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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寰七宫 岫几重 4345 字 5个月前

未分离,便是思念。

喟叹一声,凤岚眼波迷离,喃喃低语,“早点回来……”从来,他们没有分开过,自己总是如影

子般跟随着这人,如今……

成为苍寰国太子妃的他,有了更多的责任,司苍卿也信任地交给了他许多事情。纵是不舍离开这

人,但他想并肩站立在这人的身边,不再是躲在身后。

“嗯。”淡淡地应了声,司苍卿轻轻吻上凤岚眼角的湿润,每每欢-爱,这双清澈的眸子仿若交织

了濛濛烟雨,令人动情而柔软。

“主子,”凤岚微微抬头,吻着司苍卿的颈项,声音沙哑而含糊,“抱-我……”

未再言语,司苍卿以直接的行动来回应着他的请求……

长夜未央。

晨曦淡薄,天色阴沉,偶尔有几点雨滴落了下来,沥沥地,惆怅如分别的心绪。

宫门外,一辆简朴的马车前,穿着黑衣的司苍卿轻搂着凤岚,在他的唇上轻浅地印上一个细吻,

“回去吧!”

说罢,司苍卿放开他,便转身上了马车,随之,凤湘一扯马缰,挥起马鞭。

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视野里,凤岚静默地伫立在原地,良久。

放下帘子,秋屏天带着些许促狭地笑着,“殿下,你还是第一次和太子妃分开吧,这般难舍难分

……”真看不出,那平日沉默内敛的凤岚,也会如此情意绵绵。

司苍卿只是沉默,事实上,此刻确实有些许不舒坦,自第一次离开蓬莱阁之后,无论是哪里,凤

岚都是默默地站在身后陪着自己,这样的习惯,早已经深入到彼此的骨血里了吧!

看着司苍卿静默中透着深思的神色,秋屏天不再嬉笑,眼神有些朦胧,轻声自语,“殿下和太子

妃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呢!”

羡慕,这是每次看到他二人相处时,心底涌动的情绪。只是,秋屏天微叹,自小混迹人群,他也

见识过不少恩爱的伴侣,却从未有如今这般的感觉。这样的羡慕,到底是为何?

司苍卿不予评价,只是说起了此趟出行的安排,“你要去哪里?”他的目的地是边城皖城,怕是

不与对方完全顺路吧!

“呵,”秋屏天低低地笑着,“说来,殿下可不要怪责。我啊,是听闻殿下要出行,才将手上的

事情交给了手下那些人,想着趁机和殿下一起出来,权当作游玩了!”

司苍卿微微点了下头,秋屏天一年来将他交付的事情都做的很好,也一直没有过休息,此次倒也

不过分。而且,对方见多识广,一路上也可以为自己介绍下各地的民情。

不再交谈,司苍卿随手拿起折子,处理起公事来。

◇苍◇寰◇七◇宫◇

天空阴云密布,太阳躲在云层后,隐约留下光影。树丛交错、杂草乱石的山林间,三个人小心地

行走着。

“殿下,医神传人真会住在这里?”仔细地踏在乱石上,秋屏天眉头微皱扯开刮在衣服上的荆棘

前几日,他们终于赶到了皖城,只是这里太偏僻,他们连车马都无法使用,只好一路步行。而关

于那医神的确切消息,那些村民也不清楚,只道偶尔会有个大夫来行医,长年住在这个不知名的山里

。那大夫医术高超,但性情怪异,从不曾见到他开口说话,也无人知晓他的名字。

然,在这个消息闭塞、生产落后的小山村,那人几乎被村民视为神仙。

“要是有人得了急病,就到三里岗叫唤几声,然后神仙就会从天而降。”村里的老妇人感恩戴德

地说道,“神仙大慈大悲,我何坪村才能安生地过活呢!”

司苍卿停了下来,抬头遥望了下,不远处树林稀疏了不少,横错着的杂草间是个挺大的山洼,水

流从中流出,形成一道小小的山涧溪流。

“应该是这边,”他们是根据何坪村的村民指点,一路走来的,过了山洼,再沿着上面的小路攀

上山岗,便到达了三里岗了。

正说话间,便听到轰隆一声,却见天地霎时变色。

六月天,孩子脸,说变就变。

说也不巧,这一路来,虽是阴雨连绵,但都未像此刻般,暴雨倾盆而下。

“主子,”凤湘连忙地拿出几副斗笠和蓑衣,“您快些披上!”

静默地穿好蓑衣,司苍卿看向那山洼处,水流涌动而出,便回转身,对着秋屏天二人,“我们今

天先回到村子上。”

这般雷雨,在山中行走极为危险。

“也只有这么办了,”秋屏天淡淡地笑着,便率先下山走去,脚步有些迟缓。

天色,越发地黑沉。道道闪电,在天地间耀武扬威。

“咔——”

一道巨响,司苍卿飞身将秋屏天拽到怀中,脚步轻点在乱石上,跃出几丈之外。

“嗯哼,”秋屏天脸色苍白,闷哼了声,咬牙道:“怎么……”

话还未说完,便心惊肉跳地看到刚才身边的那颗粗壮的大树被雷电击中,倾轧地倒下,阻住越发

急湍的涧水。

“主子,”瀑布般的雨声让凤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真实,“这里太危险……”

不用别人说,司苍卿也是清楚,垂眸看了眼秋屏天,“你的腿受伤了?”

秋屏天有些难受地哼了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让心脏狂跳不止,“殿下,秋某怕是要连累你了…

…”

不一刻,山流迅猛起来。

司苍卿手臂一使力,将秋屏天紧紧地揽在怀里,道:“湘,尽快下山。”

否则,不仅是这雷电危险,怕山洪也要爆发了。不过,好在不远处还有个村庄,在另一边安全的

高坡之上,应是能够免了洪水之灾。

“是,主子。”

便见苍茫的雨幕里,两道人影如飞燕般疾驰在乱林间。

瞥到秋屏天异常苍白的脸色,司苍卿淡淡地道:“你再忍忍。”

“没事,”秋屏天苦笑了下,自己还真没用,刚才上山的时候不小心给崴了脚,又因为不会武功

,现在只能依靠在这个比他小上许多的男子怀中,雨水打在脸上,有些疼、有些凉。

而在司苍卿飞身抱住他之时,斗笠也被不小心拉扯掉了,此时秋屏天的身上已经湿透。忍住脚腕

上的疼痛,秋屏天双臂紧圈住司苍卿的脖子,眼神有些飘渺,盯着那掩在斗笠下的俊容,不时有道道

雨水滑过。

静默地看了半晌,秋屏天忽然闭上眼,干脆放松地将全身完全靠到司苍卿的怀里,唇边复又挂起

习惯的浅笑……

下了整整一下午的暴雨,终于在夜色降临时候,逐渐地停息。

简朴的泥土房子里,老妇人微带歉意,“老婆子记性差,倒忘记先提醒你们。那无名山一到六月

都会爆发山洪。一般在下午的时候,会有暴雨,那山洼不稳,装不住水,一下雨就破圩,所以村里人

在这个季节都少上山。”

“没事,”秋屏天坐在床上,笑着道:“我们都还得谢您的收留呢!”

老妇人摇了摇头,脸上的褶子皱到一起,“老婆子看你们都是好人,没什么谢不谢的。就是条件

差,你们甭嫌弃!”

“怎会?”秋屏天笑道,抬眼看见从破旧帘子里走出来的司苍卿,已经换下了原本透湿的衣物,

穿着一件破旧又不合体的麻布短衫,不由得失笑出声。

却见老妇人面色赞叹,“公子长得俊俏,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闻言,秋屏天笑得更欢。

“好了,老婆子去做晚饭,你们先休息吧!”说罢,老妇人便离了去。

风姿卓然清如雪

暗黄的窗户纸,破碎了些许,夜风不时从中吹过,哗哗地作响。

屋内,昏暗,阴影交错。

秋屏天侧躺在床上,盯着那坐在凳上闭目养神的青年,“殿下,这几天都没能好好休息,你若不

嫌弃,就上来与我挤挤吧!”

司苍卿眼都没睁,“不用。”他不喜与人有肢体接触,当然凤岚除外。

“呵,”似是明白司苍卿的想法,秋屏天不再坚持,只是精神抖擞起来,漫无边际地聊着,“我

今日才知,殿下的武功那么厉害。”

司苍卿沉默。

微微扯了下唇角,秋屏天见司苍卿没有任何聊天的想法,遂也闭上嘴,只是默然地盯着对方看。

忽然,眼睛一亮,秋屏天半坐起来,道:“殿下,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欠了我一个条件?”

司苍卿睁眼,静默地回视着对方。

却见秋屏天笑得几分狡黠,眸色明亮明亮的,“我今天想讨个要求,殿下能否答应?”

“说!”司苍卿简短地回道,他承诺的事情,绝无反悔,即如今秋屏天要求实现当初的许诺,他

也无所谓。

眼中波光流转,秋屏天盈盈一笑,如春风轻拂,“我想要殿下做的,就是,希望你与我做个朋友

,真正的朋友。”而不是往日,他用在商场上的那一套敷衍之辞。

朋友?司苍卿微微有些疑惑,“如何做?”

扑哧笑开,秋屏天神色柔和几许,眉梢高高地扬起,“并不是做某个具体的事情,我只想,能和

殿下像朋友般相处。我们相处时,我不是什么天下首富,你也不是太子殿下。我们只是自己……”

懵懵懂懂,司苍卿淡淡地注视着秋屏天,他不知道对方为何将他的这般承诺换取这个条件,似乎

有些……

朋友吗……

不陌生的词语,他的生命里,前世没有自我,不提也罢;这一世,有亲人,有爱人,却似乎独独

没有特意交过朋友……

“像亲人那样?”司苍卿又问道,就像无心、绿环那般,不是亲人,却似亲人?

“差不多,”秋屏天笑得温柔,微微有些心疼,这人连朋友都不懂啊,遂追问道:“殿下,意下

如何?”

奇怪的感觉,司苍卿想了想,复又闭上眼,只道:“随你。”

无声地笑了笑,秋屏天手臂撑着床板、托着下颌,凝视着司苍卿冷漠的脸庞,神色越发柔和,“

殿下,既是朋友,我可否叫你一声卿弟?”

司苍卿的回答,依旧是漫不经心,“随你。”

于他,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闻言,秋屏天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缝,故意逗趣,“当然,我更希望卿弟能唤我一声天哥。”

司苍卿沉默着,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山野泥屋内,松油碗内灯火如豆,随着偶尔吹进的夜风,摇曳着舞姿。

两人,一个半躺在老旧的板床上,一个盘坐在矮凳上,屋内静寂却不压抑。

脸上的笑容敛起,秋屏天神色认真,视线凝胶着司苍卿,眼神幽深,似乎正在研究着此人,又似

乎心不在焉,却听他低声说了句,仿若询问又似自语,“卿弟为何会喜欢上太子妃?”

明明司苍卿是个冷漠的人,为何总能在一言一行间,不自觉地又很自然地关心着那个人;明明那

个人,只是个平凡的人,普通的外表、一般的性格,平凡得如浩瀚大海里的一滴水,却独独吸引住天

下至尊之人!

“喜欢岚?”

忽然听到清冷的声音,秋屏天微讶,司苍卿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秋屏天微微一笑,“难道殿

下不喜欢太子妃?”

司苍卿沉默了下,睫扇半掩着眼眸,忽明忽暗的灯火映在脸庞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嗯。”

秋屏天听到司苍卿很轻的应了声,这个肯定的“嗯”,并不是回答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