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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寰七宫 岫几重 4332 字 5个月前

打量的眼光,感觉到另一旁的视线,偏头看去,只见司苍卿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上的书

卷,默然地注视着天碧。

◇苍◇寰◇七◇宫◇

劲风拍打着窗扉,哗哗作响。

房间内,烛台里红泪满钵。

“主子,”凤湘悄然地走了进来,低声禀报,“有一拨影卫暗中跟踪我们。”

司苍卿默然地凝视着摇曳的烛火,半晌,才缓缓开口:“不用理睬。”

凤湘犹疑了下,“主子,那些人,不似一般人的暗影。”

“嗯,”司苍卿微微地点了下头,漫声道:“无碍,不要让别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凤湘的眼中明显有些不解,但也不多嘴,“是,主子。”便无声息地退下。

“卿弟,”秋屏天玩味地看着司苍卿,“你也认为慕天碧是那个人吗?”

司苍卿漠然地看着对方,随意地应了声,“嗯。”

“碧月公子,”秋屏天咀嚼着这个称号,低声笑言,“十几年前,闻名天下的碧月公子为何如今

落得此下场?”

残败的身体,破损的嗓音,和淡淡的沧桑……

“皇家,果真是肮脏的地方啊!”秋屏天暗叹一声,若有所思,“如今一见,那人确有几分符合

碧月公子的传闻,貌如天人,文武双绝,性情宽厚,率真温和……”

“这般完美的人,可不是现在他那个艳冠三国的弟弟能够比拟的,却变成这般,如今只能躲在山

野里,苟且偷生。”

司苍卿默默地听着,忽然抬头,问道:“当年鸿承皇家到底出了什么事?”他虽有耳闻,但毕竟

是往事,也不曾留心。如今,既是遇到当年被传闻死去的当事人,他自然得要弄清楚其中的蹊跷,他

的身边不允许留下任何隐患。

闻言,秋屏天幽幽一叹,“其实,旁人也不知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

又是一宗皇室秘辛,其中纳藏的肮脏又是何人能道?

多年前,鸿承国最为人们所乐道的,便是宫中双美,慕莲族进献的姐妹花:慕莲香与慕莲玉。其

中,妹妹慕莲香最受皇帝的喜爱,得专宠十多年。期间,她诞下了大皇子承天碧,与十二皇子承天央

十四年前,大皇子承天碧已然长成翩翩佳公子,其颜貌比之其母妃更要令人惊叹,他文武双全,

才华横溢,但为人率真而温和,性情宽厚,喜好结交知心,为百姓所拥戴,人称“碧月公子”。

当年年长的几位皇子中,承天碧最有可能被立为皇储。只奈何天意弄人,当时大皇子的母妃香妃

,竟然被发现与宫中侍卫私-通,为此,龙颜大怒,慕莲香被打入冷宫待审。

届时,承天碧为母求情不成,竟与其手下结成党派,意欲逼宫,却被人及时发现。皇帝更是怒不

可遏,将他关进密牢。

慕莲香通-奸一案,皇帝交予其姐玉妃慕莲玉处理。

人言,玉妃大义灭亲,忍痛处死了自己的孪生妹妹。而当时身在密牢中的大皇子,他本是至孝至

仁之人,在听到消息后,一时发狂,悲痛之下,自焚其中。

皇宫的密牢,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人们俱是惋惜,那名扬天下的碧月公子,葬身火融,死无完尸。

鸿承皇帝承策,经此两件事,打击甚重,自此开始消沉,饮酒作乐,不思霸业,也为此,这些年

来,本以着鸿承国的实力,率师北上,灭去苍寰,乃是轻易之举,奈何……

而当年香妃幼子承天央,皇帝心灰意冷,不予理睬,玉妃怜其孤苦无依,将他收养。如今,鸿承

国十二皇子承天央,又承继了其母与兄长的美貌,艳名冠三国。无奈,除了外貌,其他的方面,他根

本无法与其兄长相媲美,甚至有些人传闻,他是以色侍人,才能在如今最为得势的三皇子手下苟且偷

生。

总之,每每谈论起当年的碧月公子,人们皆是摇头惋惜。

“如今,碧月公子竟然仍存活人世,”秋屏天有些奇怪地自问,“又是谁要追杀他?难道,有人

知道……”

司苍卿默然不语,但很多疑惑也为此解开,比如当年医神为何去了鸿承,那医神也是慕莲族之人

,想必是打算救下承天碧母子吧?后来医神死的蹊跷,怕是与鸿承皇家脱不了干系……

想起那日柒霜然的猜测,司苍卿如今有七八分肯定,那承天央真会什么事情都不知吗?他又怎可

能会感恩戴德的,为那承天逸的野心出卖自己的色-相?

除非,他有自己的阴谋……

只是,以着承天逸的多疑,他能够将所有的事情隐瞒的干净吗?

“卿弟,”秋屏天问道,“你有何打算?”

司苍卿摇了摇头,“没有打算。”那毕竟是别国皇家之事,与他无关,除非日后鸿承国会侵扰苍

寰,或许届时能够利用其中一些人……

“主子……”

却见凤湘忽然进屋,语气微微紧张,“慕神医似乎发病了,情况很不好……”

眼神一凛,司苍卿迅速地起身,朝着隔壁走去。

烟雨季节君莫愁(中)

床-上的人,隐忍的表情,仿佛正在经受着极大的痛苦。惨白的脸庞,唇色青紫,紧闭的双眸上长

长的睫毛颤抖着几许脆弱,额间,点点冷汗滑下。

“这位公子身体受过重创,筋脉俱损,体质虚极,”大夫神情凝重,“就算是夏天,也是受不得

一点阴寒。”

秋屏天皱眉,看着床-上萎缩着的男人,正微微颤抖着,“大夫,有无法子医好他?”

大夫遗憾地摇了摇头,叹气,“老夫技艺不精,莫可奈何,这位公子身上的旧伤,只能时刻注意

保暖,虽也无性命之忧,人总得吃点苦头,而且……”

“老夫直言,他怕是难以长寿。像他这般受创的身体,如今这样的状况已是万幸了,想来曾经被

妙手之人所及时救治,才保得这一命。”

司苍卿默默地看着天碧,听完大夫的话,吩咐了声:“湘,燃暖炉。”

明白司苍卿的用意,大夫又摇了摇头,“没用的,公子旧伤复发,寒气生自体内,就算燃火,作

用也不大。”

听了大夫的话,凤湘见司苍卿毫无反应,便退下准备寻找暖炉。

送走了大夫,秋屏天回到天碧的房间,看到里面的状况,微微愣了下,叫出声,“卿弟,你作甚

?”却见,司苍卿盘腿坐在床上,半昏迷中的天碧虚弱地靠躺在他的怀中。

司苍卿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对,“运功替他驱寒。”

闻言,秋屏天神色复杂,注视着司苍卿的一举一动,见他一手半搂半托着天碧,另一只手则是抚

上了那人的后背,似是正在运功。

夜虽深了,秋屏天却干脆坐了下来,守在一旁,无意开口,也无意离去,便只是认真地凝视着床-

上的二人,手指不自觉地拨动着腰间的银算盘。

万籁俱静的夜里,除了隐约的风雨声声,便是不时传来的细碎的劈啪声响。

随着司苍卿将真气持续地输进天碧的体内,他的脸色渐渐好转,有了些许红润,青紫的唇色也慢

慢恢复寻常。

凤湘将暖炉燃起,屋内,有些燥热。

秋屏天随手拿起了蒲扇,不时扇动两下,却依旧没有离去的打算,只是安静地坐着,垂首寻思着

什么。

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在诡异的气氛里消逝,听得天碧嘤咛一声,原本隐忍的表情,已经舒缓了下

来,司苍卿便放开他,让他躺好后,遂下了床榻,留下凤湘照看着,便离了去。

窗外,细雨渐止,时有打更声传来。

“卿弟,为何如此关心一个初识之人?”秋屏天跟着司苍卿来到他的房间,问着刚才一直纠缠在

心底的疑惑。以着司苍卿的冷漠,怕是有人死在面前也毫不动容,为何如今竟会主动替那个初见面的

人运功驱寒?

关心?司苍卿奇怪地看了眼秋屏天,见对方神色古怪,微微皱了下眉,简单地回了句:“我答应

了岚,早日回京。”

愣了下,秋屏天遂恍然大悟,原来……

若是承天碧一直这样病着,定会延迟他们回京的时间,怪不得……

秋屏天如释重负般缓下神色,又有些五味交杂,凝视着司苍卿,眸光流转,终于打趣地一笑,“

卿弟真是个体贴的好夫君呢!”

这般宠着太子妃,莫说那人并非娇弱的小女人,便是寻常的夫妻,做丈夫的也不见得如此体贴。

千般思绪,却不敢深究,秋屏天忽然朝外走去,边说道:“卿弟定是累了,早点休息,我不打扰

你了。”

因为天碧的病,他们在驿馆多住了两日,才再次上路。

持续了一个多月的烟雨季节,也到了尾声,偶尔才会来场小雨。

眼前不同于之前那般简朴的马车,华丽而宽敞了许多,让天碧微微愣了下,回头看了眼骑在马上

的司苍卿,不解地问道:“卿弟,你不坐马车?”

司苍卿淡淡地瞥了眼,“嗯。”

既然天气好转,他自是没那么娇弱,需要躲在车内。

不好多问,天碧点了点头,便掀开车帘,正欲上去,却顿觉一阵暖热的气流迎面扑来,沁入心底

,他猛然一顿,转身看向傲然骑在马上的青年,那人神色冷峻如常,正遥望着远方。

心间涌动的滋味,不知该如何形容。天碧没有多说,便翻身坐到车内,打量了一下,这里面布置

得很舒适,想必是因为前两日自己的发病,那人才特意如此安排吧!

那时,虽然半昏迷着,他却隐隐感觉到,有人将他抱在怀中,然后便是一股暖流自后背扩散,涌

入心头、渗过骨髓,让原本无法容忍的寒冷一点点地驱除。

天碧看着车前的冷峻青年,脸上露出一个浅淡而真心的笑,或许那人不是为了自己才会特别关照

,但无论如何……

心头的热流,是真实存在的。

◇苍◇寰◇七◇宫◇

南风徐徐地吹过,浩瀚的水面微微起伏着细浪,偶尔,会有一帆扁舟遥遥而去。

司苍卿站立在南江大堤上,俯视着脚下暗涌的河水,又看向不时来往的民夫,他们有的是肩上扛

着锄头,有的是轮着钣锹,边说笑着边巡察着堤岸。

“今年的水位也涨了不少啊,”秋屏天站在司苍卿身旁,看着水面,道:“不过没有听说出现过

什么汛情。”

“嗯。”司苍卿淡淡地应了声。

随着司苍卿的视线,看到那防汛的民夫,秋屏天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迎上前,搭话道:“几位老

哥,你们是在防汛吗?”

“是啊,虽然汛期过了,但是还不能放松……”

那几个民夫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指着不远处的草袋,“幸亏去年太子殿下的整治,现在县官都

不敢再放松了,早在汛期之前就准备好了这些土包,放在几个容易缺口的地方防备着。”

“那今年有没有出现什么险情?”

“没有,”一黑汉子爽朗地笑着,“如今修护过的大堤,可是牢固的很,前段时间,那水可猛了

,大家一时都担心得很,后来一点事儿也没有。”

与几人打笑了半晌,秋屏天便回到司苍卿身边,嘴角含着几许欢快,“卿弟,我想,我们可以安

心地走了!”

点点头,司苍卿转身朝着马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