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了怔按下通话键。
“我操你妈的展灏宸!如果你他妈的不能在五分钟内赶到医院的话,这辈子就别想看到他了!!”
黄毛撕心裂肺的哭泣叫骂声传过来,展灏宸顿时一个激灵,他自然知道对方口中说的是谁,忙疯了一般冲出门去。
“灏宸!你去哪?”一袭睡衣的新娘绝望地看着丈夫摔门而去,等待她的将是只有一个人的新婚之夜……
(一夜就画了一格~~这速度可怎办啊~~~tat)
“呼吸心跳都没有了!”
“立即进行心肺复苏!建立静脉通道,0.8毫克纳洛酮静推!”
“准备呼吸机!给予气管插管!”
医生急促而有条不紊地发出指令,急救室里的医务人员你来我往不停忙碌。
扬殊墨毫无反应地仰躺着,医生逐步增加着拮抗剂的剂量并交替着进行胸外按压和简易呼吸器给氧,可任凭他们怎样努力都无法恢复患者的自主呼吸和心跳。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展灏宸惊恐地看着医生将金属喉镜和长长的气管导管陆续插进扬殊墨的喉咙,浑身都起了一层颤栗。
痛哭流涕的黄毛狠狠揪住展灏宸的衣领,一拳将之掀翻在地,“你他妈的王八蛋!如果simon他真有个什么好歹,我绝对饶不了你!!”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展灏宸不顾鼻血流个不停,爬起来揪住黄毛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吸毒过量啊混蛋!!”
“吸毒?!他早就戒掉了!怎么会再去吸毒?!”展灏宸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是因为你啊!!他不想活了你明白吗!!”黄毛大叫着,狠狠踹向展灏宸。
“你们两个小声一点!这里是医院!”一个护士愤怒地制止了在走廊上厮打的二人。
展灏宸失神地放开了黄毛,没注意又狠狠挨了一拳,“你明明知道他背叛了红蜥,还赶他出来!你知道那些日子他被那群家伙搞得有多惨!!他们折磨了他三天三夜!甚至找来一匹马!找来一匹马对他、对他!”黄毛哽咽着几乎无法继续说下去,“他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五个月!!你他妈的居然还好意思跑去结婚!!你还是不是人啊展灏宸!!!”
“够了!你们两个要打出去打!不要在这里影响其他患者!”护士冲着两人喊道。
“真是不好意思啊展警官,打扰了你的新婚之夜呢!你赶紧滚吧!别让你的新娘子等得不耐烦!滚啊!!”
展灏宸一语不发地任凭黄毛的拳打脚踢,此刻懊悔不已的他甚至打算干脆就这么被对方打死算了。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谁是患者家属?!”一名医生走出急救室,见状两个扭在一起的人顿时奔了过来。
“我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不由得又互相怒视了对方一眼。
“患者暂时脱离危险了,不过自主呼吸频率过低,在他清醒之前仍不能大意,酒后吸毒,而且还是超大剂量的海洛因,能活下来几乎已是奇迹,另外事关毒品,我们必须要向公安机关报案……”
“不、不用!我就是警察!我会向局里汇报的!”展灏宸慌忙说道。
医生看了一眼这个头破血流的狼狈男人,稍微犹豫了片刻说:“好吧,等下我们会找你确认相关事宜。”
扬殊墨深深地沉睡着,呼吸器下的面容格外苍白虚弱,藉由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才勉强能看得出生命的迹象。
展灏宸坐在床边,紧紧抓着扬殊墨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担心在自己眨眼间对方就会消失不见。
黄毛抱着肩膀靠在墙边,扫了眼男人的背影,冷笑一声看向别处,“操……早他妈干什么去了……”
展灏宸闭上眼,将爱人的手贴向唇边,那细瘦手腕处尚未褪去的疤痕昭示着曾经凌虐的惨烈,让展灏宸心如刀割悔恨不已……
曾答应过无论再艰难的未来,都会陪着扬殊墨一起走,陪他戒毒,陪他复仇,在一切结束后,陪他去那个冰天雪地的小镇,陪他一辈子……
可一辈子还没到,甚至连他们的计划都尚未完成,自己便已放开了那双手,为了那可笑的正义与良心,也为了换取扬殊墨的自由,可为什么到头来事情会变成这种地步,自己拼命想保护的那个人,却被他推进了另一个更加残酷的深渊……
展灏宸更恨自己曾那样曲解扬殊墨对他的隐瞒,恨自己将那一切都当成欺骗,恨自己竟没有发觉对方对自己的感情已经深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朦胧中似乎看见一个熟悉而温暖的身影守在身边,有湿润微温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喃喃的低语不停在耳畔回荡……然而一切又瞬间消失在黑暗和寂静的漩涡里,好像只是做了一场熟悉而温暖的梦……
扬殊墨缓缓睁开眼,柔软的晨光洒在病床上,格外温暖,他朝梦里某个身影所在的方向望去,在那里的却并非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
“你醒了?你这混蛋都吓死我了!怎么那么傻啊!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了!”看见扬殊墨转醒,黄毛一阵欣喜,声音竟也有些哽咽。
扬殊墨嘴巴里插着管子没法说话,仍有些迷离的双眼扫过房间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等呼吸机被撤掉后他对着黄毛艰难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是你……一直在这吗……?”
黄毛心里一阵酸涩,沉默片刻道:“是、是啊……我不陪着你谁陪着你……”
事实上展灏宸一整夜都守在病床前,直到清晨时分扬殊墨的各项体征渐趋平稳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医院,他想看着扬殊墨醒来,可醒来又能怎样,他该如何面对,又还能给扬殊墨些什么呢……
扬殊墨笑了笑,脸上有落寞之色一闪即逝,他闭上双眼:“我想再睡一会……”
“simon……别再想着那个混蛋了!你还有我啊……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呢?”扬殊墨的态度让黄毛一阵心痛,他真的,好嫉妒那个警察。
病房里陷入了死寂的沉默,许久之后扬殊墨才开口。
“我除了这令人恶心的身体之外,什么都给不了你……你又何苦要这样呢……”眼神看向窗外,扬殊墨淡淡地说。
“我不要你给我什么!我只希望你能……”黄毛想说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可幸福这二字对于扬殊墨来说,真的太奢侈太讽刺了,想到这里,黄毛不禁心痛地苦笑,于是改了口,“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受一点……那个混蛋,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一声幽幽的叹息,“是该对他彻底死心了……但是所谓死心,便是代表要让心死去啊……你不该救我回来……身体支离破碎,却要费力苟活着,心鲜活地爱着,却必须让它死掉……黄毛……你知道那有多痛苦多讽刺吗……”
黄毛说不出一句话,痛苦地瘫在椅子里,心如刀绞……
第五章17
絮言絮语
有人猜到内鬼么~~
“秦副局长,你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贩毒提供帮助,已涉嫌滥用职权罪,请配合我们的调查,和我们走一趟。”
从看着检察院的官员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秦战便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
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展灏宸,秦局长笑笑说:“我可以和他说几句话吗?”
检察院的两名工作人员互视了一眼点头同意,转身离开了局长办公室,屋中便只剩下秦局和展灏宸两人。
“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吧……”秦局长点了一支烟。
“是的,我想不通为什么会是您。”展灏宸笔直地立在一旁,时至今日他仍对这个男人尊敬有加,所以他格外地想知道答案。
在扬殊墨所提供的记忆卡中,有一段沈飞拼了性命才得到的重要的录音,来自两个男人:红蜥和秦局长。
--从l市那边传来的消息,警方有一名卧底进入了你的组织,名字叫做沈飞……
--居然是那个家伙……
--你小心一点吧,以后我不能过于明目张胆地帮你了,否则连我都会有危险。
--你放心,我会安排棋子为你保驾护航的,出了事自然有人给你做替罪羊,而且有mr.s在,你还怕什么,以后安心帮我们做事,他又不会亏待你。
--不要和我提那个人!难道他害得我们还不够吗?!
--哼,局长大人这是在怪谁呢?当年的选择是你自己做的,没人逼你。
--……
--算了,提以前的事没有意义……
--我以后不会到这里来了,这地方让我恶心……
--……
“呵……”男人笑了笑,将背靠在椅子上,头向后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常常问自己,我究竟为什么选择警察这个职业……保护弱小?伸张正义?对……这是我初入警界时打算用一生去贯彻的理念……可是直到我的妻儿落入毒贩的手中后,我才突然惊觉,谁是弱小?什么又才是正义呢?应该被我们保护的常常不得不沦为牺牲品,而被我们坚守的,却又时常成为扶植罪恶的借口……事实上我只想与家人偏安一隅,让他们在最安全幸福的环境里平静生存,可是……你说,我连自己的妻儿都救不了,我又凭什么救别人?凭什么做警察呢?”男人突然哽咽着,两行浊泪流了下来,他仿佛看见妻子扭曲的尸体,儿子流血哭泣的小脸,还有那个装在盒子里,尚未成形的小小婴孩……
“如果有一天,你所信奉并要为之奉献一生的正义,和你生命之中最为珍视的东西,站在对立的两端,你会选择哪一边?”男人看着面前那个有着与生俱来凛然之气的年轻人,仿佛看见了几十年前的自己。
展灏宸沉默着,他想说自然是选择后者,但他就在不久前,为了所谓的正义,狠心将他一生的挚爱推入绝望……
“我选了前者……于是我失去了一切……到最后还不得不凄惨而可笑地发觉,就连我所认为正确,甚至为了贯彻它而付出及惨痛代价的所谓正义,其实根本他妈的……屁都不是!什么正义跟罪恶,只是某些有权利的家伙玩弄的手段!正恶与否,根本不取决于事物的本质,而是被其能带来的利益所决定,被统治者的舆论所主导,所以……一切都他妈的是狗屁……我们都他妈的是被那些大人物玩弄于股掌的牺牲者而已!然后有一天……那个让我越来越陌生的孩子对我说,若是不想成为罪恶下的牺牲者,那便去成为罪恶中的一份子……”秦局长苦笑着,手里的烟头一直忘了去吸,已经燃烧得只剩下尾端。
展灏宸呆呆地站立着,听着这个悲伤男人最后的自白,没有仇恨,却也谈不上同情,没有认同,却又没办法反驳,他只能呆呆地站立着,听着自己不停起伏的心跳……
子弹上膛的声音将失神的展灏宸拉回了现实,他看见秦局长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向他指了过来。
“我已经选错过一次,这次不想再错了……我必须保护我仅剩的重要之物……灏宸,你和我太像了……所以我想劝你一句,若你有重要的东西,就抓紧了,千万别放手……失去了才后悔,就算万般补救,也已经来不及了……”
秦局长最后向展灏宸笑了笑,突然将枪口转向,在对准自己太阳穴的一刻,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在城市另一端,黑暗笼罩的庄园里,红发的男子坐在星空下,沉浸在往事里,有些故事太过久远,久远得使他错觉那可能根本不是自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