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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 单三三 4382 字 4个月前

好在葛潇潇和叶母说完体己话后开始张罗着点菜吃饭,桌子上的气氛又很快活跃起来。邹渊细心地把所有人的碗筷用滚烫的茶水过了一遍递到面前,上菜还有些功夫,葛潇潇开始无师自通地把媒婆的的常用招数使到两人身上,叶邱亭是有问必答的乖宝宝,邹渊也并无意愿在饭局上忤逆母亲,因此两个陌生人就在葛潇潇一来一往的盘问里交了底。

等到服务员进来通知可以上菜的时候,叶邱亭和邹渊已经没有先前的尴尬了,反而因为猜到对方来的目的和自己相同而对彼此而有了几分惺惺相惜,葛潇潇和叶母坐在饭桌另一侧开始叙旧,忆苦思甜,一顿饭就在这么愉快而温馨的氛围中解决了,出乎葛潇潇意料的宾主尽欢。

吃完饭葛潇潇借口要去养生馆顺便把叶母拖走了,打定主意要让两个年轻人单独相处,叶邱亭有点不放心叶母,邹渊看出叶邱亭的顾虑主动提供了解决办法,“那你们结束了给我电话,我送芸姨回家”好小子,很上道嘛,葛潇潇对着往常不开窍的儿子挤挤眼。

叶邱亭假装没看出葛潇潇的别有用心,毕竟是长辈好心安排。“那就这样说好了,芸姐我们先走,儿子你和小叶玩得开心点”葛潇潇作势就要去路边拦车,叶母临走提醒叶邱亭“邱邱,你的手机没落在我包里吧”叶邱亭触到风衣口袋的硬块对着叶母摇了摇头。

的士载着葛潇潇和宋芸飞逝而去。

叶邱亭回过神来发现邹渊在笑,唇角略微上扬,眼睛里的锋利褪去,眸光中覆着一层浅浅的柔和,叶邱亭觉得自己的脸大概红了,不知是因为被母亲当中叫小名,还是看到邹渊这罕见的一笑。

现代 春秋 伍

“你叫邱邱?”偏偏这人还不放过他,刻意用低沉的嗓音重复他的小名。

“只有我妈还这么叫我”叶邱亭瞬间觉得自己在邹渊面前像矮了几个辈分,被当小朋友对待了一样。

“嗯,很可爱”邹渊今天不吝啬的,不止笑容,还有赞美。不过他自己并未察觉。

两人站在马路边上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去处,邹渊提议自己先去取车,让叶邱亭站在原地等他。

邹渊很快把车子开过来,很有气势的越野车,和邹渊整个人的气质很搭,叶邱亭对什么人开什么车又信了几分。“去哪儿”邹渊偏头问副驾驶上的叶邱亭。“你下午真的没其他事了么?”叶邱亭笃信这人是因为配合潇潇阿姨才来吃今天这顿饭,于是也不拐弯抹角了,如果对方有事的话可以让他先走,等会儿自己去接母亲就是了,一场戏演到这里,叶邱亭觉得两人配合得不错。而且叶邱亭对邹渊印象非常好,就当交了个朋友。

“为什么这么问?”邹渊今天的耐心也特别好,叶邱亭人很实在,迟到了会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光凭这点邹渊就对叶邱亭很欣赏,听到叶邱亭这样问他,邹渊直觉叶邱亭是不是有事,或者反感和自己相处,急于抽身。邹渊在心里权衡着两个可能性的比率,没来得及回想自己上一回出现如此患得患失的心情是在什么时候。

“我没事啊,我知道你今天来吃饭是潇潇阿姨的意思,现在吃完饭了,我怕你有什么正事被我耽误了”叶邱亭连忙解释,怕自己的话引起对方不好的联想。

邹渊把车停在准许停靠的路边,侧头看着叶邱亭线条柔和的侧脸,叶邱亭猛然被人这样打量心里有几分犯怵,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气势逼人的男人,叶邱亭不敢转头,只能愣愣地看着前方的车窗,明澈的眼里闪过几分惊疑和委屈,不知道邹渊是要干嘛。

邹渊看到叶邱亭神色一变暗道不好“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叶邱亭这才转过头来,两人一瞬间四目相对,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不知所措的自己,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叶邱亭松了口气道:“没事”

“你下午真的有空”叶邱亭再度开口,邹渊闻言点头。“那你听我安排?”叶邱亭刚才看到邹渊那一瞬间的无措觉得对方并不是不好想与的人,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于是气势上高涨了几分,决定带邹渊去自己常去的一个书店。

邹渊嘴角的笑意还未褪去,这会儿看到叶邱亭眼睛灵动起来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可以,你报地名,我开导航”

“不用开导航,那地方太偏导航上可能没记录,你先把车开到z大”叶邱亭扶着下巴看路。

“从内环路进去?”邹渊把车开到前方的十字路口准备掉头,“嗯”叶邱亭吃完饭有点犯困,歪在座位上昏昏欲睡,细碎的短发在光洁的额头上轻盈跳动,窗外进来的风拂过叶邱亭紧闭的眼睫毛,邹渊发现自己开车走神了。

车走到内环路尽头叶邱亭都没醒,邹渊把车弯进z大附近的小型停车场,把车停稳之后也没叫醒他,把手边的窗户开大了一点,就这样看着叶邱亭睡觉。

大概是邹渊的眼睛自带辐射功能,叶邱亭十分钟后悠悠醒转,“诶,什么时候到的”叶邱亭揉了揉还没完全张开的眼睛

“刚到”邹渊把窗户关好看着叶秋亭一脸迷糊地开了车门。

邹渊尾随叶邱亭出了停车场,转过停车场旁边的小巷,转到一个空旷的广场,迎面走向对面一个三层的卖场,然后在卖场面前左转,进到旁边一条幽长的小巷,目的地大概就是巷口的一座小楼。邹渊边走边记路线,把路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后跟着叶邱亭上到小楼第二层。

现代 春秋 六

叶邱亭第一次来到这家书屋是在去年,与一个近来和杂志社合作频繁的的对象商谈一些采访事宜,商谈地点约在z大旁边的一家咖啡馆。

两人把所有细节敲定谈妥之后,那位年轻的女士率先离开,叶邱亭信步闲走,就绕到了这座小楼前。

小楼很有些年纪了,红色的瓦墙颜色脱落严重,木质的黑色大门半掩,门边贴着门联,字迹经风吹雨打几番之后漫漶到辨认不清,叶邱亭没做多想,推开门登上楼梯。

木板的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一级楼梯三十级台阶,六十级台阶走尽像听自己奏完一支不堪入耳的乐曲,叶邱亭怕自己来得过于嘈杂,惊醒了藏于闹市的陈年旧梦。

楼梯右边的门额上挂着一块黑色的牌匾,边框内部镂出一圈精致的唐草纹,匾正中浮着三个鎏金的大字,未寒时,字体沉郁有致,带了几分苍凉。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叶邱亭在心里思忖。

推开门走进去才发现是一家书店,进门左边靠墙的一侧摆了一长条的花草,富贵竹,山茶、紫薇、凤眼莲、芦荟、吊兰……叶邱亭细扫过去,盆,碗,缸,大大小小的盛具依次排开,并不显得逼仄与杂乱。

书店里大概排放了十来个书架,分排在以门为中心的两边,书架间距够大,不会显得拥挤,左侧尽头是窗户,晴天的时候阳光能照进来,给幽暗的书店带来无限光明。

正对着门的尽头处一排小隔间,里面安置着沙发,书桌,台灯,供人休憩,翻看书籍,小隔间现代化的装饰和书店古色古香的内在气质并不矛盾,反而因为细节精致而显得相得益彰。

叶邱亭踱着步仔细查看书架上的书目,发现全是按照出版社摆放的,一溜看下来,全是比较叶邱亭比较眼熟又在业界颇有口碑的出版社…还看到几个台湾出版社,还有两个书架上摆的全是旧书,叶邱亭翻了翻,大概是十几年前出版后就没有再版过的老书,这家老板居然搜集了这么多,还真不容易,叶邱亭笑了笑。

稍微看了看之后叶邱亭发现这个老板还真是相当任性,书店里几乎不见市面上流行的成功学,养生书,畅销书……这些可是保证书店基本收入的主力军,同时也是将图书市场搅成一锅粥的恶源。叶邱亭在杂志社浸淫两年,对书籍出版市场有一定的了解,对出版市场的畸形现状虽有成见但无力改变,也对实体书店的维持艰难深感同情与不安。

“独立书店长期饱受租金和税费上涨之苦,面临商业街客流减少、停车场收费吓跑顾客、读者日益移情电子书的压力,同时还要与超市、网店展开竞争。“英国独立书店数量自有记录以来首次跌破1000家。英国书商协会会员数量年度统计数字显示,2013年有67家书店倒闭,23家新店开业,位于商业街的独立书店总数由2013年年初的1028家跌至987家。”

往日看过的媒体报道一瞬间闪过叶邱亭脑海,世道如此艰难,图书市场火热外表下的坚冰其实伤透了很多有志于文化传承的同道人之心,很多人由于生计被迫放弃,放弃自己心爱的事业,在这个城市仍有很多书店人在失业线上挣扎徘徊,不忍离去,最后又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坚持与追求。

恐怕以后没有人会义无反顾地走上这条道路,文化事业比之于娱乐产业而言成了穷书生的后庭烟雨,掀开了时过境迁风光不再的帷幕,眼看着就要日益衰微与没落,这家书店老板给书店起名未寒时,恐怕是还对文化抱有期待,相信还有读书人心志不死,文化的热度仍在,时代的滔天大浪不会让这股热度消亡;相信有人未曾放弃对这份事业的热爱,还有人来添砖加瓦,薪火相传。

“书店再小还是书店,是网络时代一座风雨长亭,凝望疲敝的人文古道,难舍劫后的万卷斜阳。”这样的风雨长亭再多些,再坚固些就好。

叶邱亭兀自一个人在书店里猜测许多,对这位还没谋面的书店老板生出几分敬佩。

叶邱亭转到前台才发现有人正坐在柜台后刻章,柜台很高,遮住了那人的身形,连店里来人了都没有发觉,柜台正后的墙上挂着嗜古缘浅,奈何情深八个大字,笔意纵横,从容有力,应是店家用以明志的笔墨。

叶秋亭轻轻敲了敲柜台,老板闻声抬起头,一张看不出年纪的脸,天真附丽于沧桑,一双慧眼试试洞明却又带着几分懵懂。那人站起身来淡淡开口“有事?”

这是叶邱亭和梁嘉言的第一次照面,也是和未寒时的初见,叶邱亭很有几分武陵人误入桃源的窃喜和紧张,生怕下次来店就没有了,昏灯下低着头刻章的老板也没有了。

还好第二次寻过来的时候这家店还在,叶邱亭也因为每周一次的到访和梁嘉言渐渐熟识,两人从最初叶邱亭主动的交浅言深到后来的交深言也深,想谈甚欢,引为知己,叶邱亭为能遇到梁嘉言感到庆幸,毕竟这样的际遇,可遇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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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再小还是书店,是网络时代一座风雨长亭,凝望疲敝的人文古道,难舍劫后的万卷斜阳。”这样的风雨长亭再多些,再坚固些就好。 ----------------董桥

碧阑干外绣帘垂,猩血屏风画折枝。八尺龙须方锦褥,已凉天气未寒时。-—————《已凉》 韩偓)

现代 春秋 七

叶邱亭把邹渊带上楼之后直接把邹渊带到了他经常坐的的小隔间休息,自己去柜台找梁嘉言讨茶喝,梁嘉言又躲在柜台后鼓捣小玩意儿,见是他来招呼也不打,让他自己泡茶。

“你怎么今天来了”梁嘉言觉出不对劲了,意识到今天才周六,往常叶邱亭都是周日才过来。

叶邱亭在厨房答道“今天带朋友来转转,明天就不来了”。

梁嘉言往小隔间的方向一瞄,还真有个男的,高高大大,颇有气势地站在小隔间里,梁嘉言又低下头来专心致志地刻石头,琢磨着手上最后一块青田石了,再要刻不好就没有了,老爷子的家底早晚给自己败光,反正我不败放在那里也是糟蹋,哎哟,又刻歪了,梁嘉言丢下刻刀,看着不成样子的石头,跟自己生了会儿闷气,然后又认命地拿起刻刀继续糟蹋,反正都这个样子了,梁嘉言索性破罐子破摔。

叶邱亭泡好茶端到小隔间里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