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种情况,自洛门关撤兵之后,一路上时有发生,令他们防不胜防。
宇文风淳自马车内出来,默然地看着无精打采的众人,冷声问道:“出了何事?”
“回王爷,”一个将军上前,道:“又是一小股流民来搅乱。”
闻言,宇文风淳眼神莫测地看着前方,猛然转身,走回马车内。将军们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小
王爷今天竟然没有发飙,那些流民时不时捣乱,虽然伤亡不大,但本就败北的将士们为此各个心焦气
躁,士气每况愈下。
他们心知肚明,那些流民,其实定是司苍卿的将士改装而来。人数很少,只够得上小打小闹,原
本他们还有些不解,如今……
他们的军心越发地动摇与涣散,这便是对方的目的吧!
洛门关,是个不大的城。但南方多丘陵,洛门关地势险要,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军事要塞,如今拿
下它,此后的几座城镇便要简单的多了。更何况……
司苍卿坐在主帐内,听着洛水上报最新的战情。鸿承国的三皇子,果不出他所料,在洛门关破城
之后的第三天,便撕毁了与广宇国的盟约,发兵征伐广宇东部。
“我苍寰大军路经各城各镇,当须紧遵军法,勿要扰民生。”司苍卿淡淡地吩咐,“在此地整顿
几日,按照原计划,你几人分两路出发。”
“末将领命!”
正在此时,帐外的守卫声音忽然响起:“皇上,秋大人押送军粮来了。”
微微怔了下,虽不解为何是秋屏天本人来运送军粮,司苍卿还是回了声,“让他进来吧!”
片刻,秋屏天便笑吟吟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凤湘,“卿弟,我给将士们送军粮来了。”
微微点了下头,司苍卿目光落在了凤湘身上,“拿到药方了吗?”
闻言,洛水神色微有激动,只听凤湘回答道:“回主子,拿到了。”又道,“另外,神医还送了
不少奇药,以备不时之需。”
吩咐了洛水随同凤湘下去给众人解蛊后,司苍卿才转头看向秋屏天,“为何亲自前来?”这里是
前线,是战场,秋屏天他只是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
秋屏天温文一笑,“很久不见卿弟,我有些挂心,如今你御驾亲征,我更是担忧。所以擅自闯进
军营,我给卿弟添麻烦了吗?”
微微摇头,司苍卿淡淡地说了声:“此处危险。”
“呵,”秋屏天低笑,“不是有墨紫二人嘛,而且,在卿弟身边,能有什么危险?”
司苍卿不再多说,既然他想待在军营,也随他吧!秋屏天说的对,在他身边,确实没有什么危险
。
见司苍卿无异议,秋屏天微微松了口气,随意地找个地坐下,仔细地端详起正埋头疾书的青年皇
帝,“卿弟,在写什么?”
司苍卿动作没停,道:“安抚民心的皇榜。”
稍稍扬了下眉,秋屏天遂了然地笑了笑,不再多说,只是安静地靠倚在司苍卿的榻上,静静地观
察着办公的人。
许久之后,司苍卿召唤了将士进来,吩咐他们将他所拟的皇榜张贴街口。秋屏天忽然问了声,“
卿弟,此次你是铁心要灭了广宇吧!”
“嗯!”
他从来就不是那种任人欺辱之人,今广宇冒犯在先,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秋屏天眼神幽深,“那你就一直率兵打仗,直到广宇灭国才回朝?”
“嗯。”
“卿弟,”秋屏天说出琢磨了几日的问题,“鸿承国忽然与广宇翻脸,是你与那承天逸达成了什
么协议吧!”
司苍卿毫不犹豫地点头,说是协议,也不过是,他借鸿承之力,在最短时间内灭了广宇;而鸿承
,则是利用他,分得一杯羹。
只不过,是一项互利互惠的交易罢了!
“鸿承业已是最强的国家,如今再要分得一半广宇的领地,则如虎添翼。”秋屏天微有忧虑,“
而且,那承天逸今日会撕毁与宇文睿的协议,他日,保不准会反咬一口苍寰的。”
司苍卿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但他有自己的考量。今日,鸿承国既然决定出兵,纵然两国
攻打一国,但战争的伤亡与损失,俱是不可想象的。
广宇一灭,鸿承国也一时不能轻举妄动;那承策犹在人世,过去那么多年都未有征伐苍寰之举,
今更不会如此。这次承天逸之所以能轻易地发兵,不仅是他自己势力庞大,更主要的还是鸿承国皇帝
的默许——他不可能眼看着苍寰国独吞了广宇国。
◇苍◇寰◇七◇宫◇
司苍卿的简单解释,让秋屏天恍然。他笑了笑,“还真是费尽心思,更甚于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了
。”
司苍卿不做评述,这次也算是自己押对了,赌那承天逸的野心与狠绝。
秋屏天微微欠了下身子,眼神明亮地盯着司苍卿,“卿弟,忙了一上午,现在你手头的事情也缓
了缓吧?我们逛一逛洛门关如何?”
洛门关为边城,有不少各国来往的商人,各地的奇珍也少不了在此处交换。如今因为战争,恐怕
有不少滞留此地的商品。或许,值得一看。
司苍卿想了下,遂点头附和。战争刚结束,也是时机了解一下此地的民生了,从此这洛门关就是
苍寰国的城池了。
下午的阳光,明媚耀眼,为这寒冷的冬,添上了几许温暖与闲适。
或许,边城的人们早已习惯了不稳定的日子,也或许此地混居着各国的人士,这场战争对百姓的
生活影响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大。在战争结束后,苍寰大军也没有进城扰乱民生,街上倒依旧残余着几
分生气。
不时,有人来往。虽有一些商家都关门了,但依旧有不少依旧维持着营生,在这个物资有些紧张
的时候,倒是生意红火的很。
奇居。看到招牌后,秋屏天面色微喜,便拉着司苍卿走了进去。
奇货可居吗?司苍卿淡淡地打量了一下店内的布局,简朴而雅致,柜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件
,大多是供人欣赏把玩的珍宝古董什么的。
目光扫到一旁,在看到那带着沧桑之色的古玉时,司苍卿微微顿了下,想起许久前,他答应过要
送凤岚一件玉佩之事。但一直都没有遇到合适的,故而一直未能实现承诺。
司苍卿悄然走上前,拿着玉佩细细地把玩了起来。
“这位公子好眼光。”冷清的店内,除了司苍卿和秋屏天,便没有其他的客人了,那店老板精明
得紧,一眼看出司苍卿出身定是不凡,遂殷勤地迎上前。
“这一对玉佩我要了。”司苍卿迅速打断老板的话,这是一对龙凤玉佩,淡雅的色调,简单的线
条,古朴雅致,很对他的心。
“好嘞!”老板喜笑颜开,“客官请稍等,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秋屏天凑上前,稍有奇怪,“卿弟,你怎么想起买玉佩来了?”
“我答应过岚。”
答案似乎并不出乎意外,秋屏天淡淡地“哦”了声后,又转身径自打量起店内摆设的物件,此时
,又听见司苍卿的声音响起,“这个也要。”
秋屏天好奇地偏头看去,见那店老板眉开眼笑,手里正拿着一个白玉小算盘,“公子有眼力,这
个羊脂白玉算盘可是件古物,是用上佳的羊脂玉琢磨而成……”
老板絮絮叨叨的话没有听进去,秋屏天微怔,看着司苍卿,有些不确定是否如他所想的那般,问
:“卿弟,为何……”
司苍卿淡淡地看着他,“适合你。”所以,便顺手买下来也无所谓。
老板反应极快,将那白玉算盘送到秋屏天手上,他愣愣地接过,触手是细腻的质感,冰凉中带着
丝丝的温润……
秋屏天遂缓缓地低下头,低垂着眼睑,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手上则是细细地摩挲着小算盘。
“走吧!”司苍卿打断他的冥想。
秋屏天忙跟上司苍卿的脚步,回去的路上,他非常安静,似乎在很认真地想着什么问题,一直没
有说话,不时若有所思地盯着司苍卿。
有些习惯于对方这样奇怪的目光,司苍卿也懒得追究。
在洛门关又待了三天,安平将军和其他中蛊的将士们俱是陆续地醒了过来。天碧的药方很见效,
解开沉香蛊,没多久他们便慢慢恢复过来。
安平一醒,司苍卿便没有再在洛门关多做停留,征西大军按照之前的部署,兵分两路,分别自南
、自西朝着广宇国的腹地征讨。
司苍卿及跟随的两千御林军,则是随着征西大军的主力,朝着京城的方向,一路南下。
不到半年的时间,司苍卿亲率大军攻破广宇国的皇城,活捉广宇皇帝宇文睿,而这次率兵侵犯苍
寰的德文亲王宇文风淳在大军攻破京城、皇宫焚毁之时,失去了踪影。
期间,秋屏天一直来往于两国之间,亲自监督押送军粮之事宜。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卷还有战争,此处就简单写写,下章天央小受就能出场。
今天玩了一下午祖玛,一关也没有闯过,郁闷~~~~~~~~~
分霸天下盟约时(上)
广宇国皇宫,烈火冲天、浓烟滚滚。
远处,司苍卿负手站立,静静地看着那焚烧中的皇宫,不管周围,那一片混乱,广宇国溃败的将
士、苍寰征西大军以及逃窜的众人。
“皇上,”安平翻身下马,对司苍卿行了个礼,“京城已经被我大军控制住了,宇文睿在冷宫里
被我将士活捉。但……”
安平话语微顿,“宇文风淳却不知所踪。”
司苍卿轻轻点头,“很好。”
宇文风淳诡计多端,让他给逃脱了,并不出人意料。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算宇文风淳逃
走,也无妨。过去,他无法作为,以后,更是如此。
司苍卿不再看那焚毁的宫殿,挥袖而去。自今天起,这个世界上,便不再有广宇这个国家了。
驻扎在城外的军营里,司苍卿拿出一叠折子,交给了已经按吩咐前来接管广宇的众官员,“这是
朕拟的一些事宜,这广宇八镇,就交给你们了。莫要辜负了朕的信任。”
“微臣遵旨。”
司苍卿又看向安平,“鸿承国那边情况如何?”
“启禀皇上,鸿承大军占领了广宇的东南几座城池,如今大军正朝着京城这边赶来,不出几日,
便可到达。”
“嗯,两方的交涉,就交予你等了。”
广宇国京城外,流民奔走、满目凄怆。乔装后的宇文风淳,回头看向皇宫处的浓烟,满脸悲愤,
咬牙切齿地说道:“承天逸、司苍卿,我宇文风淳在此起誓,今日所受之辱,他日我定全部还予你等
!”
“王爷,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一个白衣人悄然上前,对他如是说着。眼前的混乱与惨淡,似乎
都没有进入此人的眼中,他的眼神只是一片无风无澜的死寂。
话音未落,宇文风淳甩手给了白衣人一记耳光,将所有的愤怒都发到对方身上,“狗奴才,你以
为你是谁,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什么武功盖世,聪慧绝顶……”
“我皇家养了你二十年,如今,就得了这个结果!”宇文风淳眼中是刻骨的恨意,“武功、布阵
,你样样不如人,害我广宇战败亡了国!”
那人,神情木然,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