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尘又伸过来的手。
戒尘笑着不再与澜英笑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有些担心的看着澜英的脸色问:“对了,澜英,我问过丁老将军了,大师兄可能很快便会来到洛阳了。”
澜英一听戒尘提起这个,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不自然的呆滞了一下。
戒尘看澜英的脸色便知澜英其实还是介意身世的,轻轻抚摸了澜英的脸道:“澜英,真的没有关系的,不用在意。”
澜英自然知道戒尘指的什么,明明那时初来丁府得知真正身世时,还能以有戒尘在身边就能不在意其他事情为理由,来刻意忽略身世。
可这几日,一想到很快便会见到自己的亲舅舅,那些事情总是有意无意的从脑中跳出,澜英也知无法总是这样逃避了。
澜英苦笑着搂紧戒尘的脖子,将脸靠在他肩上,叹息道:“当初刚与你认识时,莫昀前辈还夸我豁达。可他哪里知道其实我也是花了好久好久的时间做好了心理准备,才能接受师父迟早要离世的事情。出谷后遇见的事情太多,我也总在说不要介意不要介意……”
戒尘顺着澜英的腰背抚摸,静静的听澜英说着。
“有些事情我是真的不在乎,像是那些名声,或是被什么人中伤误会,我不在乎他们,所以才能放下。可似乎不知不觉中,那些我觉得不在意的事情,也让我有些改变……我也不是心若磐石,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不为所动。我只觉自己渐渐变得没有那么能看得开了,渐渐变得只是逃避去想很多事,而不是真的放下。特别是关于身世的问题……”
澜英抬起脸,微微嘟起唇看着戒尘说:“而且我也总是在拿你当借口,想着会一直陪着我的就是你,所以只要你不介意,我就不介意。渐渐变成每次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都是拿这个当借口逃避。都是怪你!害我变得这么没用!虽我原本也并非个性特别强势之人,可怎么也不是现在这样总是依赖着别人……”
澜英说到最后,竟然变成了抱怨戒尘,让戒尘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的确澜英并非特别强势之人,在戒尘看来,澜英的个性其实还是十分温润的。既聪敏又富有机智,很多时候更是十分乖巧柔顺。虽然也还有些孩子般的任性,但那也只会让他觉得澜英可爱得紧。
澜英的最后几句,又让戒尘心中十分温暖,可想起这一路上的事,又觉得其实真是自己害了澜英。不禁亲吻了澜英的嘴角,带着歉意的柔声说:“澜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其实你遭遇到的许多事,都是与我表兄和我的家事有关。原本根本不该把你牵扯进来……恐怕没有我们与程傥的恩怨,你永远也不必知道真正的身世,永远也不必为此烦心,更不会遭到程傥的追杀。澜英你要怪我,也是应该……”
第四十一章
澜英听戒尘越说越是落寞,坐在戒尘身上张牙舞爪的扭动他其实还很无力的身体,一拍戒尘的肩膀不满的对戒尘骂道:“呸!谁要你说这些了!我从未这样想过!就算没有你,我师兄他恐怕也会把我搅进去的!你不要随便揽到身上!”
戒尘赶紧搂住澜英乱动的身体,温柔的笑道:“我知道……只是澜英,你再依赖我一些也无妨。若是有什么不满、或是介怀的,都能让我与你分担,我虽不一定能解决你的烦恼,可至少或许还能为你分忧……”
戒尘这样温柔的要求澜英更依靠于他,让澜英心中一软,又安静了下来搂回戒尘的脖子嘟囔道:“哼……你当然得听我说。其实若真是要直视我的身世一事,我似乎也不该有什么不满的……虽然师父瞒了我快十九年,可师父真的是将我当亲生儿子一般疼爱,从未因为我的生父而对我有任何不好的。单凭我这一世能有这样一个师父,我就不该再介意那些。想来师父若是还在世,也会这样告诉我的。”
澜英又直起身体挑眉看着戒尘,表情得意的笑道:“之前说不介意的确是还有些勉强……但现在,哼,现在真的不在乎了!就算是别人都知道了骂我是魔教妖孽又如何?就算我的亲舅舅还是不能接受我的存在又如何?本少爷不在乎了!”
说完这些,澜英终于像是松了口气,轻松了不少,算是解决了一件心头大患!
若要说先前,还有一样事情让澜英十分介怀,那便是与戒尘的关系。之前他一直烦恼了许久、苦思冥想,怎么才能让戒尘喜欢上自己,怎么才能让戒尘没有受任何东西影响,也能与他亲密的在一起。可现在已经与戒尘能这般的肆意亲密,完全让他先前苦恼许久的问题烟消云散了。
虽然他与戒尘都未曾提起情爱之事,可这份默契与亲昵,让他觉得两人若互相不是对方的情之所钟又能是什么?澜英只觉得有些事不必说明,也能明白了。
而另一个由身世而来烦恼,现在也似乎迎刃而解了。
果然有戒尘在,他便能开怀许多,看淡许多事情……呵呵,并非是他方才一时气恼所说的都怪戒尘。虽然他的确是会以戒尘为借口逃避,可同时也是得靠戒尘,他才能真的放下那些心事。
戒尘看澜英又恢复了灿烂的笑容,让他虚弱的脸色也显得精神了许多,心中也舒畅了不少。只愿他能一直为澜英排解烦忧,戒尘又亲了澜英的额头说道:“澜英,你还是一直这样开心便好,若是真有什么不愿理会的,便交给我为你挡下。”
“哼,凭什么交给你,明明我比较厉害,哈哈哈……”澜英恢复神采了,又坐在戒尘身上扭着身体,嚣张的笑了起来。
“呵呵……”这样开怀的澜英,让戒尘忍不住伸手拉下澜英的脖颈,不让他再乱动的发出得意的笑声,直接封住了澜英的唇。
“唔……”突然的亲吻让澜英轻声呻吟了一声,但很快就配合的闭起眼与戒尘亲吻了起来。
“柳公子,老爷请你与戒尘师父去一趟大厅。”
门外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沉溺在亲吻中的澜英吓了一跳,马上躲开了戒尘的唇,脸羞得通红的对外面的小厮慌张的大声答道:“好!知道了!”
“瞧你的脸,现在可是红过头了。”戒尘难得用了促狭的语气,笑着又抚摸了一下澜英细嫩的脸庞。
澜英红着脸,不满的用拳头戳了一下戒尘的脸:“哼!”
算是小小的报了仇的澜英就又恢复笑脸的从戒尘身上跳起,拉着戒尘说:“呵呵,丁老将军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我们快去大厅吧。”
戒尘用温柔无比的眼神看着澜英,应了一声“嗯”就被澜英拉着去了大厅。
丁朗一见澜英与戒尘出现,就摸着胡子朗声笑道:“澜英、戒尘,你们来了……呵呵,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澜英有些好奇的问:“哦?何事让丁老将军这样开心?”
“呵呵,是关于澜英你的事。”一旁的丁老夫人解答了澜英的疑问。
澜英的?澜英与戒尘对视了一眼,等待丁朗的下文。
“哈哈……澜英你可知,你的污名现在已经在昨日被程傥亲自出面对一些武林人士澄清了?”
“他专门为我澄清?”澜英有些不可思议的重复了丁朗的话。
“或许与千风的事情有关。”戒尘觉得必然与那日的事情有关,想必千风有为澜英求了不少情。
“老夫也以为是如此。必然是因为澜英为千风解毒,消耗了不少内力的事让程傥决定为澜英你澄清的。只是就算他这么做,该查的事情老夫还是得查!”程傥犯下的罪,必须得得到惩罚。
澜英从未想过真会这么容易就被澄清了污名,连等舅舅戒嗔出现帮他都不必了。方才才与戒尘在房中,那么信誓旦旦的说随便别人怎么认为他柳澜英是魔教中人,他都不介意,结果这么快就不需要烦恼这个了吗?
澜英感觉似乎无论是被诬陷,还是被人出面澄清,自己都似乎没什么参与感,不禁有些无奈的笑道:“这岂不是就像一场闹剧?好处就是出外不必再戴着斗笠?”
戒尘看着澜英无奈的笑脸,柔和的笑道:“闹剧什么都好,只要澜英你不会再受人诬赖便好。”
丁老夫人也笑着说:“是啊,总不能让澜英你一直被冠上污名,总算程傥做了件好事。”
突然一声洪亮的男声出现在了大厅外的院落中。
“他做了好事,那岂不是没有我出马的余地?”
丁朗一听,就站起来对来人带着笑意朗声道:“慕容,近二十年未见,别来无恙?还是该叫你戒嗔了?”
来人正是戒尘的大师兄,澜英的亲舅舅!
戒嗔用他洪亮的声音一笑,对丁朗道:“我也没想到都二十年了,你丁将军府的家仆还能认识这没了三千烦恼丝的我,放我进来!称呼不过是个名号,丁兄随意便可!”
“没想到与慕容你这么多年未见,性格还是没有多少变化!可惜柳见如今已经不在了……”丁朗十分可惜的叹道,丁老夫人也在一旁惋惜的点头。
“丁兄也知道了吗……”丁朗都知道了吗?
戒嗔看丁朗的神态,便觉得丁朗应该是什么都猜出来了。毕竟知道了澜英的师门,以及看见澜英的长相,恐怕轻而易举便能知道澜英的身世。
所以澜英也知道了他是自己的亲外甥吗?
“……澜英你都知道了?”戒嗔不禁转头看向还没说话、只站在一旁的澜英。
澜英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戒嗔现在的出现,对他而言毫无疑问还是太突然了。
澜英沉默了好一阵才对戒嗔叫道:“舅舅……澜英都知道了。”
澜英对戒嗔的这一声舅舅,让戒嗔心中感慨万千,有些激动的对澜英说:“澜英……舅舅竟然是到了快二十年后才知你的存在!说来惭愧,以当年的我若是知道有你,恐怕真的……还好有大哥……直到武林大会上知道你的存在,我还是一时难以接受!到现在竟是冷静了几个月的时间才终于能……”
戒嗔一时激动的难以自制,就走近澜英继续说什么。可澜英却不禁退向了戒尘身后,将方才与戒尘说的不在乎忘了个精光。
戒嗔看澜英这情不自禁的退后,不由得伤感的沉默。戒尘这时才开口对戒嗔叫道:“大师兄。”
戒嗔这时才注意到戒尘,从伤感中稍微恢复,惊讶的问戒尘:“三师弟,你脸上的疤?”
“慕容,男儿脸上有条疤痕算什么?还是都别站着说话了!快坐下,别人还以为我堂堂将军府没有座位招待客人!”丁朗看几人站着说话算什么,赶紧出声让大家坐下。叙旧也好,忏悔也罢,坐下再说!
几人坐下后,戒尘先对戒嗔开口了:“这条疤不过是先前意外伤的,早已无事。澜英只是一时间对尚有亲人在世,也有些难以适应,大师兄不用介意。”
听戒尘这样说,戒嗔反倒是惊讶了。
他从未见过师弟这样,他这三师弟一向是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的,更不用说会为别人解释什么了!戒嗔忍不住对戒尘说:“师弟,你怎么变了这么多?过去从不见你为何人这般上心……不过澜英这一路有你照应,我也安心许多。”
这话澜英一听脸就薄红了起来,对戒嗔的感觉稍微亲切了一些。
“呵呵……”丁老夫人先帮澜英与戒尘解释了起来:“他们两人一起一路经历了不少,自然感情深厚。”
戒嗔听闻自己的外甥经历了不少事,这才看向澜英提起了自己的来意:“澜英……方才话才说道一半……其实早前我便已经从心里接受了你,可却不敢认你!只怕你不能接受有我这样一个没用的舅舅!更何况我也不愿对你提起往事,那不是你该承担的。大哥在给我的信中也提到,不应该让你知道过去的事情徒增烦恼,即便是让你意外知道了,也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