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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点了下头:“这应该是选料时就被人做了手脚——”

可是当时经手的匠人必不是一个,出了这样的岔子,只怕不止一人要担干系。可若没有缘由,谁无端端去触这个霉头?

看来温家并非上下齐心,连床板都会出缝子,大有漏洞可钻,很好。

大公主回过神来,又和潮生一起讨论箱柜桌案。潮生挑的样子都是简单大方的,没有那么多工丽赘饰,大公主打趣她:“时辰来得及,不用净挑那省工的。”

潮生大大方方说:“我喜欢简单的。嫂子你也知道我以前伺候人,什么活计都得干,最繁琐的就是那雕花的窗棂案角,里面又容易积灰,打扫起来特别费劲。”

大公主失笑:“那你倒是给伺候的人省功夫了。好吧,其实这简单大方的也好。别人是唯恐不富丽堂皇,你却要一派自然,也挺好。”

潮生一笑,又顾虑起来:“会不会……让别人看着,觉得咱们家不够体面?”

她没说完,大公主也猜到了:“没事儿,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图样圈出来,我就让人给匠作监送去。他们人手足,赶得快着呢。”

言下之意,妹妹不用心急恨嫁,时候尽够。

被打趣多了,潮生脸皮也厚了,浑不当一回事儿。

白天闷热,太阳下去之事,热气一会儿还不散。用了晚饭,潮生在院子里乘了会儿凉。芳园她们点了蚊草驱蚊虫,淡淡的青烟在夜幕中散开。芳园笑着说:“姑娘不去园子里走走?这里等会儿就好了。”

潮生倒不怕草烟。左右这活儿她以前也没少干,不过芳园领着新来的小丫鬟们干活儿,她在这儿未免不自在。

“也好,我去走一走就回来。”

园子里头还弥漫着花香气,池塘里蛙鸣阵阵,赵婆婆曾经说,要不让人把蛙逮了去,免得在草边儿出没,再说叫声扰人。大公主说:“在昆州想听蛤蟆叫也没有呢,就让它们叫呗。”

呃,想来昆州戈壁荒滩的,缺了水,蛤蟆也难以安家落户。

潮生走到池塘边的时候,听着后面脚步声响。

“姑娘。”

潮生回过头来:“芳景?你怎么来了?”刚才跟着她的应该是红豆啊,不过她好象落在后面了。

“天黑了,姑娘也没提个灯照路。”芳景亮了一下手里的灯笼:“院里已经熏好了,姑娘走走就回去吧。”

潮生一直没问过芳景,到底那次在七公主府的事情,芳景是不是知道?

她是谁安排的人?

可是回来之后,事情一多,而且芳景一直老实本份,从不冒头,潮生也一直没问她。

“嗯,就回去。”

芳景提着灯笼走在前头,潮生捻着扇子上的穗子,正想开口说话,芳景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

芳景提着灯退了一步,潮生往前看。

前面柳荫处站着一个人,正朝她微笑。

第一百九十四章 焖饭

潮生站在灯笼黄蒙蒙的光晕里,身上纱衫轻薄,被灯光一映,仿佛身上罩着一层半透明的烟雾一样,美好的身姿隐约可见。

潮生转头看了芳景一眼,四皇子已经走了过来:“你不要怪她,是我不让她和你说的。”

太言情了……接下来他是不是要说,想给潮生个惊喜?

四皇子接着说:“咱们这么见面,是有些于礼不合。让旁人知道,于你的名声有妨碍。”

知道还来,这叫明知故犯啊。

可是潮生并不怎么认真怪他。说起来……

是有好些日子没见他了,知道他忙,而且两人要见面,的确不大容易。

芳景那丫头真机灵,灯笼就别在小路旁的山石上,人不知哪儿去了。

四皇子顺手把灯取下来:“咱们走走。”

潮生问:“你来……嫂子知道吗?”

四皇子笑着握着她手:“你猜呢?”

咦?这人从来都一板一眼的,居然学会卖关子了。

潮生才不去猜。大公主就算知道——只怕也会装不知道。

就不晓得他是从哪个门儿进来的,肯定不是正门儿。

当然,这人有的是办法,也不会学愣头青一样去翻人家后院的墙。

“芳景是你的人?”

“是魏公公的人。”

这不一码事嘛,魏公公可是他的人!这个潮生在宫里时就早知道了。

刚才蛙鸣停了一下,现在又欢快地叫了起来,咕咕呱呱的,倒是热闹。

潮生小声嘀咕:“你就是没安好心。”

四皇子只能摸着鼻子认下这个坏心。

虽然他可以说是体贴挂念……可是你体贴挂念人家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本身就不是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啊。

池塘边的草丛窸窣作响,然后咕咚一声,有蛤蟆跳下了水。四周静悄悄的,潮生有点不忍出声,怕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

可是她又有许多话想问。

这次离开了王府之后,他们……第三回单独在一起?啊,也许是四回。

和前两回的心情,那是截然不同了。

前两次那是黯然神伤,原因无他——唯别而已。

这一次却是带着淡淡的甜意,十分踏实。

月亮升了起来,倒映在池塘中。

这也算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了吧?

潮生在暗中微笑,拉了一下他的手:“这里草多有蚊虫,我们去亭子里吧。”

亭子也近水,好歹有两个坐墩。潮生轻声问他:“听说工部这些日子忙得很?”

“也还好。”四皇子低声说:“以前没办差的时候,总听人说工部的差事有油水,一项工程就能肥一屋的人。可是现在看,也不是那样。为了赶河工堤防图,包侍郎几天几夜都没回家,有个姓吴的营造郎都吐血了……”

“是啊,哪儿都有蛀虫,可也都有勤勉认真的人。对了,听说皇陵失盗了?可是真的?”

四皇子点头:“对,上一批木料进来就一直放在库里,去取时却发现少了将近三分之一了。这些料都长了至少百年,从南方运来的,铜料也少了。”

偷铜还容易,木头这种东西肯定有内鬼,要不然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偷走那么大的东西。

四皇子失笑:“看我,怎么和你说起这些来了……”

不说这些说什么?难道两人默默对望,说些我想你你想不想我我不想你是假的之类的话吗?潮生倒是喜欢听这些。四皇子的生活,他在做什么,想什么。

“你在家中都做什么?”

“也没做什么,看书,做针线……”

“就做了这些?”四皇子饶有兴致地问。

“偶尔也下厨。”

“都做些什么呢?”四皇子还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潮生笑了。

好吧,就象她想了解他的生活一样,他也一样想知道她每天做什么,想什么。

“嗯,今天给嫂子熬了一锅汤,圆白菜,草菇什么的都熬化在汤里了,很稠,不过鲜得很……”

咕噜……

潮生停下来。

如果没听错,好象,这是谁的肚子在响?

她转头看四皇子。

后者有些局促:“嗯……”

“没吃晚饭?”

“其实,中午太忙。”

“两顿没吃了?”

这不能怪他。潮生琢磨着,在两顿没吃饭的人面前说好吃的,人家肚子当然会抗议。

“其实垫了点心……”

潮生拉着他手站起来:“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潮生带他绕过池塘,穿过夹道。初夏微热的风吹在脸上,可是潮生觉得自己的脸比风要热。

也许是四皇子的手热。

小厨房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了,就两个婆子还守在那儿。潮生打发她们走了,左右看一眼,才又打开门,让四皇子进来。

呃,有一种做贼的心虚感。

四皇子大概这辈子都没做过这样猥琐的事,轻手轻脚的,生怕人听见。

潮生揭开笼屉看看,又打开存食柜,有些不确定:“嗯,你想吃点儿什么?”

“什么都行。”

潮生笑了:“好吧,还有冷饭什么的,那就将就一下吧。”

虽然有冷的点心,可是不舍得让他真那么将就。

这人两顿没吃饭,却先赶来看她……就冲这个,也得给他弄点热饭吃。

四皇子丝毫不觉得自己吃冷饭是不是有失身份什么的……他眼睛发亮,兴致勃勃的等在一旁。

潮生挽起袖子,又从门后面摘下围裙围上,拿布帕包了头发,洗手择菜。

四皇子还是头次进厨房,看什么都新鲜,灶边挂着两排刀,大小宽窄不同,四皇子挨个看过去,猜测它们都是做什么用处的。

“你瞧什么呢?”潮生回头看他一眼。

“哦,这刀……”

“那是剔骨的。”

怪不得寒光闪闪……

潮生拿着细细的小刀,将葱段象削铅笔一样削成一片片的。她动作轻盈娴熟,随着擦擦的轻响,葱片象雪花一样,纷纷落进盘子里头。

白天蒸的饭当然已经冷了,潮生把准备好的材料铺在盖碗底下,饭压在上面。饭的上头又均匀的盖了一层切细的卤牛肉条,然后上火蒸。

其实炒饭更快,但是油锅热炒会有声响,他们这会儿还是低调些的好。

再说,四皇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