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恐惧地看着手上的鲜血,口中发出啊啊的惊呼。
扬殊墨一整天都心绪不宁,好容易挨到展灏宸下班的时间却久久不见人回来,他拨了几次对方的手机都无人接听,他把电话打去了警局,却听到了展灏宸和同事意外坠楼的消息,他顿时慌了手脚,问明了医院急匆匆奔了出去。
“患者只是轻微擦伤没什么大碍,不过她的孩子没能保住……”医生遗憾地说道。
“什么?孩子?”展灏宸一脸茫然。
“她之前已有四个月的身孕。”
展灏宸愣在当场,四个月前正是他和冷悦秋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孩子,是他的……
展灏宸木讷地走进病房,冷悦秋眼神空洞地躺在床上,发丝下的枕头被泪水殷湿了一大片,往日那个冷艳的警花已不复存在,现在她只是一个痛失孩子的孱弱母亲……
“为什么不告诉我……”展灏宸悲伤地看着那个虚弱的女子。
“告诉你又如何,你会为了一个意外降临的孩子离开那个人吗……”憔悴的脸上泛起令人心酸的苦笑,“我本打算这个月末就辞职的,找个陌生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的日子只要有他陪着我就够了……”冷悦秋痛苦地闭上眼,泪水再次滚落下来。
“悦秋……”心痛与愧疚将展灏宸的神经越缠越紧,他伸出手,想要拭去女子脸上不停蔓延的泪水,“我对不起你……”
冷悦秋偏头躲开男人的手指,“曾经的你和沈飞,是这世界上唯一不求回报却真心真意对我好的人……我知道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接受我也不过是出于怜悯……但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因为我真的、真的很爱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算是我赚到的,我付出了多少都与你无关,所以你不用对得起我……可是、可是沈飞,他是你的学长、师父,他救了你那么多次,你怎么能、怎么能对不起他!”冷悦秋突然坐起身怒视着展灏宸,泪水肆虐的双眼满是愤怒和失望。
“也许事情并不是……”展灏宸痛苦地辩解着,却被女人渐趋疯狂的声音打断。
“他杀了沈飞!他杀了他啊!!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痛哭流涕地向我发誓保证!!你说你无论如何也会为他报仇!!!现在凶手就在那!!你却要为他开脱帮他狡辩!!!展灏宸你的良心呢?!!”冷悦秋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双手不停捶打着想要安抚她躺下的展灏宸。
“悦秋你冷静一点!我没有说不为沈飞报仇!你至少让我、你至少给我时间让我去调查啊!”
“你还在狡辩!!证据就在你手里!你还要调查什么!!扬殊墨就那么重要!即便扔下爱你的女人!害死你亲生的骨肉!背弃你的救命恩人也要护他周全是吗?!你想怎么做?毁掉那份证据?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继续和那个杀人凶手如胶似漆是吗?!你们让我恶心!!我绝对不允许!!”
“悦秋!我没有!”
此时护士也被病房内的争执吵了进来,刚做完手术的病人是不能剧烈运动的,就在护士和展灏宸手忙脚乱地安抚失控的冷悦秋时她突然惊呼着缩成了一团,床单再次被鲜血浸湿,护士大叫不好,和一众医生再次将面色如纸的冷悦秋推向手术室。
当展灏宸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时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双手的抖动,他根本想不到自己对冷悦秋造成的伤害远不是失去一个孩子那么简单。
由于疏忽医生并未发现之前的清宫手术中已经造成了冷悦秋子宫穿孔,后来又因为剧烈的运动引起了大出血,医生试了无数种方式仍无法止血,为了保住患者的性命,切除子宫已是唯一的出路……
展灏宸懊悔不已,这个女人的一生都被自己毁掉了,他非但不曾给她真正的爱情,还将她为人母亲的权利永远地夺走了……这些遗憾与残缺是自己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再也无法补偿的……
手术室里传来吵杂的声音,冷悦秋在剧痛之中拒绝手术,她宁愿死也不想残缺地苟活,她抓着手术刀乱挥,医生几乎无法近前。
展灏宸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但他明白解决目前困境的办法也许只剩那一个,但是……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心中已做好了决定,他恨扬殊墨,也恨自己……
“悦秋!你若是活着出来我们就结婚!沈飞的事,我也会给你一个交待!”他冲着手术室里大喊。
手术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可身后却传来了什么东西摔落地面的声音。
展灏宸疲惫地转身,身后还在气喘嘘嘘的扬殊墨僵在走廊上,手里的电话掉在地上,屏幕碎裂如蛛网。
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脸上的表情变换着,最后露出一个有些凄惨的笑容笨拙开口:“我找不到你,他们说你在这……”
展灏宸眼睛红红的,再次见到这个事件的始作俑者,他不知该悲伤还是该憎恨,他有很多话想问扬殊墨,可话在嘴边,却突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疲惫,于是他指了指一旁的长椅,“坐吧……”
两个人就那么呆坐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只有偶尔从手术室中传出的仪器声响。
扬殊墨低头摩挲着那只摔碎的手机,率先开了口:“你头上的伤不去处理一下吗……”
展灏宸一直没有来得及处理头上的摔伤,他现在看起来狼狈不堪,制服上还沾着大量的血迹。
他没答话,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地面,“蟒哥是你杀的……”
扬殊墨显然有些吃惊,他张了张嘴,“我……那天我的确是准备去杀他的,但最后我没有……”
蟒哥自杀的凶器确实不是扬殊墨提供的,他在最后的时刻改变了注意,在蟒哥伸手去接那根藏着玄机的香烟时他最终抽回了刀片。
“呵……”展灏宸自嘲地笑了笑,蟒哥的刀片到底是谁给的已经不重要了,自己在意的并非是这个,说到底还是他过于自作多情,彼此毫无隐瞒心意想通不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扬殊墨……你究竟还有多少事在瞒着我……”
“我……”
“沈飞呢……他的事你还想蛮我多久!”展灏宸怒视扬殊墨,满是血丝的眼中尽是失望。
扬殊墨看向愤怒的男人,嘴唇开始微微颤抖,“你说……什么?”
展灏宸心痛地笑着,举起他从扬殊墨那偷来的手机,血腥的画面仍定格在屏幕中。
扬殊墨听见城堡崩塌的声音……震耳欲聋……
“原来……是你拿走的……你早就在怀疑我了……”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扬殊墨苦笑着,脸色越来越苍白。
“那你呢?!你可曾对我坦诚过?原来从一起开始你就在骗我!原来我苦苦寻找的杀人凶手一直就在我身边!!如果我没有发现这个秘密,你是不是打算隐瞒我一辈子?!”
展灏宸痛苦地将头靠在墙壁上,泪水已从紧闭的双眼汩汩涌出,“沈飞救过我的命……可我居然、居然没心没肺地和杀死他的家伙做着天长地久的春秋大梦……”
一直沉默无声的扬殊墨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如同一个放弃所有希望行将就木的将死者,“你说过,我和沈飞没有可比性……现在……你还是做出了选择……”
展灏宸转过头,眼神哀伤地看着扬殊墨,他抬起手抚摸他冰得可怕的脸,“直到现在,你仍不肯对我说为什么……无论沈飞还是蟒哥,我傻傻地以为我们早已是一体的,可是……说到底你还是从未信任过我……”将对方同样冷得如同冰块的双手握在掌中,像在拼命抓紧时间将余烬熄灭前的最后一点温暖传导给对方,“我真的、真的是打算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
注入双手的温度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金属特有的冷冽感,扬殊墨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一副冰凉的手铐正锁住他的双手,可那金属在微微抖动,不停发出轻微却又格外刺耳的碰撞声……
展灏宸无法控制双手的颤抖,他花了好些力气也没能将手铐铐牢……
在展灏宸的同事来医院交接时都有些差异,展灏宸紧紧抓着那个疑犯的手,即便在他们已经一左一右牢牢架住了那个疑犯,展灏宸仍像怕他逃走般舍不得放手。
是啊,他怎么舍得放手……
第五章9
絮言絮语
另外这章我真的不是有意抹黑广大人民警察的。。。啊哈哈哈~因为确实是事实啊哈哈哈orz
“沈飞究竟是不是你出卖和杀害的!还有蟒哥的自杀和你有没有关系!”
审讯室中除了警察不耐烦的问话外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扬殊墨正以十分难受的姿势被反锁在房间一处特别设置的支架上,那高度让被铐在其上的人既无法站直也不能下蹲,这是个看起来无伤大雅却又恶毒十分的设计,很多疑犯在被这样锁住几个小时后,不用动刑便会乖乖招供了。
而扬殊墨被锁了一整天,虽然双腿早已抽筋麻木,手腕也被磨出了血痕却仍是死不开口。
不能认罪,绝对不能!他还有没做完的事,绝对不能再这里被止住脚步!他不停在心中对自己这样说着。
他的沉默终于让两个负责审讯的警察失去了耐心,已经三天了,他们连一个字都没有从扬殊墨的嘴里问出来。
“哼,我们有得是办法让你开口……”三角眼刑警扫了一眼同伴,室内的监控便被同伴默契地切断了,“素的不行我们就只好上荤的了!”
三角眼把扬殊墨从支架上弄下来,突然毫无预兆地一拳击在他的侧腹,这一拳并不十分用力,却让扬殊墨疼的几乎流出眼泪来,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接着又是几下看似无力的拳头砸在扬殊墨身体各处,他疼得几乎昏厥,他不知这几下看似无足轻重的拳击皆是暗含玄机,警察们深喑哪些部位殴打起来不会留下伤痕却又能让你疼得死去活来。
见扬殊墨仍咬着牙一语不发,三角眼怒从心中起,一把揪住扬殊墨的头发将他向墙壁撞去。
脑中一片轰鸣,扬殊墨感到天旋地转的剧痛袭向自己,瞬间便有红色的液体模糊了视野。
虽然警察们会尽量避免在疑犯身上留下直接的伤痕,但对待这些死鸭子嘴硬的家伙他们也并不忌讳动些真格的,他们总能找到各种离奇可笑的说辞来解释搪塞疑犯的创伤甚至死亡,并且屡试不爽。
三角眼一松手,扬殊墨便像个断了线的木偶般载倒地面,那蔓延到细瘦脖颈的鲜血和不断起伏的胸膛让两个警察肾上腺素不停飙升,更唤起了他们无尽的施虐欲。
很多时候,警察实施暴力已经不完全是为了逼出供词,他们只是在享受暴力,来自特权阶级对底层阶级的暴力,这是彰显优越感的最好方式。
尤其是向同性施威,尤其是向一个十分漂亮的同性施威……
于是更多恶毒的拳脚落在扬殊墨身上,反绑双手的手铐让他完全不能遮挡痛处,只能蜷缩着任由警察拳打脚踢……
展灏宸此时已经回到了警局,冷悦秋虽保住了性命,却失去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醒来后情绪几次崩溃,尤其无法冷静面对展灏宸。冷悦秋的父母已经在昨天赶到s市,冷悦秋虽记恨着展灏宸,却并未将坠楼的实情告诉父母,这让展灏宸更加愧疚。
冷母不忍见展灏宸狼狈憔悴的模样,便让他先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展灏宸惦记扬殊墨,又哪有心思回家休息,三天都没怎么合眼的他草草洗了把脸就直接回了警局。
事实上他那日将扬殊墨交给局里不过是权宜之策,即便他恨扬殊墨欺骗自己,恨他杀了沈飞,恨他在事实被揭开后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