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35(1 / 1)

黑云压道 鵺樱璃 4690 字 4个月前

是窃取了苏亚伦的亲情、友情,那些都是他作为大祭司的时候未曾拥有过的。

“是从前的大祭司也好,是现在的巫祀宣也好,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祀宣,你能叫一声我的名字么?”

两个人相互对望,淳于律深邃黝黑的眸子倒映着祀宣的样子,至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时间似乎又流转到了千年前,巫塔里的鎏金香炉已经没有散发出袅袅香烟,清冷的巫塔大殿中大祭司背对着淳于律,而淳于律一身染血的银色战袍脸上满是疲惫和沉沉的凝重。

血和泥污了他俊美的脸,眼角的泪痣也被他遮住,一双漆黑的眸子不见了往日的妖柔反而是杀气未散冷峻的犹如杀戮战神一般。

“前线战事迫在眉睫,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这个时候让你回来?”大祭司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前线吃紧,现在已经成了苦苦支撑的局面,战败不过是时间问题,我在不在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淳于律说道。

“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珈蓝,也就不需要你这个皇储,你做了那么多年皇子修了那么多治国之道一切都成了泡影,你不害怕,也不生气?”

“害怕?临到面前怕有什么用?你不是这么教我的么?你说我生气,难道是生我自己的气,气我自己不争气?”

“气我为什么不出手。”

短暂的沉默过后。

淳于律说道:“你是人,不是神,没办法扭转乾坤,珈蓝是淳于皇室的责任,不是你的责任。”

大祭司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漠然,但是眼神已经有了波动。

“我的责任是淳于皇室,而珈蓝是套在我身上的枷锁,你说的没错,我不是神,没办法逆天而行扭转一切,但你的父皇不会这么觉得,我的巫力即将枯竭,珈蓝......”

“他还在做着他的美梦!”淳于律冷笑,“事情发展成这样难道他以为他就没有责任?他有什么资格怪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早就告诫过他的。”

“只是珈蓝的百姓,无端遭受战火......”淳于律眉头紧蹙。

“你父皇那里我会去告诉他,眼下有一件事,要看你怎么想。”

“什么?”

“八荒六道禁阵!”

淳于律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你是说......”

“珈蓝是我守护之物,城破人亡的结局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允许别人践踏在珈蓝之上,淳于皇室更是不能寸动半点,八荒镇封六道禁绝,我要以你的黑魇甲军为八方镇守把珈蓝禁封!”大祭司的眸子透着琥珀色的冷光,在这原本就清冷的殿上更添霜冷。

“......”淳于律被震住,过了许久他混沌成团的脑子才恢复了清明,“八荒尽封,珈蓝定然会变成一座死城,但是禁阵内有仿造六道轮回的阵中之阵,百姓的怨魂必定会尽快摆脱身上的冤怨早日重回轮回,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可是......”

“你是觉得八荒六道禁阵是只是一个传说?”

“毕竟从来没有人成功过,若是没有完全开启,那么珈蓝就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死城’了!”

“那是因为阵眼没有庞大的力量来维持。”大祭司淡淡说道。

“庞大的力量?......等等,难道你的意思是......?”淳于律的脸色开始慢慢变了。

大祭司沉默以示回答。

“我绝对不同意!”淳于律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他一声怒吼在空荡的巫塔内久久回荡。

“我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你只需要照着我的话去做,我的话你难道不听?”大祭司冷漠的看着淳于律,淳于律顿时像是掉进了冰窟里。

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淳于律的心在不断的咆哮,他紧握的手指狠狠掐进了肉里甚至刺破里皮肤。

他的手在流血,他的心也一样在流血。

只是他什么都改变不了,也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

第四十八章 青元紫虚丹

“你知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挖心剔骨都没有那么痛。”淳于律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握着祀宣的手不由紧了紧。

祀宣没有抽出手,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那一天,在进入祭坛前的那一刻,淳于律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如你所见,现在我还在你面前。”祀宣道。

“是,还好你还在。”淳于律看着他,黑色的眸子特别的亮,亮的太过耀眼竟然有些刺目。

祀宣别开脸闭上眼睛淡淡的说道:“我累了。”

淳于律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但是他还是仔细的替祀宣掖好被子,临走时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头在祀宣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房间门才合上,祀宣闭上的眼睛马上就睁开了,额头上还残留着淳于律亲吻时的嘴唇温热的触感,祀宣眼底的流光慢慢浮动着很是意味不明。

外面微亮的天色又稍微更亮了一点,沉睡了一夜的万物正在悄悄苏醒过来,而一直到了太阳朝着西边的方向慢慢倒下去淳于律都没有回来。

祀宣醒过来已经快一个小时,背后靠着一个枕头半坐在床上正在闭目养神,门外很细微的脚步声不断在徘徊。

艾柏霖的父亲此时正在那扇门前小心翼翼的来回走动眉头紧锁,他正在退与进之间不断的取舍,门口两个黑魇甲军就像两尊雕塑一样矗立在门前,手中触地的长剑泛着青色的冷光。

哪怕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轻的不能再轻,但是祀宣还是无法将它彻底忽视,他终于睁开眼睛说道:“有事?”

门外的艾父突然停住愣了一秒后很快恭敬的面朝门回答道:“打扰到大人休息是属下的错,请大人恕罪。”

早上他在门口徘徊祀宣也是这么问的,得到的答案也是如此,不过祀宣对早餐午餐什么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艾父也只能放弃,现在还不到晚饭时间,难道他是打算问问他要不要喝下午茶?

“有事就进来,没事就下去把。”

隔着门,祀宣漠然的声音传了出来,艾父想了想还是伸手去想要推开门,门口的两尊雕像在他的手即将要触到门板的时候忽然一齐侧头过来看着他,尖锐的剑锋在光滑的地板上刮开一道极短的刮痕。

艾父的手横在半空中不敢逾越雷池半步,手心和后背一瞬间都被冒出的冷汗打湿了,就在艾父不知道该怎办才好的时候,紧闭的房门忽然自己打开了,站在门口他就能看到祀宣正在看他的眼神。

琥珀色是他从未见过的眸色,说是琥珀,或许更应该用流金色来形容,就像耀眼灿烂的金色流沙在不断的浮动,周围的一切光彩都被吸引了过去,越是注视就越是有种吸人魂魄的惊心动魄,当然,前提那炫目的光彩里没有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冷漠。

“大人”艾父连忙垂下眼去把那抹噬魂的光彩遮挡在外。

“有事?”祀宣又问了一遍。

“殿下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艾父有些急切的说道。

“你知道他去哪了?”

“......属下不知。”艾父咬了咬牙说道,做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属下,他竟然连主子的行踪都不知道,这简直让他自己不能以任何借口推脱他自己的责任。

“他不是小孩子,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两个黑魇甲军。

“殿下的安危胜过一切,是属下太心急了。”

“我不是说过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么?”一个微冷的声音在艾父身后响起,艾父连忙转头过去,果然看见淳于律脸色微沉的站在他身后,两个黑魇甲军像是两个杀神一样站在他两旁,不用靠近也能被他们身上散发的阴冷杀气激起全身的汗毛倒竖起来。

艾父还没来得急请罪,就感觉身边有一道微风刮过,紧接着他二话不说迅速的退出了房间还不忘把门锁好。

从艾父身边擦过的当然不会只是一阵微风,而是淳于律已经以极快的速度越过他来到了祀宣的床边。

“吃了它”淳于律一边说着,他的手也以极快的速度把某样东西送进了祀宣的嘴里。

入口即化味道微苦而且还带着淡淡的幽香,这味道......很熟悉。

祀宣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你去了哪里?”

“一个朋友那里,只是他住的稍微远了一点,所以费了点时间。”淳于律看着祀宣吃下,神情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如果你这么看着我是想知道我刚咽下去的那枚丹药是不是有用,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没用!”祀宣漠然的声音有一丝冷意。

“什么?怎么会没用?不可能,难道他骗我?”淳于律的脸色也变了,一会白一会青,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说道最后那个‘他’的时候已经细不可闻。

可是,祀宣和他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连互相的呼吸都能听到,“‘他’?你说的他最好不要是我想的那个人。”

“你认识那枚丹药?”

“镇守西方玄界的青龙神尊最拿手也是最宝贵的就是这种青元紫虚丹,我前不久才吃过类似的一枚。”

淳于律哑然,青白交替的脸色这才恢复了过来,既然祀宣认识这枚丹药,那么说明丹药并不是假的,但是......

“青元肉白骨,紫虚补残魂,这种逆天的救命灵丹你给我吃了也没用,先不说苏亚伦的躯体早就已死,我的魂魄很完整也没有受伤。”祀宣看着淳于律一字一句的说道。

“可是......”淳于律刚要开口就被祀宣打断。

“可是我一副即将要魂飞魄散的样子?”祀宣眼色微沉,道:“我的身体即将要复苏,它是在召唤我回去。”

“那你怎么不回去?”淳于律愣住。

祀宣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目光越发的凌厉。

“你是怎么认识青帝的?”

“怎么认识的不重要,只要你没事就好。”

祀宣忽然冷笑,“不重要?我看你才是去送死的那一个,青帝是审判的化身,镇守一方天地的神威尊者,你这种半路出家不仅路子野而且有违天道的存在也敢往他面前凑?你是活得不烦了还是用你的命换我的命?”

淳于律闻言脸色顿时有些煞白,但没过多久他又恢复了正常。

“我没那么想过,你不要生气,我不会鲁莽行事让自己陷于危难之中。”

第四十九章 利用

祀宣冷冷的看着他,脑子里思绪翻腾,淳于律看样子是不愿意把他怎么和青帝认识的事交代清楚,按道理来说青帝虽然不至于能把淳于律怎样样但也不会轻易的就把这么重要的灵丹随手就给。

分隔的时间久了,看来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祀宣没有再说什么,他看淳于律取的神情里有难掩的疲惫,于是就说道:“累的话就休息会,托这颗灵丹的福,我想我又可以拖上一段时间。”

他这么一说,淳于律倒是才想起他刚才刻意回避过去了的话题。

“你为什么不回去?你这样很不安全,魂魄离体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不是魂飞魄散就是被什么人收了去,淳于律显然很担心。

“我只是在等。”

祀宣的答案模棱两可,至于他要等什么,淳于律觉得他必然不会告诉他,如果他想说的话也不会给出那么模糊的答案,淳于律也不强求,他的想法如果轻易能懂的话如今也不会是这样一番局面。

而祀宣不想说,是因为他不想淳于律卷到西方血族的漩涡里,他的真身现在还在梵卓家族,如果他现在回去,所要面对的是整个梵卓,他没有把握能从里面全身而退。

他要等的是一个机会!

琥珀色的流光里隐隐浮动着锐利的精芒,然而,掩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或许更多的是一丝失落和遗憾。

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他真的是苏亚伦,能够拥有亲人和朋友,能够娶妻生子,能够安详的终了一生,只可惜,他不是,他是珈蓝的大祭司,一个被困在过去,没有将来的人。

忽然,祀宣的身体像是被电了一下,整个人呆愣住,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

还在房间里赖着没有走的淳于律原本想要靠在他床边休息会,可是祀宣忽然变么这么怪异让他脑子里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被拍飞到了爪哇国去。

”怎么了?祀宣?你没事吧?”淳于律急切的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过了几秒钟祀宣才从这种状态里退出来。

“没,没事。”祀宣这么说着,但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