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吗?拥有生命和语言,以及自由的生活在森林里的权力。

他怎么可以…

这么残忍…

[就为了见我,而随意伤害妖怪?你凭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不珍惜他们的生命?]

的场一顿,笑容在脸上扩大。

[小夏目难道认为妖怪和人类是一样的?哦呀,看来我们需要就这个问题好好谈谈。]的场抬手一挥,两个相当眼熟的面具式神出现在面前。

[请小夏目到的场一门本家作个客,如何?。]

随他话音落下,两个面具式神向夏目俯冲过来。

微微愣神,夏目立刻转身沿寺庙阶梯向下跑。两个面具式神跟在后面紧追不舍,夏目停顿一秒便向森林更深处跑去。

没跑多久,已经有体力透支的感觉,10岁的身体还是太弱了。夏目回头见那两个式神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而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该怎么办?想到那些虎面怪还在的场手上生死不明,原来不稳的脚步更加紊乱起来。如果他侥幸躲过了,那么那些虎面怪就危险了。这样的话,他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跑掉。

夏目最终停下了脚步,任凭面具式神拦在他前面。后颈挨了一下重击,眼前的世界终于化作黑暗。

面具式神把夏目带到的场面前,的场接过来,因他过轻的体重皱了皱眉。

[还真是瘦呢。]

资料毕竟只是纸张上的文字,无法亲眼见识那孩子7年来的经历,但也看得出,那孩子承受了不少痛苦。

竟然也不恨,妄想在人类与妖怪间保持平衡。

的场用没被符咒遮住的眼睛凝视着怀里的孩子精致的面容,心里浮上不具名的迷茫。

[为什么…能够如此干净?]

干净到,能够净化一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的场一门(二)

[七濑,我带了有趣的东西回来了。]

自从眼睛被妖怪所伤后很少笑的首领今天居然笑得很开心。被唤作七濑的妇女看了一眼被首领称作有趣的东西的存在,有些无奈的说道。

[首领,你带这孩子回来有经过他家人的同意吗?]

自家年轻首领的喜怒无常她是深有体会的,毕竟的场一门此时还并未完全被首领控制,大多时候受制于腐朽的上一辈,首领的个性也渐渐变得任性起来。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孩子,夏目贵志。我希望他能加入的场一门,比起普通人,我们才是他的同伴。]

[夏目玲子的孙子?这个孩子?]

七濑的表情相当古怪,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孩子沉睡的脸。

[确实长的很像阿。不过首领,要知道,这孩子太过善良并不适合我们。]

[善良么?说的是。]

的场把夏目平放在榻榻米上,转身走出别院的房间。

[这孩子我就放在这里了,好好照顾他。他醒了通知我。]

[是,首领。]

夏目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他梦见了父母还未离开时的事。

小小的夏目坐在父亲膝头,听父亲说,母亲在附近种了花,是很漂亮的花。

母亲微笑着亲亲夏目的面颊,温柔的说夏目是个乖孩子。

如此美好,让人不想醒来的梦。

而光景一转,父母变成冰冷的尸体不再回来,夏目被迫寄住在亲戚家中,他看见天花板上冒出一个女性的身体,惊恐的指给别人看。

而没有人看得到,都认为夏目在说谎,斥责夏目是骗子,说谎的坏小孩。

唯一理解自己的温柔的父母都已不在这世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爸爸…妈妈…]

在呼唤出声时夏目就睁开了眼睛,直直坐起身。他梦到小时候的事情,那是隐藏于记忆深处的事。

[夏目君,醒了么?]

陌生的女性声音传入耳中,夏目转头见一位戴眼镜的头发花白的年老女性正看着自己,有些防备性的向后缩。

[你是谁?这里是的场哥哥家里吗?]

夏目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再回忆起昏倒前的场说过的话,稍微对目前状况有了初步了解。

他是被那个叫式神的幽灵抓到这里来了吗?

[我是首领的助手,叫做七濑,首领任性的将你带来,真的很抱歉。]

[能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吗?]

夏目心下也是焦急不已,没有救出虎面怪,他就不能离开的场家,又没有通知纯子阿姨自己的去向。

[没有问题。]

等待电话接通的几秒,夏目很是紧张,担心山崎和纯子阿姨说起什么。

[贵志?是你吗?你在哪里?山崎说你回来了,怎么回事?]

[那个,我遇到了以前收养我的人家里的哥哥,在他这里作客…]

[这样吗?也别玩太久,早点回来。]

[好的,我知道的纯子阿姨。]

还好,纯子阿姨没有丝毫怀疑。夏目一想到自己欺骗了如同亲人一样的纯子阿姨就感到十分羞愧。不希望他们过于担心自己,只能用谎言搪塞关心自己的家人。

和妖怪拥有牵连,夏目不得不游走在普通人的生活和与妖怪相处的生活之间。

无法抛弃成为朋友的妖怪,无法再装作看不见,也必须像普通人一样,上学,与人交往,成长。

而唯有这点,是深藏于他心底,最不能如实相告的秘密。

朋友也好,家人也好,都隔着一层透明的墙。

因此,他希翼着,能与他看见同样风景的人到来。

[小夏目很重视家人呢?你现在的家人对你很好?]

的场用手势打发七濑离开,接着走过来坐在榻榻米的边缘,微笑着凑近夏目。

被那双红色的眸子锁紧,就像毒蛇滑过皮肤那般冰冷。夏目更加缩进角落里,咬紧牙关令声线不至于发颤。

[那跟你无关吧…虎面怪现在怎么样了?拜托你放掉他们…他们不是邪恶的妖怪…除妖师不是应该不会伤害善良的妖怪吗…]

还是好可怕…

连那个人的眼睛都不敢看…

可是虎面怪在他手里…

不要怕,夏目,要勇敢的打败坏人。

勇气略微流进心脏里,夏目抬起头,努力迎上的场的眼睛。

[只是为了引我来,那么目的达到了,可以放掉他们吧?还是说你还要做什么?需要我的妖力是吗?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如果你需要的话,放掉他们我给你也没关系。]

这孩子…?

什么都不懂吗?

说出这种可笑话。

的场静司头一次发现,这世上,原来还有如此干净,干净的让人想弄脏毁灭的灵魂。

相比之下,作为除妖师家主的他,满手鲜血,大概连神都不能净化他自己的灵魂。

的场静司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孩子,难道能够改变他什么吗?

[小夏目听妖怪说过的场一门吗?那就是我的家族。]

[听说过,可是那和你抓住虎面怪引我来有什么关系?]

[我呢,一直希望找到妖力强大的人类,刚好你就是,所以,要不要加入的场一门?]

[这不是重点,的场,哥哥,请你告诉我虎面怪怎么样了?]

注意到那孩子话语里不自然的停顿,的场微眯起眼,那银发的孩子执拗而又坚定的目光颇有些刺人。

[真是固执。算了,为了让你安心,姑且解释一下,你在神社里看到的血是幻境,是不存在的东西,]

一只虎面怪在的场身边好似从空气中浮出来那样显出形体。

他走上前对夏目恭敬的行礼。

[夏目大人,感谢你为了我们来这里,但是,实际上我们日前被的场家的长老们捉住,是的场主人救下我们的,所以我们也是自愿成为他的式神并且帮助他引您过来。很抱歉,请你转告虎头大人,多谢了。]

的场一挥手,那虎面怪又消失在空气里。

[现在明白了么?我可没有伤害他们,是他们骗了你哟。]

是么…

夏目微低着头,手指不断绞紧衣服。他并不会责怪这些虎面怪,报答救命之恩是应该的事。

虽然…有那么一点介意…

不过,至少他们真的没事就好…

[也没什么…反正他们没有事就没关系了,还有,谢谢你救了他们。]

是面前这个有着无情的除妖师的称号的人救了虎面怪…

也许…可以期盼…

他和我…能够互相理解…

银发孩子扬起大大的笑脸,琥珀色的瞳孔如清水般干净。

的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孩子,这么容易就信了自己的话?

真是难以想象。

[那个,的场哥哥说加入的场一门是什么意思?]

虎面怪的问题解决,夏目的心情也轻松许多,连带对的场的好感都多出几分。

[成为我们家的一员,做一名的场家的除妖师,就是这个意思。]

的场说着又起身去桌子边拿水杯,右手微微一抖,水杯随着他的动作跌成碎片。

夏目愣了愣,看向的场的眼睛。

右眼上那个符咒…

[眼睛…]

[抱歉,因为这个东西。]

的场指着右眼的符咒,毫不在意的笑着。

[被妖怪伤过,虽然眼球还在,但是有一道很难看的疤痕。]

[诅咒吗?我听妖怪说过…什么右眼的诅咒…]

[嗯,也算是。曾经有个人和妖怪签订契约,用右眼换取妖怪的力量,拿到力量之后却没有给它右眼,反而将那妖怪封印,所以历代的场家主的右眼都是妖怪争夺的东西,我继承了家主,自然也就背上这样的诅咒。]

[那不是很过分吗?前人的错误为什么要后人去承担…这样对的场哥哥很不公平…]

幼小的孩子紧抱住膝盖,眼里流露出担忧和悲切的神情。

[就算的场哥哥是家主…又为什么一定要接受这种诅咒…]

[小夏目想的真天真,那是没办法的事。]

的场面上笑容不变,眼中掠过一丝不明的颜色。

他是的场一门的家主。

要负担太多东西。

父亲去世时告诉他说,这是家族必须承担的命运,作为的场家的继承人,没有抱怨的资格。

这个孩子…

居然是这么想的吗?

[要看看吗?这道疤。]

的场坐回来,伸手取下符咒。

一道长有一指的疤痕横在的场下眼敛,显得有几分狰狞,虽以愈合,但也能想象出当时的状况有多凄惨。

夏目抬手抚上那道疤痕,喃喃自语道。

[的场哥哥一定很痛吧…]

夏目记得小时候有次摔跤,小腿插破了皮,自己痛的泪流满面,是母亲的安慰才好不容易让他止住眼泪。

的场哥哥脸上的伤疤,这么深…

如果换成自己,根本就承受不了…

属于孩子的细小的手指抚摸着眼敛上的疤痕,有种凉凉的触感。

的场任由那孩子触碰自己的禁忌,心思早已飞远。

在听到那孩子突兀的问自己痛不痛时,心里有什么不受控制的脱轨而出,难以言喻。

父亲只会关心自己有没有做出成绩,母亲去世的更早,幼年时代是在不断修炼中度过,也不会有人询问他痛不痛,难不难过。

这个孩子,是第一个,会去关心他的感受的人。

这个孩子,眼中哀伤和担忧,都是为他存在的。

这种感觉,倒不觉得讨厌。

[小夏目要不要参观一下的场一门的本家呢?想必除妖师界的许多事情你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