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站,那叫一个鹤立鸡群,独领风`骚。
那一年军校的女生看见邹渊不是绕道,就是尾随到差点跟进男厕所。
邹渊闲余就和这群兄弟们聚聚,也不干其他的,就一起吃吃喝喝,唠嗑扯淡,去训练场干几架,精力再用不完的时候自己撸一发也就不了了之。想到自己母亲催着自己找对象,邹渊有点烦躁。
邹渊手机震个不停,拿起来一看一连串的红色未接来电,全是葛潇潇打的。
“那个,你们先吃着,我妈催我回家了”邹渊一边叮嘱姜迟一边拿着钱包去结账。
这群人也不和邹渊客气,一群大老爷们都不小家子气,今天你买明天我来的,不影响感情,而且,邹渊讲义气出了名的,之前葛潇潇住院的时候这群人都提着补品水果去过医院,徐云还把假期都推了去医院陪床守过一夜,邹渊心里都记着。
“我先走了”邹渊在车窗里朝姜迟几个道别,缓缓升起的车窗将邹渊轮廓分明的侧脸隔进另外一个世界。
秦州啃完肉补了一句“诶~渊哥你开车注意点”也不知道邹渊听到没。
“渊哥真他妈帅,太有型了,怎么就不见小姑娘追她呢,你说现在姑娘心气儿得多高啊,就这样的还不出手。”年纪最小的徐云一边鼓着腮帮子嚼肉一边替邹渊打抱不平。
“你们别多管,邹渊喜欢什么样儿的他自己知道,到时候带回来你们直接叫嫂子,一句废话都甭说就对了,知道嘛”姜迟给几个弟兄上起课来。没办法,这几个人里就自己知道邹渊的具体情况,现在交代下去省省得到时候大伙儿干瞪眼。
众人连连称是,一边加快速度解决手里的肉,都出来仨小时了,再不回去,那帮小崽子要翻天。
现代 春秋 叁
邹渊到家的时候邹云江都睡了,陈姨的房间也熄了灯,只开了一盏壁灯的客厅里葛潇潇靠在沙发上翻旧相册,身上披着一件淡青色外衫。
“回来了”葛潇潇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地打了声招呼,也没提邹渊不接电话的事。
“嗯”邹渊淡淡地应了句。
葛潇潇知道他开车出去,肯定没喝酒“去洗澡,一身臭味儿”邹渊闻了闻,是染了不少烤肉的味道,衣领上都烟熏火燎的。邹渊渊回房间拿衣服,不一会儿,浴室传哗哗啦啦的水声。
邹渊出来浴室准备催母亲睡觉,年纪大的人熬不起夜。抬手关掉浴室的灯,一身水汽的邹渊坐进沙发里,长腿搁在小茶几上,客厅里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册页翻动的响声。
葛潇潇抬头,看着眼前高大魁梧的邹渊道“儿子,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我当年离开家的时候,才十六呢,”温柔的夜色下,葛潇潇显得比平时伤感,邹渊不忍心打断她。
“我也老了,不中用了”葛潇潇从来没在人前说过丧气话,今天不知怎么的就在儿子跟前向命运示了弱。年轻时的葛潇潇以离家出走的方式参了军,在部队因为一副好嗓子加好容貌得到了很多机会,文艺汇报时当领唱,领导来了献花,但也带来了不少麻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为此没少被穿小鞋。
还有那些个在部队混日子的高干子弟一个个的把主意打到她身上,葛潇潇也是硬气得很,一个都不答应,也有几分小聪明,拒绝是拒绝了,重话一句不说,就怕得罪人。
葛潇潇后来嫁给了同样来自农村的邹云江,邹云江一个毫无身家背景的小兵能在军区大院站稳脚跟,不是说努力勤奋就能办到的,那简直是命换来的。
“您还年轻得很”邹渊见不得平日里兴高采烈的葛潇潇这样丧气,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安慰话,平时沉默寡言的人内心也并不丰富,关键时刻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只能采取最直接的方式,反驳对方的话,虽然没什么说服力。
葛潇潇也不难为他,看着当初一个臂长不到的小婴孩长成现在这般高大的青年,心里还是很欣慰。
“儿子,明天陪妈妈去见见芸姨”葛潇潇可没忘记正事。
邹渊想也没想就答应“好”
“芸姨家有个孩子,比你小三岁,明天也见见”葛潇潇一步一步撒网。
“好”邹渊也没多想,亲戚家的孩子,顺便见见也挺正常的。
“那孩子和你情况差不多,大学毕业后为了出柜在家里跪了一晚上呢,比你有良心,谁像你十七岁就给父母扔炸弹,炸得鸡飞狗跳”显然葛潇潇从叶母哪里获悉了叶邱亭出柜的详情,而且一想到邹渊高中就敢为了一个高中同学和家里叫板心里就来气,而且那个高中同学一毕业就被家里送到国外,两个人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邹渊为此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见见?”邹渊不信母亲会绕这么大圈子就只说这个。
葛潇潇一见有戏,立马把后面的话也说了“见了之后,和人家好好聊聊,说不定有点共同话题,两个人试着处处看,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强,我总见不得你老是一个人,我儿子这么帅,条件这么好,凭什么还单着,得找个比别人都强的,把别人都比下去”葛潇潇说到这里又有了往日的神采。
“光对象是男的这一点,别人都比不上”邹渊一针见血。
邹渊看着葛潇潇一脸期待的神情对着葛潇潇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葛潇潇眉眼里写满了高兴。这件事就算拍板了。今晚大概能睡个安稳觉,葛潇潇起身回房,叮嘱还在沙发上的邹渊早点休息。
“嗯”邹渊闭着眼睛看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邹渊心里的愧疚其实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消退,他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性向,高中时遇到心性相投的男生就打下要跟家里坦白的念头,觉得自己光明正大,敢作敢为。那个时候他爸被他气得朝他吼出同性恋就不要进我邹家的大门的时候这整个大院的人都听见了,那中气十足的一吼,把大院门口的红旗都惊得颤动不止。
他后来还是回来了,爸妈到底还是心疼他,在把他从小招待所里接回了家。邹云江这个农村出来的老实人大半辈子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同性恋这回事,还以为是邹渊精神出了毛病要给他送医院去。在葛潇潇的劝诫下才没做出什么后悔不及的事情,当然邹云江理所应当的把邹渊狠狠打了一顿,十七岁的少年,眼睛一闭牙关一咬一声不吭,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不后悔。
邹渊后来和母亲一起上街察觉的大院里的家属在身后指指点点,才知道你啊年少轻狂不懂事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后来父母也没不切实际地逼着他改,邹云江大笔一挥直接把邹渊的高考志愿定在了军校,邹渊由此开始了长达十年的军人生涯,按邹云江的想法,送他去军队,是锻炼他的精神,砥砺他的品格,让他真正学会承担责任,不论是为国还是为家,也让他明白只有足够强大才能让那些指指点点的人闭嘴。邹渊也没让邹云江失望,本科四年里大大小小的荣誉都是邹渊用汗水一个一个换来的,然后又顺利地读研究生,获少校衔,进到军区机关,邹云江没用自己的关系使半分力。
邹渊躺了一会觉得有点凉了准备起身回房,听到屋外几声响动,眸子里精光一闪,走出去一看原来是几只小猫在庭院打架,小院里邹云江去年栽的芍药零星地开了几朵,开得比较低的一朵被刚才小猫的混战折断压进泥里,邹渊走过去把花扶起,又去屋里找了根麻绳绑好,小猫见有人来早就四散,月光照在芍药的花瓣上,一夜风凉。
但愿明天别被老头子发现,邹渊轻轻关上房门。
现代 春秋 四
见面定在离市区不远的一家老字号饭店,本帮菜做得特别好,饶是葛潇潇厨艺了得也对这家的招牌菜念念不忘。
包厢是葛潇潇定的,两人熟门熟路到了之后地进到小包厢里看菜单,趁叶母和叶邱亭还没到,葛潇潇开始对这个长年面瘫的儿子耳提面命,要记得喊人,要和气一点,别板着张脸,人家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挨你训的,邹渊这会儿在她眼里只有七岁,仿佛连人不不会叫了,邹渊对此也只能附和着点头。
“对了,那个孩子叫叶邱亭,我看过照片,长得那叫一个眉清目秀,不像你整个一混世魔王,还面无表情”葛潇潇是那种典型得宠孩子宠得要死,埋汰起来也不遗余力的家长。邹渊早就习以为常了,也不出言反驳。
邹渊在心里玩味着叶邱亭这个名字,对这个人其实没太多想法,邹渊其实是想着就来吃顿饭,吃完饭依然该干嘛干嘛。
葛潇潇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过了,该来的两个人还没有出现,“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葛潇潇女士又开始胡思乱想,“中午高峰期呢,你别瞎担心”邹渊想到饭店左侧淮海路混乱的交通状况,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叶邱亭和宋芸因为一场突发的交通事故耽搁额十几分钟的时间,两个人对于第一次见面就迟到都有些不好意思,走到大堂的叶邱亭对一脸为难叶母说“没事儿,待会儿我来说”顺便替叶母整了整皱起的裙角。
“服务员,请问清平乐包厢在哪个方向?”叶邱亭被折来折去的走廊绕得有点晕,只能直接拉了转角处的服务生救急。“先生您好,往左第三个包厢就是”服务员很快给出了答案。
叶邱亭伸手敲门,“进来”一个威严的男声响起,叶邱亭一瞬间以为自己敲响的是某个领导的办公室,可门上三个朱笔的清平乐匾额骗不了人,叶邱亭深吸口气,推开的紧闭的房门。
叶邱亭一进门看到圆桌左边坐着一个美艳的中年妇女,穿着红色的齐膝裙,外面套一件黑色的针织衫,头发梳成高高的发髻,妩媚中不失高贵,右边是一个目测一米八以上的男子,容貌俊朗,眉头轻拧,一双眼睛天然带着寒光,叶邱亭被扫得心头一凛。
“这位是潇潇阿姨吧,阿姨不好意思,因为我的疏忽迟到,让你们久等了”叶邱亭率先开口,眼睛瞥到之前眉头轻皱的男人,想着大概让他生气了,赶紧陪着笑脸道歉,毕竟自己有错在先。
“没事没事,这地段交通是不好,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葛潇潇看到叶邱亭整个人眼睛都发亮了,长得比自家臭小子齐整,还嘴甜,带出去多有面子。“小叶,先坐”葛潇潇把叶邱亭引到邹渊的座位旁边,随后迎上进门的宋芸,两个人相视一笑,都有点功德圆满的喜悦,虽然这顿饭还没开吃,但她俩很久没有两代同堂的一起吃过饭了,上一次还是葛潇潇在家读书的时候,太不容易了。
邹渊站起身来,叶邱亭站在他旁边显得矮了一截,两人俱是风度非凡,看在两个母亲眼里,只觉得异常般配。
邹渊按母亲的吩咐像长辈问好“芸姨好”“诶诶,好好”宋芸被邹渊一脸严肃的神情吓到,“你这孩子,老是板着一张脸,别吓着你芸姨和小叶了”葛潇潇赶忙打圆场,顺便瞪了某个面瘫而不自知的人。某人依然没什么表情。
叶邱亭站在邹渊旁边其实心里很紧张,眼前这个人气势太强大了,因为身高的原因给自己一种受人逼视的压迫感,叶邱亭抿了抿唇,嘴角绷得细直,现出左脸颊上一旋酒窝。
“你好,我是邹渊”看到邹渊骤然伸过来的手叶邱亭一时有点发愣,不过好在很快反应过来,“我是叶邱亭,你好”叶邱亭声音清脆,说起话来像泉水叮咚敲打在人心上,邹渊不自觉地舒缓了紧绷了神情,叶邱亭也放松地笑了笑,嘴角的酒窝抿得很深,深得像是要溢出一汪清泉。邹渊被这一笑弄得有些喉头发紧。
葛潇潇和叶母看到两人的互动很是欣慰,两个人像少女时期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说完几句还抬头瞟几眼,叶邱亭和邹渊都被盯得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