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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直想见的人的缘故吧,看到洛桑出现的那一刻,他心一松,竟倒了下去。

然后一切,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但知道,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没有负担,没有担忧,没有惊惶,张开眼睛后,连疲惫不堪的身体都变得舒畅。

张开眼睛,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窗外灿烂的阳光,然后看到充斥淡雅的颜色的华美精致的房间。

然后才察觉到在自己的颈边轻轻喷洒的温热气息。意外的触感,没有令他畏惧,心平气和地扭头去看,他看到了洛桑孩子气的抱住自己,熟睡的纯真可爱的脸庞。

细而颜色轻淡的眉,长长的睫毛像缀着密密细线的流苏,脸上白晰剔透的皮肤白里透红,是会让女人都惊叫的细腻光滑,几缕在阳光中反光的金色发丝贴这张圆圆可爱的脸,像淘气的阳光在他稚嫩的脸上跳跃玩耍,娇而小却笔挺的鼻梁下面的小巧圆润的红唇娇艳欲滴──

他虽然没有张开眼,但他肯定,他的眼睛一定比蓝天还要深邃、透彻,吸引人的目光,久久不忍移开。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就一直这样看着观察着,沉默着。

直到某人张开眼睛,蓝色清澈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看什么呢?”

可爱的脸漾起了一抹暖暖的笑容,轻易就能令人心折。

“看你。”为他可爱温柔的笑容,他受感染地不禁也笑了,“然后在想,你怎么看都只有十五六岁,一点都不像已经二十二岁的人。”

圆溜溜的大眼睛睁大了些,然后迅速眯起,下一刻,他被嘟着小嘴生气的大男孩压到了身下──

“唔?!”

被猛然翻过身,激烈的动作牵扯了痛处,忍不住皱眉难受的叫了一声。

“言溪?”

听着舒服的声音带着担忧的传来,睁开眼去看,他看到了那个原本欲压到他身上的大男孩惊惶地离开了自己,趴在一旁瞪大不安的眼睛看着他。

“没事。”他冲他微微一笑。

“可是你很痛的样子……”欲言又止,他最后还是脸色黯淡地咬住了下唇,低语,“对不起,言溪,都是我害你变成现在这样的。”

“怎么变成是你害的了?”见他如此自责,他怜爱的揉揉他柔顺的头发。

“但是如果当初不是我让你坐到船,你也不会被水冲到皇宫然后被、被……”后面的话,洛桑难过的怎么也说不下去。

“那真的不是你的错。”回忆之前发生的种种,叶言溪的笑容敛下,尽管有些苦痛却被坚强替代。

“洛桑,谁也预料不到未来的事情。当初你只是好心想带我逃离皇宫,只是过程因为突发事件没能如愿而已。所以,你没错。”

如果真有错,那就是让他来到这个世界让他经历这一切的未知事物的错──

“言溪,尽管你认为我没错,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看着满怀歉疚的洛桑,看到他眼底那浓浓的歉意,叶言溪无语,只是抬起手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

“洛桑。”

“什么?”

“你──”安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圆圆可爱的脸庞,他轻轻说,“你能够帮助我,对不对?帮助我离开这个世界,回到我原来那个世界去的,对不对?”

在这个世界,他唯一的朋友,唯一相信的人,就只有洛桑了。他不奢望洛桑能给予他多少帮助,他只是想让迷惘不安的心得到一个慰藉,寻求一个依靠。相信自己不是孤立无助的。

不管洛桑能不能做到,他需要的仅是一个承诺而已,仅此而已。

握紧了他握着他的手,洛桑明而亮的大眼睛,久久之后,看出他的心思一样,开始透露出坚决,他郑重点头:“嗯,我会帮助你,言溪,一定会帮助你。”

他再次笑了,开心的安心的笑。

展开手臂,他把洛桑抱入怀中,感受心脏一起跳跃时的宁静。

36

洛桑就是七个皇子中最小的一位,正是若瑟小皇子。他今年的确是二十二岁,大皇子纳西德与他相差十一岁,并且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洛桑的生身母亲在生完他后因为失血过多去逝了,洛桑是由他的奶娘,也正是当日叶言溪所见的萨蓝夫人带大的。

洛桑是若瑟的乳名,除了萨蓝夫人与叶言溪,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纳西德对于他这个亲生的弟弟,是近乎溺爱的,除了他一出生就失去母爱外,也因为在这个权利纷争的皇宫,他是他唯一真正的亲人。

听到这些事,叶言溪才明白当日萨蓝夫人为何这么肯定洛桑能够救他出去,因为纳西德对于洛桑的要求,几乎全都是有求必应的。

“一开始,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是一个皇子呢?”

洛桑明亮清澈的冰蓝色眼眸闪过一簇莫明的光芒,他咬住唇思忖一阵,才回答:“当我见到你,发觉你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时,瞬间产生了一定要把这件事隐瞒住的念头。我不要你是因为我是皇子,才跟我在一起,然后像所有人一样对我阿媚奉承。我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朋友。”

叶言溪没有怪他,他能理解他心中的感受,只觉得他很可怜,皇子的光环给予他的不仅是权利与荣耀,也有孤独与无奈。

“我没有怪你骗我,我只是问问而已。”他对锁起细眉的他微笑道。

“言溪……”洛桑抬头,目光中闪现不安,“言溪,你真的……真的相信我吗?”

他笑着点头:“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信得过的朋友。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

“言溪!”

洛桑扑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搂住他,像把他的一切都纳入自己的身体,永远铭刻一样。

察觉他的不安,他含笑搂住了他。

“言溪。”

“嗯?”

“跟我走吧。”

他一愣,既而以为他是在说要带他离开皇宫,他笑着点头:“嗯。”

“你真的同意了?!”他拉开他,以不确定的目光看他。

“我为什么不同意?”他反问他。

“我一直想离开,我不会对这里的任何事务留恋--哦,不,我会记住你的,洛桑,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知心朋友,我感激你,真心的谢谢你。”

前面的话让洛桑激动高兴的话,那么后面的话,就如同让他受到打击一样脸色顿时黯淡--

“洛桑?”

“若瑟小皇子,大皇子知道他的侧室在您这,便叫了人来把他接走。”

叶言溪狐疑地想问什么,门外传来的低沉声音让他微愕,然后不禁担忧地看向洛桑。

“没事的,言溪。我这就去跟哥哥说让你留在我这,并且让他把你给我,他一定会同意的。”

洛桑朝他笑了一下,让他安心。然后从床上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若瑟小皇子!”

“那个来接人的人在哪,让他带我去哥哥那,我会去向哥哥说明这件事。”

“是!”

稍许后,洛桑的声音消失于屋外,确定他已经离开,叶言溪的心莫名的悬了起来,他突然感受到强烈的不安--却不知为何--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走进来一个人,定晴一看,他看到了朝他走来的,已经有十多天不曾见面的萨蓝夫人。

“在想什么?”来到他身边后,萨蓝夫人向他微微笑道。

“没。”心绪如絮杂乱难诉,他只能摇摇头。

“洛桑怕你一个人害怕,所以叫我来陪你,你看,他够为你着想吧?”

萨蓝夫人走到低矮的,离地面只有十几公分差距的床的旁边,双膝跪到床沿上,嘴角含笑的为他拉好滑下了些,露出他一部分胸膛的宽领衣服,同时遮去了他胸前的一些斑斑点点,乌紫的痕迹。

“你有些着凉,还是注意些为好。”

让叶言溪难堪的那些乌紫痕迹,萨蓝夫人却对它视若无睹,依然浅浅笑着。

“洛桑这么关心你,为了他,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迎上萨蓝夫人诚挚关怀的目光,叶言溪鼻头发酸的点点头,她让他想到了他已经逝世多年的母亲。

“你知道吗?洛桑对关于你的很多事,都是亲力而为,就像为你沐浴更衣,他都把所有人遣了出去,亲自为你洗澡然后换衣服。”

怪不得他现在觉得全身这么舒畅,原来是洗过澡了啊?

等等?洛桑帮他洗了澡,那就表示,洛桑看到了他身体上的那些被纳西德强留上的痕迹,还有身后被侵犯得肿痛的私密地方--

“哎,你的脸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红了!”

萨蓝夫人吃惊的声音传来,他却恨不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被纳西德侵犯,他除了屈辱与恶心外什么都没有,为何洛桑只是帮他洗个澡而已,他就觉得如此难堪与,羞耻?

37

等了半晌,叶言溪等到的不是洛桑,而是带着侍卫沈着脸出现的纳西德。

萨蓝夫人一见是他,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去向他行礼,可他没有一句答应,面色肃冷的带侍卫逼近叶言溪。

自纳西德出现的那一刻起,叶言溪除了心跳因为惊慌难以抑制的加速外,还为方才自己不安的直觉如此准确感到无奈。

纳西德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他,当叶言溪把目光对上他泛着冷光的蓝色眼睛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手朝他脸上用力甩了一掌──

“啪!”

清脆而响亮的一记耳光,让所有人怔住了。皆只能呆愕地看着脸上裹着一层薄冰的纳西德,与被打偏向一边的叶言溪。

那一刻,所有人都不说话,空气陷入一份僵凝中,脸偏向一边的叶言溪像是被打懵了一样,久久没有移动。

过了好久,也许只是一阵,他终于动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这时候人们才看清他的脸。他的脸上毅然出现了一个肿起的手掌印,他的嘴边挂上一条清晰的血痕,他的双眼,只有让人哑然的镇静与深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惊惶,没有不安,没有愤怒。

仿佛早已经知道纳西德会这么做,仿佛早就在等待,于是才能如此平静──

“你太可恨了!”

说话的是纳西德,他目光森冷,伸出手指住平静得不可思议的男子,厌恨地道:“居然敢利用我唯一的弟弟,想通过他逃出皇宫。可惜你打错如愿算盘了!我不会让你的企图得逞,我也不会再让你见若瑟!我要惩罚你!”

纳西德残暴冷血的话,的确产生了一点作用,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但他的脸依然只有平静,除此,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

“来人啊,把这下贱的人给我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