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了眼。这是什么意思?这怎么放过我了?哎不对,我为什么觉得他不应该放过我?不想了不想了,逃过一劫还不赶紧躺好。我只好闭上眼继续养神,要是乱动把闷油瓶惹毛了我就真的逃不掉了。两个人就这样继续打盹。直到我迷糊到快睡过去,才感觉到闷油瓶把软下去的性器抽了出去,从我身上翻了下来,然后拍了拍我的屁股。等他抽出来,我才明白昨晚他到底有多狠。没了酒精的麻痹作用,我翻身正面朝向闷油瓶,结果下身一阵疼痛,我直接“呲”了一声。

看到我状态不对,闷油瓶赶紧掀开被子去看。我老脸一红,别看脸不去看。我都能想象我那是什么样:穴口又红又肿,由于过度使用无法闭合,已经干涸的残液黏在周围,甚至还有点血渍。只听他叹了口气,直接把我抱进浴室,好好清理一番,中间免不了又是麻烦的过程。费了一番功夫,两个人又回床上抱着彼此躺好。这时我才发现两个人身上都特精彩,我的身上到处是闷油瓶的吻痕,一片绯红,从脖子到大腿根都有;闷油瓶的后背和前胸全是我的爪痕,在白皙的皮肤上乍眼的很。这种战况,连闷油瓶都有点不好意思,我就笑着对他说:“咱俩扯平了。”说完就往他怀里钻,他也顺势把我搂好,两个人就这样睡了个回笼觉。

窗外,暖风和煦,阳光正好……

第一百四七章 殒灭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闷油瓶离青铜门越近,他所受痛苦的程度就越轻。

我心疼他,几次表达了自己想陪他一起进门的意愿,可他紧抿着唇,就是不同意。之后不管我怎么劝他,他都不愿回去,强忍着不适,和我一起留在了杭州。

说实话,在这段等死的时间里,其实挺清闲的,我们俩整天无所事事地赖在杭州那套房子里。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持呼吸,别断气,忍着疼继续努力地活下去,为世人再争取那么一两天快乐无忧的日子。

到后来,情况恶化得非常快,我根本不敢睡觉,特怕在睡梦中世界就毁灭了,连闷油瓶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于是我就找了些卓别林一类的片子,连着家庭影院,陪闷油瓶慢慢看。

说是看喜剧片,可我本来聚焦在电视屏幕上的目光总是会在不自觉间转移,转移到闷油瓶疲惫无神的双眸上。因为持续性的剧痛,他脸色惨白,但仍是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冷汗沾湿了垂下的刘海,软而凌乱地贴在他脸侧,颓唐尽显。

我看了一会儿,默默地把视线转开,不想再让精神承受那样的场景所带来的压抑与悲哀。

一部《摩登时代》看下来,两个人没有笑过一次,反倒是我,差点忍不住流下泪来。只能借着中场休息去卫生间洗脸醒神,洗着洗着可能是力道用得太大,把眼睛都揉红了。

好像有预感似的,最后的几天里,冰山从遥远的尼泊尔边境回来过一次,呆的时间不长,也没能说什么话,只是跟我们一起吃了顿团圆饭就离开了。我知道,他是不忍心再看下去,才会匆匆离开。

冰山走后的第二天,闷油瓶的情况急转直下。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午饭刚吃到一半,几乎是抑制不住地喷了口鲜血。血是黑的,看得我心里止不住地发颤。

随后他缓缓放下碗筷,沉默着进了卫生间关上门。而后我听见卫生间里传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声音的主人明显想压下这阵咳嗽,但没有成功,咳得更狠了。

我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地起身接了杯热水,然后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等着他自己收拾好出来,再吹吹凉递给他。

他没有说什么,伸手接过杯子几口便喝完了里面的水。而后他放下杯子,默然了几秒,突然就伸臂紧紧地拥住了我。

我闭上眼睛,也环起双臂,死死地勒住了他瘦得筋骨嶙峋的腰。

两个人都舍不得放手。

造成这一切恶果的罪魁祸首当然也逃不了惩罚。

那天下午,随着他身体的殒灭,我的身体也终于开始进入崩溃的阶段,陪着他一起持续性地剧痛起来。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伴随着那阵疼痛,身体不可抗拒地产生了严重的眩晕与恶心感,心燥欲呕又吐不出来,只是觉得有一股郁结之气梗在胸间,让人想大喊大叫着发泄,却又没那个力气,难受得想死。

这才知道他前几天里忍耐的不易,心里更是难受得不行。

现实是残忍的,而人往往是无力的。

就算一个人愿意付出生命、付出自己的一切,他也并非能办到这世上所有的事。

比如我,比如现在。就算我心甘情愿用最痛苦凄惨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或为自己所做过的事付出任何代价,对于闷油瓶,对于整个世界的灭亡,都于事无补。

我所能做的,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默默陪着闷油瓶走完他人生最后的路。无力的愧疚、苍白的歉意,在这个时候都是可笑的。我什么都说不出,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终局的到来。

我一直妄想自己能抵抗命运,这或许就是他施加给我的、毫不留情的惩罚。

不过我倒觉得这些没什么,我早就不怕失去了。而我求的也不多,只求这个世界能放过闷油瓶。

对于这个世界,他从不曾有过什么义务,更不应该承受我犯下的错所带来的加倍责罚。

他已经够惨了,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化作泡影,他的痛苦、他的迷茫、他的委屈,又该向谁诉说,又该找谁补偿……

闷油瓶说他知足了,我知道那是真心话,因为他从来都是一个不愿多求什么的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可他一生的艰难,换来的,绝不该是这般无奈的结局。

……

那天的晚饭没能吃成,两个人都没有食欲,也没有力气起身做饭或点单,索性黑着灯窝在卧室的大床上死扛。

夜里九点来钟,王盟不放心我们,来了个电话。我哑着嗓子说没事,然后转移话题问他在干嘛,过得开心不。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在跟他的老婆大人看电影,尿遁出来给我打电话。然后很认真地告诉我,他的老婆大人哪儿都好,温柔贤淑,非常真心地爱着他,所以他现在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我闭了闭眼道,那就值了,有福气的小子。

挂了王盟的电话,我心情好了不少,随手擦了把冷汗刚想跟身边躺着的人说两句,就出乎意料地被闷油瓶摸了摸脑袋。

那天晚上,我们是十指交缠着睡熟的,都害怕在即将来临的黑暗中,迷失了彼此。

第一百四八章 来电

第二天清晨,我在前所未有的舒适中抻了个懒腰,缓缓地清醒过来。

闷油瓶早就醒了,我一睁眼就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眼神不算温柔,反倒更类似于迷惑和探寻。

我被盯毛了,忍不住抬手抹了把脸,问他:

“怎么了?”

他摇头道:

“感觉你和昨天不太一样。”

我愣了一下,心说这是什么情况,莫非他昨晚发烧烧傻了,就开玩笑道:“怎么,一夜之间,莫非我变帅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这次却点头了:

“嗯……好像更年轻了。”

闷油瓶说完,自己也摇了下头,有些迟疑的样子,可能是找不到更确切的词来形容我的变化。

这么纠结下去没什么意义,我坐起来,刚想往身上套衣服,可突然就觉得脖子附近的重量跟平时有很大不同,伸手一摸,却在衣领附近摸到了一手白粉。

我惊愕地低头一看,才发现替石不知何时彻底碎成了粉末,用手一拍,就消散在空气中,再也没了痕迹。

替石的效果自此完全消失。

我呆了两秒,决定不去理睬,像往常一样,和闷油瓶一起默默起床洗漱。

没有人知道突然消失的疼痛和碎裂的替石间有什么关系,也更不会有人知道这个世界到底还剩多少时间,但这些不重要,好好活过每一天每一秒,对于我和闷油瓶来说,就足够了。

一个上午就在这样的平静与安宁中度过。时近晌午,我意外地接到了一通电话,而这通电话让这一天成为了今后一个非常值得我们纪念的日子。

这电话不是打给我的私人手机,而是直接打到我和闷油瓶所住套房的大厅台机上。说实话,如果不是这通电话,连我自己都快忘记自家厅里还有这么一部电话了,因为从它开通起,我就没想过用家里的电话线。正因如此,知道这电话号码的人很少,仔细想想就两个,王盟、胖子。但他们联系我全是直接打我手机,从不打这个号码,渐渐的,它就被遗忘了。

那会是谁呢?

我有些纳闷地接起来,开了外放,从电话线那头,传来一个并不熟悉的男性声音:“吴邪,你现在有空么?我在玉泉校区,你能开车过来接我一趟不,记得带上张家那个厉害的后辈,我有事想跟你们谈谈。”

他提到闷油瓶时的语气太有标志性了,我瞬间便意识到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在高平遇到的“半神”!

我倒吸一口凉气,跟旁观的闷油瓶对视了一眼,他很淡然,冲我点了点头,意思是让我答应他。我马上明白了他的想法:反正都到了这种地步,姑且尝试一下,也不可能有更坏的结局,反而很可能是一个难得的转机。

我应下后,半神好像跟旁边的什么人说了几句话,具体的没听清,但那个人很高兴的样子,对半神嚷了句什么,半神突然笑了一声,而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玉泉校区我是知道的,我母校浙大的众多校区之一,作为建筑系的,我当年一直窝在紫荆港校区的白沙学园,所以除了联谊很少去那边,好在路还认得,当下开了车,载了闷油瓶一起去会会那转了性子的半神。

十二月初的杭州有些冷。开到玉古路路口时,我隔了老远就看到半神站在路边朝我们招手。

他的样子变了很多,不仅仅是外貌衣着,甚至还有气质。如果说他以前是个煞气内敛的不善之类,那么现在,说他是个普普通通穿着夹克衫的阳光大一学生我都敢信,嫩得不行。

不过什么怪事发生在半神身上都不稀奇,让我比较感兴趣的,是那个背对着我们站在半神身边的年轻人。

他好像在向身后张望着什么,被半神轻拍了下肩膀,才转过头来,很好奇地向我们车里瞧。

那孩子的眼神我太熟悉了,跟我刚上大学时一模一样,是完全没经历过风雨的璞玉,我识人的眼光很准,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他是个毫不知情的普通人,只是半神为什么对他这么善待有佳就不得而知了。

我不动声色,看他们在车后座上坐稳。

半神指指我,开口对身边的年轻人介绍道:

“这位是我老爸的同事,叫吴邪。他长得年轻,我一般叫邪哥。”

然后他又指了指闷油瓶:

“这位是邪哥的表哥,本名叫张坤,叫张哥就行。”

年轻人稍稍有些拘谨,但还是打了招呼。

我和闷油瓶谁不是人精,见风使舵小菜一碟。我马上温和地笑了笑,道:“我一直听他提起你。对了,你是浙大的学生么?我是杭州本地人,碰巧以前也是浙大建筑系的,现在在西湖边开了家小古董铺子,对这附近很熟,你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随时来找我,别客气。”

年轻人腼腆地应了,半神就说要去我的古董铺子。我心里大骂他这是连点儿家底都不想给我留,可他很快就好脾气地解释道:“虽然我们是理科生,但我哥们一直喜欢写生,邪哥你那铺子地理位置特好,山上的园林美,还能从半山望见西湖。他想在你那儿借住两天,行不?”

这对我来说不算事,也不敢不答应,就发了条短信调了几个机灵的伙计去西泠印社那边照应,而后亲自驱车送他们过去。

相比于我,闷油瓶很反常,虽然一路上一言不发,但我能感受到他整个人都是完全放松的,好像对半神一点儿戒备都没有,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无形中也安抚了我的情绪,渐渐稳下神见招拆招。

玉泉校区离孤山路不远,开车也就几分钟的事,把“哥们”用借口支走后,半神主动提出要跟我们去西湖边走走,我们知道正戏来了,对视一眼,亦步亦趋地跟上。

半神一开始并没有说话,我和闷油瓶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