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我、我……”
“不,衣卿,我很高兴。”洛疏影堆出个微笑来,用满眼笑意掩盖了眸中荒凉,他说,“你我自幼相知,你待我心意情谊,我此生如何能辜负?”
柳衣卿欣喜地望着他,眸中一片喜悦:“那你是……”
“我应了你,我许诺我今生,不娶妻,不纳妾,只守着你。”洛疏影斩钉截铁道。
那一刻,曲蘅君盘桓在他心中多年的笑靥全都破碎成了一地月光,散入风中不可寻。
他的眸中映出柳衣卿的温柔模样,他暗想,柳衣卿,有什么不好呢?
而柳衣卿抬袖饮了一杯酒,也掩住眸中喜悦后的一片深沉。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其实在偷懒。→_→【顶锅盖跑
死生善恶,人世仓皇
第29章 一语惊天下意
宣平三年十月,南衡王带兵一年半。
容嘉退兵,柔然称臣。
十月锦瑜飘雪,曲蘅君凯旋而归。
不过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柔然女帝梅雪棠所率领的柔然使团。
曲蘅君早已上书奏明,柔然女帝称臣,有心拜会扶琉皇帝,以交两国之好。
曲檀华自然应允。
十月初五。
南衡王领兵至城门外。曲檀华率百官城门外亲迎。
且不说如何嘉奖军功,授职勋爵。
亦不谈如何封王霸业,如何白骨堆砌使功成。
且随那漫漫一场雪,去看那当夜夜宴。
城门口,曲蘅君与洛疏影只是匆匆一错首,所以并未发觉什么。
直到宫宴前,他在众人拥护追捧下而来,却瞧见回廊处灯火阑珊地,洛疏影与柳衣卿伫立在一起。回廊外灯火璀璨,曲蘅君一眼望去尽是繁华,好似与那昏暗处的二人在两个世界。
待宫宴将始,他与那二人在殿外石阶上偶然相遇,便也一眼瞧见二人身上别着的两个玉佩,非但式样相同,而且穗子做成了同心结。
共挽同心结?
曲蘅君冷笑,倒是昭然的情谊啊。
然后他便微微抬首,落下一个轻蔑的眼神,缓缓步入殿内。
他看上去那样骄傲,却骄傲得仓皇。
而洛疏影只是紧紧挽着柳衣卿的手,克制住眸中的怨恨与牵念,然后他勾出个清冷的笑,对柳衣卿道:“衣卿,我们进去吧。”
柳衣卿浅笑颔首,只眸中那一点琥珀凉混沌成暗色难言。
宫宴之上,舞女舒袖,歌姬婉转黄鹂音。
待柔然女帝梅雪棠让柔然使团进献宝物时,已然夜深。
梅雪棠一身红衣,衬得容颜艳丽如芍药牡丹,又自有一种英烈风范。
她虽说是向曲檀华进献珍宝,目光却总是若有若无落在曲蘅君身上。
“女帝心诚,相信扶琉与柔然定可结成友邦,万世交好。”曲檀华清凉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西域传来的金狮和十几个箱子中堆砌着的宝石瓷器,淡然道。
梅雪棠缓缓低首,她款款一礼,娉婷如柳,一种艳,自她举手投足中氤氲开,摄人心魂。
只听她道:“柔然向扶琉万世称臣,只是本君亦有一事愿相求陛下。”
曲檀华浅笑,清丽眉眼间蔓延开雍容威赫:“女帝但讲无妨。”
梅雪棠抬首,一双眸落在曲蘅君身上:“本君愿柔然与扶琉结为联姻。”
她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曲檀华仍旧是那淡然模样:“不知我满朝文武儿郎,女帝看中了哪一位?”
梅雪棠一字一句,犹如金玉掷地:“正是陛下身侧,南衡王殿下。”
曲蘅君闻言,眸中寒光恰如刀尖上迫出,冷厉凛冽。
梅雪棠却是从容。
没错,她的确看中了曲蘅君。
还记得那一场战争中,她御驾亲征,却抵不过曲蘅君三军压境。
当她听说三军主帅不过是个刚弱冠的少年时,她执意登上城墙,却看黄沙滚滚之中,那个少年一身银甲,长戟一扫,千军万马取王首级。鲜血飞溅开来,溅在那张玉面上,恰似修罗。
而受降之时,那扶琉的南衡王坐在马上,如踏着江山锦绣而来,苍生不入他眼,他眸中只有山河风月。那一刻梅雪棠跪在他脚下,却见日光从他肩头倾泻而下,落进自己眸中。
只有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曲檀华闻言,便想要委婉拒绝。
谁知曲蘅君却先开口:“女帝所言,不知为何?”
柔然民风开放,梅雪棠便也大胆放言:“你们中原不也有一句话叫做‘一见如故,一面倾心'?”她抬首迎上曲蘅君的目光,“本君对南衡王也是如此。我们柔然女子从不如中原娇柔,看上了说出口便是。”
侧座之上,洛疏影与柳衣卿俱是感想难言。
曲蘅君轻笑,眉眼处相思等闲意:“那敢问女帝一面倾心又是如何?”
梅雪棠道:“就如此刻本君在此,中原儿郎万千,本君眼中也只有殿下而已。”
她说得热烈,那份直白却教多少人瞠目结舌。
曲蘅君冷笑,他自位上一步步走下台阶,墨色华袍绣得金麒麟张扬欲飞,他来到梅雪棠面前,忽然抽出一柄匕首。
所有人都秉住了呼吸,难不成南衡王被调戏,一怒之下竟然要杀了柔然女帝?!
几个柔然勇士见此情景,就要冲上去,却被宫中禁军拦住。
大殿之上,一触即发。
曲蘅君将匕首递给女帝,一字一顿道:“既然如此,女帝便将你这一双所谓只瞧得见本王的眼睛,挖出来做了嫁妆。”言罢,他将匕首掷在地上,甩袖回了位子。
梅雪棠面色难看的看着脚下的匕首。
她自然不可能答应。
爱慕是一回事,让她从此做个瞎子又是另一桩。
后来此事自然不了了之。
只不过南衡王居功自傲骄横跋扈的名头,又添了一笔,留给史书说罢了。
只很多年后,大殿之上仍有人记得,那个少年眉眼微挑,骄傲又不屑地让一个倾国女子挖出眼睛做嫁妆,绝然不给任何人后路。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前面拖剧情,所以这里就加快了。
第30章 独自语各自欢
南衡王的跋扈之语流传到市井之中,骄横跋扈居功自傲之指责自然不少。
但听在曲檀华耳中,不过笑谈罢了。
自己这个弟弟,不过是宠坏了,养出了这样不给人留情面的好强性子。
而昭华太妃的独生女儿端仪长公主曲青鸾与太子兄弟二人自幼亲厚,此时正与曲蘅君在仪鸾宫对弈。
她因生来面上有个胎记而容貌丑陋,母亲身为昭华贵妃却厌恶她容貌。
顺宁皇帝也不曾喜爱过这个女儿,所以一直被人欺侮。
幸而曲檀华与曲蘅君幼时对她多有照拂,才得以安然至今。
而今更是得以被封为身份尊贵的端仪长公主。
可惜的是曲青鸾形貌丑陋,常年以面纱遮面,没有哪家侯门子弟愿意求娶,生生到了二十岁也没有婚约,成了个被人嘲笑的帝姬。
但曲青鸾因幼时遭遇早已看透了人心冷暖,索性打算一生不嫁了。
而且曲青鸾素来有才名,为人清高,也不愿与那些酒囊饭袋的纨绔子弟们相提并论。
此刻,仪鸾宫凉亭内,风拂花香来,碎一池翡翠。
曲青鸾捻起棋子,面上面纱掩住面容,只露出一双清亮温婉的杏眸。
“南衡王倒是好大的威风,群臣面前那般羞辱柔然女帝,不怕旁人说你骄横?”曲青鸾轻笑道。曲蘅君挑眉:“他们就算说了本王的闲话,本王也不怕传到皇兄耳中。”
“你呀你,就知道陛下是你同胞哥哥,尽管得罪所有人吧。真是让人不省心。”曲青鸾笑着又落了一子。
曲蘅君一子跟上,却笑道:“谁敢让端仪长公主不省心?我皇兄第一个不放过。端仪姐姐还不快消消气?”
曲青鸾悠然落子:“少跟我贫。你这几年同柳丞相,宁安王又是怎么了?孤记着你们从前亲密无间,三人从不分开来着。而今这是……”
“能有什么事?不过一个我从来没看透过,另一个,不过命定如此罢了。这样的好时候,端仪姐姐何必提那些人?”曲蘅君堆出个笑容来,“倒是端仪姐姐也不为自己的婚事愁愁。”
曲青鸾轻笑:“孤这样的人,哪有人愿意娶。孤自己也是绝了这样的年头,蘅君不必多替我考虑了。”
曲蘅君怔然看着曲青鸾温婉清丽的眸子,不免有些叹息。
若没有那碗口大的胎记,曲青鸾本也该是个清婉秀气的女子。
“蘅君你这性子素来刚强,但过刚易折,你自己也要注意着,切不可树敌太多。至于柳家与宁家的两个小子,关系能弥补还是弥补吧,切不可闹得太僵。”曲青鸾淡然道,然后她落下最后一子,笑道:“孤赢了。南衡王虽精通兵法武艺,棋艺上却有失水准啊。”
曲蘅君笑着推了棋盘:“端仪姐姐厉害,本王甘拜下风。本王府中的十二琉璃灯便给姐姐做礼了。”
恰这时,曲青鸾的侍女喻安走上前来,低声道:“长公主殿下,出宫进香的时候到了。”
曲青鸾闻言道:“孤今日要出宫去惠光寺进香,便不远送了。”
言罢,曲青鸾与喻安一同去往北宫门处。
曲蘅君转而也出了宫门,回到了南横王府。
谁知却有下人禀报,说是柳丞相求见。
曲蘅君不由冷笑,倒是稀客了。
走入厅堂,却见柳衣卿身穿一身雪色华服立在花树下,衬得如玉容颜,眸中一点海棠艳,一抹琥珀凉,恰是烟雨红棠。
如若没有当日那一出,也许曲蘅君也会以为他是个如玉君子。
曲蘅君勾起唇角,笑得挑衅:“柳丞相高洁君子,怎么有空来本王这跋扈无礼之人的地方?”
柳衣卿沉了眸色,然后他递上一个请柬:“三日后是我的生辰,王爷与百官自然也在受邀宾客之中。思及昔日过往,我觉得自己亲自送来比较好。”
曲蘅君冷眼看着那请柬:“你难道觉得本王会去?”
柳衣卿只将请柬递给他:“王爷难道不去?”
曲蘅君冷哼一声,将请柬扔在地上:“丞相下回还是别来这南衡王府了,省得本王还要重新再翻修一遍王府,破费得很。”
言罢,他便踩着请柬走过,只留下一句:“送客。”
柳衣卿倒也并未动气,只是叹了口气轻声道:“那便恭候王爷了。”
待他回了丞相府,却看到了洛疏影。
洛疏影见他回来,笑得清浅:“你是去哪了?三日后便是你生辰了,你也不好好备着?”
柳衣卿淡笑:“我去了南衡王府。”
洛疏影沉了面色,他冷淡道:“你去他那做什么?他没为难你吧?”
柳衣卿淡淡蹙眉:“蘅君只是性子傲罢了。他毕竟也在受邀之列,我总要顾及昔日的情谊亲自去一趟。你也别与他闹得太僵了。”
洛疏影冷然道:“他杀了我父王母妃,又灭我洛氏一族,我怎么可能对他毫无芥蒂?”
柳衣卿只淡淡一声叹了,牵过他的手,温然道:“你也别再想那些过去的事了。帝王之争,有时候便是那么残酷的。”
洛疏影低眉应了,叹道:“衣卿,这世上,也许只有你待我是真心了。”
柳衣卿唇边轻轻绽开一抹清浅的笑,温润如玉,良善恭谦。
第31章 红线牵姻缘错
曲青鸾驾临惠光寺时,惠光寺已被侍卫戒严。
待她一下轿,方丈便走上前来道:“都为端仪长公主准备好了,公主殿下请。”
曲青鸾颔首,素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