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怎么了……
“这些年……你都和他住在一起是吗……”展灏宸呆坐着,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扬殊墨微愣,随即便读懂了展灏宸的眼神,不由得一阵心痛,“呵呵……你有话就直接说,我是和他睡过了!可那又怎样?我和很多人都睡过!你现在才觉得我脏是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爱上黄毛了是吧?我的确被很多人操过,可我没那么贱!我不是对每一个操过我的人都动感情的!”扬殊墨失望于对方的猜忌,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倒在床上不再理会展灏宸。
“殊墨!我不是……”
“fuck off!”
看着对方留给自己的冷漠背影,展灏宸无措地皱紧了眉,他叹了口气,披上衣服走出卧室。
呵……其实我就是在嫉妒……嫉妒在你最艰难的时刻,陪着你的那个人,不是我……
清晨出门前,展灏宸望了一眼卧室里的扬殊墨,他正在打电话,见展灏宸立在门前,便匆匆挂了电话。
“我去局里了……”
“嗯……”扬殊墨转开视线,没有看对方。
当天的扫毒行动中,黄毛的场子里干干净净,线报所提的藏毒地点里毛都没找到一根,展灏宸叹了口气。
“是你给黄毛通风报信的吧?”
“是。”扬殊墨没有否认。
展灏宸苦笑,“算了……我可以暂时放过他,但是作为一个曾以警校为目标,并深受毒品伤害的人,你最好让你所谓的朋友不要再贩毒,否则我迟早会把他送进监狱!”没有再说什么,展灏宸转身进了房间。
听得出男人语气中的失望,扬殊墨疲惫地闭上双眼,皱着眉将头仰在椅背上……
第五章3
嘀嘀嘀——
睡眼惺忪地关了闹钟,展灏宸看了看时间,清晨5点整,身旁的扬殊墨还没醒,展灏宸揉了把脸,起身下地准备早餐。
晨光有些朦胧,打在男人的脸上,让那原本坚毅的棱角看上去柔和了几分。
扬殊墨坐在餐桌前,一只手撑着下巴,出神地望着厨房里的背影,那个身型高大结实的男人,有条不紊地在橱柜前忙碌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滑稽,但他笑不出来,心中反而生出一丝忧闷。
自从上次因黄毛而发生争执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扬殊墨也开始思考很多从前未曾考虑过的问题。
“以后会怎样呢……等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我又该以何种目标生存呢……”扬殊墨似是自言自语般开口。
展灏宸没回头,耳朵却仔细听着扬殊墨的说话。
“没读过大学,除了犯法的勾当外什么都不会,几乎就是废物一个……”扬殊墨苦笑。
想来也的确可笑,过去的六年里就算活得再艰难再痛苦,却在复仇的执念中义无反顾地拼命生存着,而当一切开始渐渐有了眉目,开始有一个人搀扶着自己步出泥沼,日子也过得越来越轻松时,却又可笑地患得患失起来。
“想那么多干嘛,”展灏宸将烤好的吐司跟冒着热气的煎蛋推到扬殊墨面前,在对面的椅子里坐下,“有我养你呢。”也许有些戏谑的成分,但表情却格外认真。
扬殊墨语塞,嗤笑了一声,“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女人。”
这一刻扬殊墨终于搞明白那种患得患失来自何处:他一直有种活在泡沫城堡中的错觉。
当一个受尽苦难的人突然被置于安逸的环境中时,他会如同犯贱般感到无所适从,但比起这种不适,有种叫做依赖的东西则更加危险。溺水的人挣扎出水面也许并不难,可一旦你丢给他一个救生圈,让他把生存的全部希望寄托其上后再将救生圈夺走,那他绝对会立刻淹死。
这便是扬殊墨所畏惧的。
即便他仍不确定自己对展灏宸的感情,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已经习惯甚至沉沦于有他相伴的生活,那个男人给他支撑,让他安心,已然成为他的救生圈,可现在他却越来越不安了。
自己与展灏宸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展灏宸有光鲜的职业,有将他视作依靠的父母,有着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一切,于是,也有着他不得不恪守的原则,不得不背负的责任,而自己,却是对方生活中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看着陷入沉默的扬殊墨,展灏宸像是猜到了对方心中所想,他边嚼着食物边随口道:“你说,我们去你老家开个酒馆怎么样?”
扬殊墨疑惑地抬起头。
展灏宸又往嘴里塞了片面包,“我早就想好了,等解决掉红蜥后就辞职,跟你去苏格兰,在你老家那座山下开个小酒馆,也赚赚英国佬的钞票,你觉得怎么样?”
闻言扬殊墨却收回视线,盯着盘中的早餐沉默了半晌,“你不是认真的吧?”
“你说呢?”展灏宸看着对面的扬殊墨,表情和语气都变得认真起来,眼中渐有暖融的光芒在流转,“没生意也无所谓,无所事事的时候我们就莋爱或者爬山,只是我英文那么差,身在异国他乡八成跟个哑巴没两样,到时你还真就是我的整个世界,我的全部依靠了……”
如果可以,展灏宸恰恰希望自己的世界就只有扬殊墨一人,在他之外,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
扬殊墨沉默着,即便他再踟蹰于未来,却仍是不免对展灏宸的一些计划心生憧憬,就像多年前与对方一起计划人生时一样,仅仅是在做梦,便已倍感喜悦。
可他也不由得在心中苦笑,究竟是天真还是自大呢,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身不由己言不由衷的事,为什么那家伙却总能这么轻易就做出决定呢?人生总是存在着意想不到的变数和阻力的……那个家伙甚至不知道,在他们看似完美的幻景中,其实一直都埋藏着一颗炸弹,一颗不知何时,但迟早会引燃的炸弹……
他拼命避免自己沉沦在泡沫城堡迷人的幻境中,那是为了不让自己在城堡崩塌的那一刻一同沦陷,可这座城堡在展灏宸的手中越砌越高熠熠生辉,足以让他深陷其中无力自拔了。
于是他终于还是抬起头,笑得发自肺腑:“好啊。”
城堡巍峨,却势如累卵……
第五章4
“国际刑警前不久发过来一条讯息,日本某个大毒枭最近会来s市接手一批冰毒,他们分析出货方很可能会是红蜥的组织,”袁晟坐在住处的沙发上,将刚从l市警方得来的消息说给展灏宸听,“说说你怎么想的。”
“这条消息最好先不要通知s市警局……”展灏宸眉中锁着隐忧。
“和我想的一样,看来你也觉得s市的警局不可靠。”
展灏宸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弥勒那家伙这么多年不露马脚非常奇怪,我觉得应该还有比他级别更高的官员在袒护他,另外我一直怀疑沈飞的暴露和s市警方有关,他是个十分谨小慎微的人,不太可能轻易露出马脚……”
袁晟把两手交叉扣在脑后仰靠在沙发上,“是啊,偏偏在我们将卧底信息告知s市警局请求他们协助后不久沈飞便出了事,这种巧合不能不引起怀疑……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们突袭黄毛的场子吗?在线报那样可靠的情况下失手,自然也是大有文章。”
展灏宸觉得一阵心虚,那次无关别人,是因为扬殊墨泄露了消息……
“目前的难题是我们无法确定买卖双方的接头时间和交货地点,即便有国际警方的这个线索也无的放矢。”袁晟神情沉重。
展灏宸忙回神开口:“呃、这个先交给我,我会尽量去调查。”
“你疯了吗!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的!”黄毛气急败坏地冲着扬殊墨发火。
扬殊墨闻言便起身要走。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提醒你一句,红蜥的背景很深,单凭警察是搞不掉他的,一旦败露,你的下场会很惨的!而且你究竟有没有想过,红蜥明知道你会出卖他对他不利却仍是将你放在姓展的条子身边,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们谁也猜不透,更何况如果警方真的顺利查下去,你就不怕……”
“不要说了!”扬殊墨突然打断了黄毛,“他、他到时会相信我的……”
黄毛冷笑,“别开玩笑了,连你自己都不确定吧?不然这么久了,你早就和姓展的说了!”
扬殊墨语塞,于是不再多说,摔门离开房间。
“simon!”黄毛气恼扬殊墨不听自己的劝告,气急败坏地将烟头杵在桌子上。
扬殊墨走下楼梯,刚巧看见一个魁梧的男人在夜店吧台上喝酒,他认得那个男人是红蜥身边的一个保镖,思索片刻迈步向大汉走去。
“蟒哥今天怎么这么闲,居然跑到黄毛这里来消遣。”扬殊墨抱着胳膊靠在男人身边的吧台上,眼神中挂上一丝充满挑逗的魅惑。
“唷!我当是谁呢,这不是simon吗,好些日子没看见你了,还真是想得紧呢。”男人手臂真的像一条蟒蛇般缠上了扬殊墨的腰,将他揽了过来。
扬殊墨没有抗拒男人猥琐的动作,反倒是眯起眼笑着说道:“really?那周末找个时间我们一起乐乐。”
“周末不成,要跟着老大做事呢,我看今晚就不错,刚好我有的是时间……”蟒哥明显是喝多了,他竟没有发觉机密已被他不经意间泄露,此刻精虫上脑的他正猴急地啃着扬殊墨脖颈,这小尤物的滋味他当年是尝过的,最近几年因为多少要顾忌到黄毛,扬殊墨又不喜欢和红蜥的人打交道,他不好对其下手,没想到今天这小骚货居然主动来搭讪,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浓重的酒气熏得扬殊墨一阵恶心,身上又被男人捏得生疼,忙费力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你有时间我还没时间呢,我就周末有空,爱来不来。”
见蟒哥正要发飙,扬殊墨忙又回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暧昧地低吟:“周末到底要忙什么,和我说说……不然别想上我……”
这一问之下蟒哥才发觉自己走了嘴,忙支吾着变换话题,扬殊墨心中渐渐明了,也不再多问,丢下裤裆鼓胀的男人径自离开了夜店。
“喝到烂醉都不肯说出实情,我猜接头时间八成就是周六,红蜥虽然不好盯但蟒哥好盯,你们跟住他,看看到时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扬殊墨懒懒地趴在床上,满意地享受着展灏宸的按摩,这是作为探听回情报的奖赏。
“还真有你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怎么问到的。”
“嗯……牺牲了一点点色相而已……哎唷!”话一出口扬殊墨便感到腰上那双大手一紧,直捏得他叫了出来。
“以后不许对别人牺牲色相!你的色相只能对我牺牲!”展灏宸气恼地说道。
扬殊墨不能控制自己的笑声,转身揽住展灏宸的脖子,目光柔软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低声道:“对你,就不叫牺牲了……”
展灏宸情动,低头吻住扬殊墨的嘴唇,厮磨了许久才目光灼灼地问道:“现在,你爱上我了吗?”
“不好说,不过至少我有点离不开你了……”扬殊墨笑着答道。
展灏宸心中欢喜,又把扬殊墨浑身亲了个遍。
“我还不知道要不要把你得到的那条线索告诉s市警局……”
扬殊墨奇怪,“why?你不相信他们?”
“嗯,他们太可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