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我有必要为你讲明这些除妖师的常识。]

的场握住那孩子搭在他眼敛上的手,稍一使力就把他拉进怀里,那孩子的重量轻的可以无视,抱起来却相当舒服。

夏目不自在的动了动,这种被抱着的姿势让他很是不好意思。

[的场哥哥,我自己可以走,放我下来…]

[你确定?]

[拜托…让我自己走…]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的场用遗憾的口气说道,微倾下身体让夏目站到地面上,手并没有松开,还牵着夏目的手。

[好了,就让作为的场家主人的我,带领可爱的小夏目参观这个地方吧。]

就算那只是腐朽而又充满血腥的破旧宅弟,有那孩子在,心情也会稍微变好一点。

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天真啊…

的场叹口气,收敛住不知名的心绪。

就如火焰,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又想要残忍的去熄灭,毁灭他的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

☆、的场一门(三)

入眼可见的是一座面积广阔的庭院,中心镶嵌回廊,纯日式的拉门式房间一个紧挨一个分布在庭院四面的长廊两侧。

中心有零散几棵树,宽大的绿色叶片肆意蔓延,阳光透进来只能在地面投下微小的几个光点。

宅弟里的温度比起外界稍低,尽管是春天,也能感到几许寒意。听不到鸟鸣或者外界的汽车轰鸣,静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在那样的典雅之下,谁都会不由放低声音,即使这样也能听见空阔的回廊传来话音落下的回声。

孩子因好奇而提问的稚嫩音色,少年一一给予回应的磁性嗓音,两种音色交织,在庭院里回响,分外和谐。

[的场哥哥,这些房间里装的都是书吗?]

[嗯,各种关于妖怪的图鉴和前人留下的除妖手稿,还有各种阵法和符咒的理论。]

路过一个位于角落里的小房间,温度不知为何更加寒冷,似乎有异常的气息散发出来,夹杂着隐约的嚎叫声。

夏目有点好奇的扯扯的场的衣角。

[那边那个房间好奇怪…有奇怪的气息…还有声音…很不舒服。]

[那边么?]

顺着夏目指示的方向,的场瞟了一眼,略微感到惊讶。

这孩子对于妖气似乎也异常的敏锐。

那种残留百年的妖气和怨念也觉察到了么?

准确来说,那房间里积累了上百个死去妖怪的骨骸,用来制造迷惑入侵者的阵法。

的场有些恶劣的想。

那孩子听到这个答案会有什么反应?

[那边是存放大妖怪骨骸的房间。]

[骨骸?]

分明感到手心里那孩子纤细的手抖了抖,声音也在颤动。

[是的场家的先人杀掉的妖怪吗…?]

[是啊,历代家主杀掉的大妖怪的骨骸都放在那里,当作守护阵法。]

[那的场哥哥有没有…]

话语在舌尖打了个转,后半句被咽进喉咙里。

想问什么呢…

想知道那个人会不会…

已经做过无法原谅的事了…

空气仿佛忽然凝固一秒,随的场轻笑出声又恢复流动。

[呐,夏目,的场家的人,即使是孩子都染过妖怪的鲜血。]

[什么…什么意思?]

夏目下意识挣开被的场握住的手,大眼睛里尽是难以置信。

[夏目以为呢?的场一门是除妖世家,只要保护人类,任何妖怪都可以杀掉,这就是的场家无可避免的责任。]

的场分不出情绪的低笑。

夏目摇摇头,继续后退。

他在说什么…

他也…

果然是杀掉过妖怪的吧…

虎头他们没说错…

这个人…只会无情的利用和伤害妖怪!

如果不是要引我来…

他根本就不会管虎面怪的死活…

[你要我加入的场一门,就是要我对妖怪动手?…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对不起,我不会答应你…]

的场低垂的眉眼看不清神色。

[夏目觉得,人类和妖怪是一样的?]

[难道不是吗?妖怪和我们一样会说话也会呼吸,也应该拥有自由的生活的权力!]

[夏目没有遇到过残忍的妖怪吧?说出这种可笑的话,妖怪,本来就是邪恶的,会欺骗人类伤害的人类的存在。]

[才没有…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是那样…至少森林的大家…都是…]

会日日向我打招呼送我礼物的河童。

恭敬的称呼我夏目大人驮着我到处走的虎头。

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但都对我很友好的妖怪。

才不像这个人所说的那样!

[的场哥哥,我想我不能答应你,请放我回家。]

就算同为天生看得见妖怪的人,也会有不同的选择。

在夏目转身之际,的场并未拦住他,只是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夏目现在的养父母,是姓山本对吧?]

夏目脚步一顿,停下来。

[是的…这也是你查出来的吗?]

关于自己的事情,那个人全部都知道了吗?

还真是…很可怕…

[我想,如果被他们知道了你能看见妖怪的事,你还能保持现在的立场吗?]

的场缓步走过来,绕到夏目面前,一只手钳住他的下颔。

[你说是吗,夏目君。]

不可以!

夏目呆呆的任他钳制,内心深处越来越响亮的撕吼。

不可以…

被知道的话,被知道了那样的事…

又会被当作怪物…

和叔和纯子阿姨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山崎和一原也会说我是奇怪的家伙…

眼睛不可抑制的泛红,眼泪滴落的声音在诺大安静的庭院中非常清晰。

[不要说出来…不要告诉他们…]

之后的话也因为不停地呜咽声,断断续续不成调子。

[求求你…不要…]

不想失去…

不想再回到那样的日子…

在看见那孩子无声的流泪,的场心里有一秒也曾后悔。

毕竟夏目贵志不过是个10岁的孩子,这样的现实,未免太过残酷。

但是,已说出的话,不可能再有收回的机会。

手上的力道不易察觉的放松。

[所以说,那些人是不可能理解你的啊,我们,才应该是你的同伴。]

[不是的…才不是…]

即使被威胁,那孩子也不曾有丝毫动摇。

[我无法认同这样的事!]

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让夏目甩开的场的手,步履慌乱的向庭院深处跑去。

离开这里。

不能被他抓住。

这是回荡于夏目贵志大脑中唯一的念头。

的场面对夏目离去的方向,静静伫立着没有动作。

好似还能看见,那孩子瘦小的身影,和他漂亮的眼睛里闪动的光芒。

两只面具式神自他身边浮现,他稍稍偏头,低声吩咐。

[打开阵法,把那个孩子引到云间去。]

手下的人汇报的声音传入耳中。

[家主,抓来的虎面怪是否需要处理掉。]

[不用,你们不用插手,我自有我的用途。]

[是,家主。]

真期待啊,生命里出现了这样一个孩子。

耳边能听到后面有追击的声音,大约是的场派遣的式神幽灵。夏目不敢回头,只是一味盲目的找寻能够躲藏的地方。

他沿着错综复杂的走廊饶了好几个圈,才渐渐听不到式神发出的声音,趁这个瞬间,夏目随手拉开左手边的门,闪身躲了进去。

夏目屏住呼吸从门缝里看到那两个式神走过去,才算是放松下来。

眼泪已经止住,只余因的场的言论而带来的心悸。夏目靠在墙壁上坐好,大口大口呼吸空气。

好一会儿等心情平静下去,他才抬头打量这间藏身的房间。

这个房间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隐隐看出几个摆在四周的大型架子的轮廓。

夏目试探性的向前走几步,抬脚踢到了一个坚固的像是瓷器的物体,那物体在地板上咕碌碌的滚了一圈才停止。

夏目正欲过去捡起罐子,却看见罐子奇异的抖动几下,有尖细的说话声从中传出。

[混蛋的除妖师!要做什么尽管来!我才不怕!]

[没错!我们不怕!]

罐子…罐子…

在说话…

夏目吓得立即缩回手,不敢再碰。

难道是…罐子妖怪…?

[听到没有?邪恶的的场们,我们虎面怪才不会怕你们!]

虎面怪?

罐子里?

[那个,你们是虎面怪吗?我不是的场家的人…我是夏目贵志…]

[真的是夏目大人?夏目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又是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来,夏目苦笑着回答。

[那个,事实上我被的场家主抓进来了,现在正在被那些式神追寻,不过,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的场,不是说收了你们作式神吗?]

稍微安静了几秒,接着好几个同样尖细的声音七嘴八舌的响起来。

[我们被阴险的的场一门抓了。]

[抽了我们的血还把我们封闭在这里。]

[有个家伙背叛了我们。]

[那个家伙出卖夏目大人还投靠除妖师。]

这尖细的声音弄得耳朵发疼,夏目无奈的扶额道。

[那个,你们可以一个个说吗,我完全没听清你们在说什么。]

又是一阵安静,一会儿最初那个声音响起来。

[是这样的夏目大人,我们都是虎头大人的手下,我是两个多月之前偷偷潜进这里,遇上这群叫的场一门的除妖师,然后误进这里被捉的,这群除妖师抽了我很多血,说是要去对付百目妖什么的,至于其他几个是这几天才被抓到这里的,听他们说他们其中一个因为答应配合的场家主欺骗您而被的场那个家主收成了式神。]

[…原来如此么…]

夏目觉得喉咙干涩到发苦。

被骗了。

因为有相同的经历而想靠近的那个人…

骗了我…

果然是…不可能认同那样的行为。

罐子里尖细的声音还在说话。

[夏目大人您快离开这里,这个房间似乎是什么阵法的阵眼,阵眼就是指吸取外界的妖力来支持阵法运转的源泉,您留在这里会被吸取力量的!]

[什么…]

夏目抱起罐子,心里陡然一沉。

居然做出这种事…

更过分了…

以为能看见同样的风景,多少会有同样的想法…

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不可以让那个人对这些妖怪们为所欲为!

[大家不用担心,我会把你们带出去的。]

[夏目大人您要小心。]

[太感谢您了夏目大人!]

[好的,我会注意的。]

夏目微笑着说道。

他懂得妖怪的温柔和友好,是一定不会和那个人选择相同的路。

夏目低声询问道。

[你们…知道从哪个方向才能出去吗?]

[走出房间,先左转,到头再右转!]

[不对不对,只用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