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司苍卿没再追问什么,便离开了天牢。
“岚,莫清绝近日有何动作?”
“回主子的话,一切正常,”凤岚正色道,“莫不是主子觉得承天逸死的有些蹊跷?”
司苍卿颔首,却未作解释。其实蹊跷的,不在于承天逸的死。而是……总觉得,这一切过于巧合
,以至于,他甚至怀疑死的那个人不是承天逸!
凝眸看着一直安静地坐在那边的承天央,司苍卿开口道:“岚,调集东影楼高手,秘密羁押莫清
绝。”
“是,主子!”
凤岚得令,便离了去。
“陛下……”承天央笑着来到司苍卿面前,轻声地开口,“干嘛一直这么看着我?”
司苍卿只是摇了下头,见到这人的笑,心底隐隐的担心便放下了。承天央,到底是经历了太多的
事,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便乱了阵脚。
“呵,放心吧!”承天央抬臂环上司苍卿的腰,微仰头,“这么多年下来,其实也没多少感觉了
。反正鸿承皇家是没了,承天逸那种人,不值得为他费神。”
“嗯。”司苍卿轻轻地应了声,回搂着他的腰,俯首在这人的眉上轻吻了下。
身体微僵了下,便放松地整个人靠进了司苍卿的怀里,承天央凑到对方耳边,小声地道:“陛下
可以应承我一件事吗?”
“说。”
“明天我便要和哥哥回鸿都了,”承天央似乎在笑着,他道:“如今……陛下和我的交易彻底结
束了,我……也不该再待在这里了。”
“待拜祭完阿娘,我就直接留在鸿都。”
没想到这人忽然提起这件事,司苍卿微愣了下,便稍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仔细地看着对方的笑
脸。
“若没有陛下,阿娘的遗愿便永远不得实现。”承天央笑得风轻云淡,“可惜我没有什么能送给
陛下留作念想,所以……”
“临别之夜,陛下可否留宿天鸾宫?”
司苍卿沉默地听着对方的话,见着这人脸上的笑一点点隐去,遂低沉地问:“你要离开?”
“陛下,”承天央轻轻地弯了弯唇,眼中波光迷离,“天央本非此处人,哪能谈得上离开,只是
……归去而已。”遂故意瞪大眼,微嗔道:“陛下莫不是这么小气,连这样的小事还要推脱一番吗?
”
司苍卿默然。
于是承天央也跟着安静了下来,一时,殿内沉寂得异常,气氛更是沉闷得令人不安。
“好。”
便在承天央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司苍卿忽然开口答应了,倒是让他有一时的怔然,片刻,他
才恍惚一笑,随即在飞速地吻了下对方的唇,便转身离去。
“陛下,我在天鸾宫等你!”
人已远去,只是声音久久地缭绕在耳际。司苍卿缓缓地垂下眸,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了地上,毡毯
上遊走着繁琐的花纹,曲曲折折,恰如人之心思。
不是离开,只是归去……吗?
夜色阑珊。
天鸾宫内,灯火辉煌。
司苍卿安静地坐在榻上,冷眼看着有些萎缩的小太监青焱,“央呢?”
青焱低声道:“殿下在后殿,只吩咐让奴才在这守着,还让奴才转告您等在这里,不,不许进去
……奴才也不知,殿下到底做什么。”
闻言,司苍卿挥了挥手,便示意小太监退下,便随手拿起面前的茶水,喝了起来。只是左等右等
,始终不见那人出来,不由得微微蹙眉,他便起身,要进去一探。
正此时,屏风后倏地传来一阵激昂的鼓声。
愣了下,司苍卿站在原地,看着一抹红影翩然飞落在面前。空旷的大殿中央,红衣男子恣意地舞
动着,时而转身,时而俯腰,或是长袖恣舞,或是发飞肆意。
红色纱衣,半掩半遮。那人偶尔一个俯身,便见白玉肌-肤隐约露出;或是忽然一个回眸,浅笑便
是媚如丝。
还有耳边那清脆的铃声,细细碎碎地,恰似泠泠清流,流淌过心底。却见承天央倏地甩出长袖,
击向帐罗,便复又一阵激昂的鼓声,令人不觉热血澎湃。
这一场舞,说是媚惑,却偶有清爽,说是绝丽,又似哀伤。
极致。
细画朱颜凌风舞(下)
鼓声沉沉地响,铃儿轻轻地荡。
于是心头,便是莫名的情绪,一丝一丝地被抽离,有点恍、有些闷,司苍卿站在那里,静默地观
赏着这一场寂寥的舞,早非当年的媚惑,早非当初的妖娆。
灵活的躯体,轻盈地旋着。他忘我地起舞,天地不再,这世间只有两人。
忽然,他收手,细碎的铃声越来越急促,红影迅速地转动着,一圈一圈。只看得见,那衣袂飘飘
,只看得见,那长发飞扬,却以为这人便要乘风归去之时,身形猛然停下,随着水袖甩出,鼓声轰地
响起……令闻者的心,为之颤动。
舞,戛然而止。
耳边,鼓声似乎还在回响着,悠长而绵远,一波一波,荡在心间。
缓缓地收手立足,承天央静静地站在殿中央,橘黄的火光在他的脸上渲染着淡淡的绯色。呼吸稍
有些急促,他微垂着眼,唇角勾着浅浅的弧,一缕不听话的发,散落在面前,轻轻地飘动着。
静谧。
恰,晚风不小心撞上了窗扉,发出一声吱呀的惊呼。
“呵,”承天央倏地轻笑出声,随即抬眼,凝眸看向半丈开外的司苍卿,那人同样是专注地看着
自己,“陛下……”
唤了声,他便款款朝着司苍卿走去,在对方面前站定,“这一场舞,陛下喜爱否?”眸中是自得
的笑,也不待对方的回答,承天央又上前一步,搂着司苍卿的脖子,“初相逢,便是我在舞你在看,
如今离时……”
“再以舞赠别。”
司苍卿沉默地看着,安静地听着,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等不到这人的半点回应,承天央也跟着沉默了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如千年
寒潭,深不见底。终是缓缓低下头,他径自靠在了司苍卿的肩头,低叹了声,“原以为,陛下该喜欢
我的舞,哪知,你却一句话也不说。”
刚在舞时,便恍惚回到了过去。
那一日,群臣聚集,宴席上看似热闹非凡。他自暗处望向贵席上沉默的青年,冷峻的脸、冰寒的
眸,令人不敢造肆。他那时就在想啊,这样一个人,若是能够被掳获了心,这天上地下,便再无难事
了吧?早在各色人间混迹了多年,失了对世间万物的兴致,那是他第一次,在心底升起了一股猎获的
欲-望。
思及此,承天央不由得弯了弯唇,今一想来,他们也相识了两年。在这个说不上长短的日子里,
原先种种早已磨灭,他们不像夫妻、不似朋友,早从各自的算计和提防,到全然的信任和……牵挂,
如今,却临别离。
“这一别,”承天央忽地又开口,低低地说着,“不知何时能够再相见。”他知道,以司苍卿的
性子,若无紧要之事,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入鸿承之地了吧!
心中,浮动着点点的怅然。
倏然笑开,遣去了那缠绕的情绪。承天央猛地抬头,看向司苍卿,话语微嗔,“陛下,算我求你
,不要老是这么闷,好不好……你瞧,我都说的口干舌燥,你倒是一个字都舍不得吐出来,站着笔挺
得像个木桩似的!”
“说什么?”司苍卿顺从地开口,回手轻揽着对方的腰,微一使力,带着他坐到了软椅之上。
闻言,承天央气怒地瞪着他,跨坐到对方的大-腿之上,“你这个呆子!”
见这人两腮微红,那瞪大的眼,柔光波零,没有任何的威慑,尽是撩人的风情。司苍卿倏地收紧
双臂,唇微抬起,便轻吻上他的嘴,细细地品尝。
司苍卿并非故意不说话,而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承天央说要走,他看得出这人嬉笑下的坚决
,虽然心头有些许不悦,但……他不想勉强这人。
这人若想‘归去’,他便成全。
“嗯哼……”承天央软软地靠到对方的怀里,双眼紧闭起。
浅吻,一点点地加深。两人的唇,久久地胶合在一起,暧昧地交换着吐息。良久,两人才喘息着
分开。
“陛下,”承天央低柔地轻道,“抱我去偏殿……”
应着这人的要求,司苍卿猛然将其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内室走去。一路,承天央则丝毫不闲,一
手滑进了对方的衣内,若轻若重地逗弄着。
帐幔飘落。
“今夜,让我伺候你吧……”承天央在对方媚惑地吐着气,身体紧紧地贴着这人,遂稍稍扭动起
来,一点点地摩擦。放在对方衣内的手,缓缓地遊移着,慢慢抽了出来。
司苍卿毫不抗拒这人的诱-惑,手臂则猛然箍紧了对方的腰,另一只手,探进了纱衣的襟口,稍一
拨,本就松垮的衣衫,便轻盈地滑落……
◇苍◇寰◇七◇宫◇
夏的夜,虫在清唱,或是婉转而啼远,或是缠绵更悠长。徐徐的风,倏地卷过,将那暧昧的低吟
、浅浅的喘息,拉得绵长,伴着夜半忽来的急雨,打落在有情-人的心上。
雨,急湍之后便是淅淅沥沥,终是渐止。
屋内,残余着旖旎,是一室的缱绻。帐内,弥漫着两人交错的喘息声。
“陛下……”承天央慵懒地趴在司苍卿的身上,手指缠绕着这人的发,声音微有沙哑,嘴里却吐
着暧昧的话语,“刚才……喜欢吗?”
司苍卿则是一贯的沉默,只是轻抚着这人光-裸的背,不时地吻一下他含情带笑的眼眸。稍刻,他
便要起身,一手搂着承天央的腰,将整个人抱了起来。
“陛下这是要去哪?”承天央反身压住,不让司苍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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