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动作,像是在审视猎物的猎人。
“你觉得这件事有不合理的地方,所以想找出那个不合理,然后来证明她不是自杀?你觉得是我杀了她?”苏亚伦抬头对上那个警察的目光。
四目相对,那个警察俊朗的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个世界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可做,倒是苏先生你,撞车失忆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有过那么离奇的经历。”
“作为她的前男友,你们调查我也无可厚非,不过请注意尺度,我觉得我有权利保护我的隐私。”
“当然,这是你应有的权利。”
“你们这么调查我,对我反应又那么强烈,我在想,我是不是被卷进了什么我暂时还没发现的事情里?”
那警察神色骤然冷了下来,他盯着苏亚伦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是你太多敏感还是你本来就心虚?苏亚伦苏先生,我们现在怀疑你和一桩杀人案件有关,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苏亚伦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但是他很快冷静下来:“我不是一直都在配合你们么?趁我现在还想回答你,否则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再说一个字。”
“你们公司有一个名叫罗森的摄影师,昨晚他被人挖了双眼放血而死。”警察的声音变得硬冷。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苏亚伦不禁愣住,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雪彤昨晚告诉他,那个偷拍他的摄影师就是叫罗森!
“你知道这个人?”时刻注意苏亚伦反应的警察立马警觉了起来。
“从现在起,在我的律师没有到以前我会保持沉默,这种事,说错一个字就会万劫不复,希望你们能理解,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么请回。”苏亚伦做了一个送客的动作。
警察眯着眼看来苏亚伦半晌,最后转身离去,“你最好什么都没做过,否则.....”出门前还不忘留下警告。
叹了一口气,苏亚伦不禁苦笑,他所预感到的不详终于开始了么?可是他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知道,他现在就像是大海里的浮萍,毫无仰仗,只能任由摆布。
他能怎么办?好不甘心,好不甘心,苏家也好,林旭也好,艾柏霖也好,狄里斯也好,每一件事,每一个人他都隐忍的接受着,他努力告诉自己,他是苏亚伦,苏亚伦的一切他都理应承受,可是,他始终不是苏亚伦,明明也没有记忆,可是从他以苏亚伦的身份醒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像是个偷盗者,盗用了苏亚伦的一切,甚至还心安理得的接受着。
他想要摆脱一切的束缚,到头来却还是被困在这副身体里,叫他怎么甘心?怎么甘心?!
像是在回应他的愤怒,整间办公室内的玻璃制品在刹那间纷纷皲裂,苏亚伦身后的玻璃窗裂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纹,裂开的玻璃窗上映射出苏亚伦支离破碎的面容,精致漂亮的的脸上透着一丝阴沉的戾气,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闪耀着奇异的美丽光芒。
“啊!”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苏亚伦的脑部一直席卷到他的全身,他抱着头满脸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亚伦?!”正想要来质问他的苏明睿才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苏亚伦痛苦的嚎叫声,他连忙推开门,看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痛苦不已的苏亚伦,什么质问都被抛在了脑后,他冲过去抱起苏亚伦,“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第十七章 被点燃的原罪
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低吟沉闷的浅唱,枯涩难懂的语言让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神志,他眼前依旧是黑暗一片,但是声音却始终萦绕盘旋。
明明是应该害怕得不知所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痛得像刀绞一样,难过到眼泪都快掉下来。
如果不是他在做梦,那么这些就是他的记忆么?仅仅是个开始就已经沉重如斯。
低吟的浅唱不知何时变成了金戈铁马的战乱之声,兵刃相互砍伐的刺耳嘶鸣和利器刺进血肉之躯时发出的闷响,伴随着凄厉的哀嚎和哭泣之声充斥在他的耳边。
每一声哀嚎和哭泣都让他的心裂开一道献血淋漓的伤口,霍然间眼前一亮,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是依稀可以感觉到有微风拂过肌肤。
“这场祸乱因我而起,那么理应也由我终结一切。”隐约中有两个身影,看不真切,但是那熟悉的感觉却扑面而来。
“终结?你这是何意?祀宣,你的誓言是永远都忠于我,而不是对我有所隐瞒。”另一个声音低沉而威严。
“是的,我的陛下,我忠于您,誓死不变。”
“那你告诉我,你口中‘终结’是什么意思?你看到的未来是什么?我要你如实的说,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我的使命即将终结,我的陛下,珈蓝没有未来可言。”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珈蓝有你守护了那么久,怎么可能灭亡?”
“正是因为我守护了太久,所以我的力量快要枯竭了,陛下,我也只是人,而不是神。”那声轻叹像是得到解脱一般松快。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你只是不想在担负这个责任,你以为我不知道?整个珈蓝对于你来说不过是个负累,你早就不想在继续背负下去,如今却还要找借口来推脱一切,祀宣,你怎么那么自私?难道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守护的子民死在你的脚下?”
“这是我的罪,我会背负。”
“你的罪,当然是你的罪,你以为没了珈蓝,你就能挣开你的枷锁?你永远都是珈蓝的祭祀,珈蓝也因你而灭亡,哪怕是死,你也背负着整个珈蓝的罪孽永生桎梏不得解脱吧!”
“哪怕是死......么?呵呵......”笑声里满是苦涩和压抑了许久的痛苦。
“没了珈蓝也好,至少我能够得到你,祀宣,我忍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伴随着衣物被撕裂的声音和一声痛苦的闷哼,他再次回到了黑暗之中,在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一切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枪响,等他再次找回神志艰难的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只有一张豪华大床的房间里。
暧昧的灯光下,他被银色的手铐铐在了床栏上,暗红色的丝绒在他身下铺展开来,衬得他光洁的脚越发的白皙诱人。
苏亚伦坐起来打量了屋子一圈,紧锁的门和没有窗户的房间,被暧昧充斥的房间里还有一股让人浑身燥热的芬香。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伸出没有被铐起的左手揉了揉胀痛不已的头,脑海里忽然响起一声枪响,是了,他听到了枪声,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倒在地上看着苏明睿冲进来的那一刻,他现在应该在医院才对,可现在他却被绑在陌生的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苏亚伦浅棕色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冷色。
‘咔嚓’门忽然响了,苏亚伦警觉的看着大门,手不自觉的握成拳。
门被打开,一个身影像是一道飓风一样刮到了苏亚伦的面前,在他还未曾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副带着凉意的身躯就狠狠的压在了他的身上。
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苏亚伦想也不想抬脚便踹了过去,但是被来人紧紧钳住了脚。
“还是没有学乖。”熟悉的性感嗓音,熟悉的淡淡紫罗兰香气和那双更加熟悉的翠色绿眸。
“狄里斯,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人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我千辛万苦跑来救你,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么?”狄里斯苍翠的绿眸里不知在酝酿着什么,他嘴角虽然带着笑容,但是却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苏亚伦满眼漠然的看他。
“我警告过你,让你不要那么大意,可你就是学不乖,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惩罚你才好?亲爱的亚伦。”狄里斯压在苏亚伦的身上,一只手握着苏亚伦的左手,一只手抬起苏亚伦刚才想要踹他的腿,在这间满是暧昧房间里两人现在的姿势说不出的炙热如火。
“我和你没多大的关系,所以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苏亚伦脸色稍沉。
“关系?呵呵。”狄里斯扫过苏亚伦的脸和他衬衣下面精致的锁骨,纤细柔软的身体在他的身下越发的激起心中疯狂的蹂躏欲望,“从我们见面的那一刻开始你就逃脱不了,苏亚伦,是你主动朝我走来,不是我要靠近你的,难道你忘了?”
他怎么会忘?不过就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竟然让他沾染上狄里斯这条如蛆附骨的毒蛇,“雪彤和罗森是不是你杀的?”忽然间,一个大胆到他都不敢在想下去的想法冒了出来。
闻言,狄里斯松开钳住他的手,他居高临下的俯视这苏亚伦,那双像毒蛇一样的翠眸闪动着异样的光彩,他嘴角浮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思维转的那么快,我很期待你还会给我什么惊喜。”
见狄里斯没有否认,苏亚伦像是被狠狠的当头一棒,胸口像是被万吨的巨石压着,又痛又闷,“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苏亚伦开始剧烈的挣扎想要摆脱狄里斯的压制,他的右手被手铐勒出道道血痕,他无法感知手上的疼痛,只知道,他想要远离这个疯子。
“你滚,你滚开!我的事情不要你来管,你给我滚!”
“你的事情?既然你非要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么我就清楚的告诉你!”狄里斯猛的压住苏亚伦覆上了他的唇,像是一只让人惧怕的野兽一样撬开苏亚伦的唇齿疯狂的汲取着苏亚伦的一切,‘嘶’的一声脆响,苏亚伦单薄的衬衣被撕开,露出白皙的肌肤和诱人的曲线,胸前的粉嫩暴露在狄里斯的眼前。
“放,放开我!”挣扎间他咬破了狄里斯的唇,血的腥味在两人口中蔓延,狄里斯终于放开快要窒息的苏亚伦,注视着他的翠色眸子里燃着血色一般的炙热。
“你是属于我的,无论你是什么人,只有我可以肆意的渲染你,其他无论是谁亵渎了你,伤害了你,都要付出代价!”狄里斯的声音像是从地狱而来,他的眼神像是穿透过了苏亚伦的身体看到里面那个真实的他。
“没有了珈蓝也好,至少我能得到你。”
“你的罪,当然是你的罪,你以为没了珈蓝,你就能挣开你的枷锁?你永远都是珈蓝的祭祀,珈蓝也因你而灭亡,哪怕是死,你也背负着整个珈蓝的罪孽永生桎梏不得解脱吧!”
这个声音像是穿过了时空却依旧始终萦绕在他耳边,像是压抑了太久,他渴望挣脱枷锁的愿望终于爆发开来。
狄里斯看到苏亚伦忽然定住不动,然后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他浅棕色的眸子忽然散发出琥珀色的光芒,无形之中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推了出去。
‘轰’狄里斯撞上的那面墙顿时凹裂,蜘蛛样的裂痕爬满了整面墙,被嵌进墙面的狄里斯缓缓抬起头来,他的嘴角染着一抹血红,翠色的眸子燃着火一样的炙红看向苏亚伦。
一张同样的脸庞上,琥珀色的眸子带着让人不由深陷其中的美丽光芒,平日里的漠然冷淡全然不见,他正用一种冰冷到无以复加的眼神看着他,那俯视众生如蝼蚁一样的眼神让他整个都变得有些飘渺,一种如梦似幻不入凡尘的气质透体而出,隐约间还有淡淡的莲香四下弥散。
“你没有权利禁锢我,不要再靠近我,否则,杀了你。”冰冷如霜的声音从他嘴里说了出来,他手上的手铐也应声而断。
狄里斯舔舐着唇上的血渍,目送着苏亚伦离开,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最后他终于笑出了声音:“出来了,你果然出来了,呵呵,无论你是谁,你的灵魂都将属于我!”
隶属于‘凯撒门’的这家高级会所最顶层,房间里的数个屏幕上满是雪花色。
“越来越有趣了,不是么?”戴着金色边框眼睛的男子伸手扶了扶镜框。
“原以为抓了条小鱼,没想到竟然是条大鱼,能扯出这么一个人物,果然不愧是丹尼尔!”抽烟的男子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还好他跑的快,不然就可以和他弟弟去做伴了,比起这个大人物,我对这条鱼更加感兴趣。”屏幕上的画面前一秒还停留在一间充满诱色的房间里,床上两人正激烈的上演着如火的一幕,但下一秒就已经变成了花屏,想来屋子里的摄像头已经被发现并且被销毁。
“我觉得我们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奥玛,怎么办,我现在好激动好兴奋!”亚伯拿起桌上的一份资料满眼激动的看着奥玛。
“还有很多乐趣在等你,急什么?”奥玛丢了烟蒂用脚踩了一下,然后朝亚伯走来过去,带着烟味的唇覆上亚伯的粉色薄唇,满是厚茧的手伸进亚伯的衬衣一路下滑。
“苏亚伦,你和伊甸是什么关系呢?我很期待你的答案。”沉沦于欲海之前,亚伯嘴角露出一个满是兴味的笑容。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