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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Partners valleyhu 4426 字 4个月前

疲惫与憔悴,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可名状的凄凉,那落寞的身影在大红色铺就,充满欢喜人群的大厅中竟显得那样地格格不入。

冷悦秋注意到展灏宸神色的变化,不由得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在看到来人后顿时不安地握紧了捧花。

片刻的功夫,扬殊墨已经走到了近前,他看着展灏宸,久久没有开口,而展灏宸也仅仅只是那样站立着,眼神复杂地看着曾经深爱的人,两人只相隔咫尺,却已好似被一道无形的沟壑,远远地隔绝了开来。

“是、是小墨啊……进去找个座位坐下吧,你是灏宸最好的朋友,今天一定得多喝几杯才行。”展母面带笑容,站到了扬殊墨和展灏宸之间。

扬殊墨笑了笑艰难说道:“是啊……我最好的哥们儿大婚,怎么也要喝两杯祝福一下……不过我没什么时间,就敬几杯酒吧……”

声音沙哑到令展灏宸吃惊的地步,他看到那个似大病初愈般虚弱的男子拿起桌上的喜酒,斟了满满一杯。

扬殊墨笑着,举杯朝向一脸不安的展氏夫妇:“我就自己动手了……这第一杯先敬伯父伯母,感谢你们视我如同己出,祝你们长命百岁,福寿安康。”仰头一饮而尽。

再次斟满酒杯,转向展灏宸和冷悦秋,“第二杯敬你们夫妻,愿你们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辛辣的液体再次迅速滑过咽喉,灼痛而凛冽的刺激让扬殊墨不由得一阵眩晕,握杯的手也有些微微发颤,喉咙很痛,然而与心中的痛相比,真真是太过于微不足道……

“殊墨……”展灏宸眼神悲伤地望着那个此时显得格外脆弱却又倔强得令人心痛的男子,看他将瓶中最后的液体倒进杯中。

“这第三杯……”扬殊墨来到展灏宸身前,低头笑着思考了片刻,再抬头时展灏宸发现有什么闪烁的东西在对方幽如深潭的眼眸中流转,“敬什么呢……算了,就敬我们之间的……友情吧……呵呵,友情……愿它能……愿它能……”

没有继续说下去,扬殊墨猛地仰头将酒灌入喉中,因为过于急促,他不停地咳了起来,眼中闪动的液体也终于溅了出来,他慌忙抹了一把眼睛,将手中的红包塞进展灏宸掌心,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店。

“殊墨!”展灏宸大喊一声便想抬脚去追。

“展灏宸!今天是你的婚礼!你敢给我踏出去一步试试?!”展母震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展灏宸紧紧握着拳头,最终艰难地停下了脚步。

展母狠狠地扫了一眼儿子,疾步走出了酒店。

展灏宸站在大厅里,神情悲戚而无助,他紧紧捏着那封红包,双肩微颤。

“小墨!你等一下!”

扬殊墨停下脚步,忙用衣袖擦了把脸才转过身。

展母见他双眼红肿,心中有些不忍,她沉默了片刻,还是缓缓开了口。

“小墨……其实我早知道你和灏宸……但是、但是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你们这样太肮脏了!”

扬殊墨低着头,很久之后才轻声开口:“相爱为什么会让人觉得肮脏呢……就因为……我们都是男人吗……”

那有些颤抖的声音和落寞的神情让展母的心不由得一丝抽痛,于是她尽量缓和语气说道:“小墨……你知道我只有灏宸这么一个儿子,我想看着他结婚生子,看他享受天伦之乐……我把你当亲生儿子一般,我也希望你能同样拥有这些!男人和男人,这不正常!”

扬殊墨不禁苦笑,天伦之乐?冷悦秋已经不能生孩子了,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扬殊墨依旧低着头,微嘲的声音似乎透出了些许醉意:“如果说两个男人在一起是恶心……那以生育为目的的婚姻,难道就不是一种虚伪吗……”

展母惊讶地看着扬殊墨,不知该如何辩解。

扬殊墨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丝苦笑:“伯母,您不用说了,即使您今天不和我说这些,我和展灏宸之间……也早已经结束了,我们都不会再去打扰对方的生活……我真心的,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这一次……终是要彻底死心了……

扬殊墨对着展母深深地鞠了一躬,迅速转身奔向了马路对面,展母看见似乎又有些闪烁的东西在他转身的瞬间飞到了空中,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如同逃一般地踉跄离去,展母的心里一阵被拧住的疼痛。

黄毛正跟几个朋友在夜总会谈事,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见是扬殊墨的号码,忙起身走出了喧闹的包厢。

“simon?”黄毛接起电话,顿时就听到了电话那边带着醉意的呜咽。

“黄毛……我觉得好难受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黄毛一阵紧张。

“我喜欢他,很喜欢……但在他问我是不是爱他的时候,我却总是不知如何回答……因为我觉得单是喜欢的话,是远远不能称之为爱的……”

黄毛心中一阵抽痛,又是因为展灏宸么……

“我一直固执地认为,我们的感情里缺少某种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却明白没有那种东西的感情便不能称为爱情……而现在,我知道了……那种东西叫做心痛,一种非他不可,求之不得的绝望……可悲的是这种东西只有在你失去所爱的时候才能捕捉得到,若非失去,你将一辈子不会明白爱为何物……呵呵……黄毛,你知道那有多痛吗?你一定不会明白那种感觉的……”

直到这一刻扬殊墨才意识到自己对展灏宸的爱有多深,可等他终于弄懂了爱情,终于察觉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时,却已是他不得不放手的时刻了。

“我怎么会不明白……”黄毛苦笑,非他不可求之不得的痛,与扬殊墨相识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受这种感情的煎熬。

扬殊墨没有理会黄毛的自嘲,只是自顾自宣泄着心中的凄凉,“而他呢……关于爱情,他或许比我先知先觉,从很早以前他就说他爱我,他甚至说,即使我不爱他,只要能让他爱我就够了,他说他已经无法忍受没有我的日子……现在想来我当初的判断没有错……爱字他说得太轻松,他不明白那个文字背后需要背负多少沉重的东西……他说爱我……却又无法愧对良心,我和良心这两者中,他最终选了后者……我不怪他,毕竟做错事的人是我……但我恨他误解我,恨他把我当做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更恨他认定我的隐瞒是出于对他的不信任!他不明白他早已成为我生存下去的全部支撑!我怎么舍得去结束掉那一切!”

难以抑制的哭声从手机另一端传来,黄毛几乎没办法插进一句话。

“所以那个家伙根本就不值得你去爱啊!”黄毛心里一阵恼火。

“可是我已经爱上了啊!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心痛得要死!我一点活下去的意义都没有了……这种日子我真的熬不下去了……比身体的痛苦难受一千倍一万倍!我再也受不了了!!”

其实扬殊墨也会怀疑,也许自己对展灏宸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爱,而是一种适应一种习惯,其实这只是人类自我保护的一种本能,在突如其来的环境更迭时不至于措手不及,然而这种东西却也是种致命的毒药,让你在沉沦于它时,再也受不了丝毫的变故。

“simon!你、你别这样啊!你等我马上回去……”

“我真的太自以为是了,我不过就是个犯罪者,一个被玩烂的贱货而已!我好容易认清自己的身份,好容易习惯这恶心的一切,好容易让自己活下来,是他突然出现,把我那些好容易营造的支撑拆得粉碎!他令他自己成为我生命中全新的支点,让我变得没有他便活不下去,让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们在一起,那所有的一切就都可以重来,天大的问题也都不再是问题,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闭上眼睛,有些东西就不存在了,可笑的是那些东西一直都在!梦很容易就醒,我们仅仅是被短暂的温存冲昏了头脑的白痴而已!”

展灏宸的出现与其说是给了扬殊墨一丝希望,倒不如说是帮他分担了一定程度的痛苦,就如同海洛因,你不要妄图它成为救命的良药,它不过是麻醉你一直处在疼痛中的神经,伤口仍在,只是你被眼前的欢愉所蛊惑,看不到真实,感受不到疼痛而已,可就是这样百无一用的麻药,一旦沉沦一旦习惯,当有天断掉的时候却是生不如死蚀骨剜心般的无所适从……

“我再一次变得一无所有了……可笑的是我现在连从前那种醉生梦死的日子都回不去了!重拾希望后的再度绝望,对我来说已不单只是绝望那么简单了,我已经活不下去了你知道吗?我觉得自己太肮脏了!这种让人恶心的生活我真的再也撑不下去了!!”

扬殊墨绝望地哭喊着,他的意志已经彻底崩溃掉了,展灏宸让他最终看清了自己的身份,看清了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的鸿沟,残酷的现实不会怜悯地施舍给他们相爱相守的机会,而他们本身也并非心意相通默契互信的最佳拍档,一切的一切都只像是小孩子的游戏,冲动不计后果,祸事临头才发觉彼此没有承担和抗衡的力量……

“你等我回去和你说,你等我马上回去好不好?你等我这就回去!”黄毛觉得事情要朝最糟的方向发展,忙飞快地冲出了夜总会钻进车里。

一阵深深的叹息传来,话筒里的哭泣渐渐减弱,“就当做了个可笑的美梦吧,终归还是醒了……你不用回来了,it’s too late……你帮不了我……我已经找到最好的办法了……呵……我早该看透这一切的,我在仇恨中生活了六年,我以为只有仇恨会让人生不如死,可即便再痛苦,仇恨会支持着人活下去,而爱呢……这短短的一年里我活在所谓的爱情中,但它比过去的六年还要更让我痛不欲生,它让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无论是仇恨还是爱情,我都等不到我想要的结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又何苦做那不切实际的梦呢?那些对恨与爱的执着,只会让本就破烂不堪的灵魂更加备受折磨而已,早一点看清这些,我又何必受这没有意义的七年煎熬呢……所以……都结束吧……很快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痛苦了……”

“simon?simon?!你怎么了?你不要做傻事啊!你听没听到我说话啊!”听筒里再也没有声音,黄毛疯了一般紧踩油门,一边大喊着对方的名字一边飞驰而去。

“simon!你在哪?我回来了!simon!!”

黄毛冲进了家门,在卧室床脚找到了已陷入深度昏迷的扬殊墨,一只早已推空的注射器还插在他的胳膊上。

“simon!!你这个混蛋!你他妈的白痴!!”黄毛不知道他究竟给自己注射了多少,疯了一般抱着已经没有呼吸的扬殊墨跑了出去。

第五章16

新婚之夜的展灏宸并未与新娘在一起,而是独自坐在电脑旁,桌面上躺着那只扬殊墨给他的红包袋,他事后在袋子里发现了一枚小小的记忆卡,直觉告诉他那就是沈飞留下的那个证据,忙坐到电脑旁查看里面的内容。

--我是沈飞,很不走运我暴露了,是被自己人出卖……不过红蜥目前还未有任何动作,我想他大概是想等这批冰毒加工完成,这段日子我会想办法脱身,如果不能成功脱险……这张记忆卡中有我勉强收集到的有关红蜥集团的犯罪资料,时间仓促我并未掌握太多东西,不过其中有一段录音,足够指证警方的那个内鬼……只是若我逃不出去,这些证据恐怕也很难见天日……

声音的主人如今和自己已是生死相隔,这让展灏宸不由得再次黯然神伤,他粗略看了一下记忆卡中的其他东西,找到了沈飞说的那段录音。

内容相当短,却让他震惊不已,也懊悔万分,沈飞确实不是扬殊墨出卖的……

他将头深埋在手中,懊恼地揪扯着蓬乱的发丝。

一阵急促的铃声将他惊醒,看了下号码居然是扬殊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