权在他写的《茶谱》上说:“洪州西山白露鹤岭茶,号绝品。”但前世她并无缘喝到,没想到今日会在宁王府喝上这茶。

刘青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朱权那张年轻俊朗的脸,此时的朱权正忙着为争权夺利黯然神伤,还没开始喜欢茶吧?那本《茶谱》更是还不知它影在哪里。不过。难道朱权从现在开始就喜欢喝这茶了?

“我本想过一阵,再亲自去找你的。”朱权静静地看着喝着茶默不作声的刘青道。

刘青放下茶碗,抬眼看到朱权真诚的目光,淡笑了一下,摇摇头:“其实没必要。”

朱权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她的真实想法。刘青在他的注视下,反倒心里宁静。她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是不会伤害她的。一路忐忑的心此刻放松下来,彼此地位的悬殊让她对面前的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距离感,坐在他的面前,面对他的双眸,她反而没有了前段时间面红心跳的感觉。

看到刘青在他的注视下仍悠然自得的喝着茶,朱权不禁有一种挫败的感觉。他转移话题:“许雍不是叫你来劝解我的吗?有啥话就直说吧!”

“我看你好得很,不用劝。”刘青看他中气十足,哪有半分许雍说的那样凄惨。

“哼,那是,本王好歹是个男人,还不至于一蹶不振,连失败的勇气都没有。”

“那许雍怎么一付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朱权斜她一眼:“你要是跟人打架,一通拳脚下去,对手本来已无还手之办,却还是犟着不认输,你会怎么做?”

“再给他几拳,直到他认输为止。”刘青不假思索道。看朱权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地看她一眼,刘青恍然大悟:“你这是在示弱?”又疑惑道:“连许雍和朱十他们你都不信任?”看起来那老头对朱权很忠心的样子啊。莫非。这家伙是煮熟的鸭子——嘴巴硬?

“这样许雍的表现才真实。”朱权懒懒道,“跟你们女人,说了你也不懂。”

“我们女人都是很纯洁善良的,哪像你们一肚子阴谋诡计。”刘青反唇道。说到女人问题她想起来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女人?”这问题困扰她很久了。

朱权嘴角一翘,看着刘青似笑非笑道:“那段时间你把我抱上背下的,我要不知道我就不是男人了。”

“你……”饶是刘青脸皮再厚也不禁羞红了脸,站起来道,“不跟你瞎扯。有东西吃吗?我饿死了。”说完便往外走去。

“朱安,传膳。”朱权喊道。

“是。”那位太监在外面应道,转身让一护卫去传膳。看刘青脸有些微红地走出来,后面朱权也跟着出来了,朱安眼里有一瞬间的诧异,继而是满脸欣喜。

“你走哪儿去?”朱权在刘青后面出来,看刘青一直往院子大门方向走,不动声色地问。

刘青的脸终于恢复了正常,停下来转身看着朱权,没作声。

朱权看刘青停下脚步,也不说话,转了个弯朝一间屋子走去。

“刘姑娘,这边请。”还是朱安识趣。赶紧出声解围。

刘青看看大门。尽管她心里很想现在就离开此地,但她也知道,要想趁此溜走,那是不现实的。好歹也得给朱权点面子,别把这头狮子惹毛了。想到了里,她转过身来,跟着朱安身后也进了那间屋子。原来这是一间膳厅,面积是书房的一半大,虽只是膳厅,却也布置得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