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待下去,大家都给我准备着,不得有一丝松懈……半点
破绽也能叫大伙死无葬身之地,生死就在这几个时辰里了。”
“遵命。”薛红羽瞥了一眼曹子劲,“王爷,既然他已经知道我们计划,那留着
便是个祸害。”
曹子劲闻言不禁露出惧色。李宣思忖片刻,“杀他不难,不过他此刻已经受制
于我,留着或者能有他用。”薛红羽点头退下。
李宣“呼”一声吹熄那烛光,月光从窗子照了进来,他转身,一双眸子在暗中隐
隐发光,宛如兽类。
曹子劲浑身一寒。
次日,李宣果然一早便起身,带着几人,来到李绪住的院子。虽然才旭日东
升,晨风初起,李绪居然也已经梳洗完毕,正待出门。
两人正巧在院门口遇上。李绪大笑,“九弟,我正要去找你,怎么突然就自己
来了?”说着来握他的手。李宣瞧他面上并无异色,也不知道曹子劲之前到底报了
些什么,把他给引了来,微微笑道:“二哥旅途劳顿,自然该我来拜见二哥。”
“进来说话,来,来。”两人持手入房,李绪转头对身后侍卫道,“你们再去找
找。”
“二哥找什么呢?”李宣好奇道。
“曹子劲这阉人,飞鸽传书给我说是急事禀告,我人来了,他却不知跑哪里去
了。居然此时还不来见我。”
李宣心念电转,“曹公公,他昨天下山了,说是有点私事要办。”
李绪不满道,“他此处无亲无故,哪来什么私事?”
“那就不知道了,等他回来二哥再问问吧。”李宣含糊道。
李绪不语。
“对了,那图。”李宣省醒,笑道,“我见二哥到来,心中一喜,居然把正事给
忘了。”说着,自怀中掏出那皮囊,双手捧着递给李绪。李绪大喜,小心接过,把
那皮囊,层层解开,拿出那薄薄透明的图,看了半晌,“檐阴翻细柳。涧影落长
松。这不是前朝薛道衡的诗吗,怎么在这上面?”
李宣摇头,“到手时就有了。”
李绪点头,看了半晌,“听说还有两句口诀?”
李宣道,“那口诀却是薛道衡另一首诗中的,‘今来承玉管。布字改银钩。’”
李绪皱眉,“这口诀说也跟没说差不多,叫人无从猜起。”
李宣点头,“我听着也是,干脆留给二哥手下那些文人们去想,平日里花银子
养着他们也不是白养的。”
李绪笑了笑,“说的也是。”将那图纸层层包好,放入怀中。
李宣见他心情大好,趁机道:“二哥,我来了这么许久,简直要闷死了,打算
今儿带人去打猎,你去不去?”
李绪看他一眼,“你不是有个慕容天陪着的吗,怎么会闷?”
李宣笑一笑,“那个人不解风情得很。”
李绪也笑,“哪里人人都跟你一样,使不尽的手段。好啊,我也手痒了,跟你
一起去好了。”
李宣微怔,他原本想着李绪昨夜刚到,又得了藏宝图,该不会有心情跟着自己
去围猎,自己领着下属正能溜掉,正是千年难遇的机会,碍于面子,也不能不邀李
宣。本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李绪却应了。
“好啊……”他反应也快,马上答道,“那半个时辰后,我在山庄门口等二哥。”
浩浩荡荡的队伍自从山庄内行了出来。
为首两人高头大马,一身戎装打扮,身负弓箭,谈笑风生,都是俊美华贵,引
人侧目,正是李宣李绪兄弟两人。后面薛红羽等人也着劲装跟随,一行四五十人,
却还是李绪的手下居多。
这山庄其实已是位处山中,众人却嫌不够僻静,只拣那树木高深处行进,走到
后头,小路也没了,荒草丛生,两人下了马。李宣道:“看来接下来只能步行了。”
他见李绪跟来,便想着法挑树多处前行,只为这种视野不阔处,处处行为受阻,对
方追起来难度也大。
李绪“恩”了一声,笑道:“在这种地方行猎,果然别有风味。”
李宣招手,薛红羽喊了数人带着往林中去了,不多久便听那几人在树丛间大声
吆喝,声音震耳欲聋,惊起无数飞鸟走兽。扑翅声不绝于耳。倏然,见灌木间窜出
了两只狐狸,却是被那几人的震天声响给吓出来的。猛一见此处人更多,惊得满地
乱跑,李宣大喜,取弓瞄准,箭如闪电般,正中一只狐狸的后腿,那狐狸在地上翻
了个滚,打着跌奔远了。
李宣得意道,“二哥,看来我却要赢了,我们分头,看谁先猎到那狐狸。”
李绪笑一笑,“好。”
李宣领人追了过去,跑了一柱香时间,回头只见树干重重,再看不见也听不见
那些人声喧哗了,才停下。数了数,身边还有七人,都是跟着自己多年的侍卫,个
个都称得上忠心耿耿。眼见马上便能逃出生天,李宣心中不由激动,低声道:“逃
回去,每人都赏黄金百两,走!”这话出口却是众情激昂,一个跟着一个,无声快
速的穿过丛林。
行了不久,突听身后一声惨叫,众人都是一惊,回头。却见走在最后的侍卫扑
倒在地,被人一刀从背后几乎劈成了两半,满身血泊,有人去探,那人已然气绝。
众人均是大骇,面面相觑。
李宣停下身子,抬头环顾,那风吹得树枝摇曳,沙沙直响,眼前除了自己人再
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他心中却是如捶鼓般砰砰直跳,头皮直发麻。满心只有一个
念头——追兵就到了,好快!!李绪显然已派人追上来了,他速度如此之快,只表明
一开始,这便是个圈套,狩猎是不错,但猎物却不是狐狸,而是李宣本人。
此刻李绪不现身,不过是在冷眼旁观,享受他的惊恐和痛苦,击溃他们反抗的
信心。他是个高明的猎手,懂得利用任何有利于自己的条件制造胜利。
而自己,如何才能逃出这绝地呢。
第六十八章
李宣猛然吸气,全力平息住自己的惊慌,静了静心,抬首,那双眼已满是坚
定,侍卫们见他镇静下来,原在众人间不断涌动的惶恐也少了许多。李宣道,“两
人一队,背靠背,全力防御,能逃一个是一个。走!”
这么一来,背后袭击的确不容易实现,但速度却减慢不少。大家都不出声,那
种紧张深入到每个人的心底,等在前面的还会是什么?如此走了大约一里,众人都
微微轻松了些,这么走了一段,一旦习惯,速度便提升不少,又不见有人继续袭
击,心里便渐渐升起了希望。
却突然,听闻弦声不断,众人还不及反应,有物势如飞蝗而至,一阵箭雨落
下,惨叫连声中,侍卫又倒下了四个,剩下三人惊慌失措,面面相觑。
李宣见身边侍卫还不待两兵交手,便已经损失殆尽,知今日劫数难逃,心如沉
入湖底,冷得直发颤。头顶风声呼呼响起,却原来盛夏之时,也能有这么重的寒
意。他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那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不期然想起前几日,慕容持剑刺向自己,却被自己急闪躲过时的情景,心中微
微懊恼,为什么那时没趁机在他唇上偷个香呢,也胜过此刻至死后悔。
黄泉路上,也难能安心。
睁眼,静静看了一周,山林肃肃,静如墓地。
“二哥,你既然有心要杀我,又何必躲着不相见。”隔了片刻,一阵笑声响起,
在森林间回荡,“九弟,我怎么会不见你。”
平晋王自树后现身,风神俊朗。
另有一队兵士自他身后冲出,围住那最后两名侍卫。刀剑相击的声音只来得及
响了数下,随着那两个身影迟疑的颓然倒下,同钦王终于只剩了孤家寡人。
两人静静遥对,李宣道,“你何时起疑?”
李绪叹息,“不存在何时,我此番来便是来杀你的。”
李宣瞳孔微缩,“为什么?”
李绪平静道,“你知我目的,却有异心,怎么能留?”
“你杀我,也不怕父皇知道?”
李绪哈哈大笑,“九弟,这一点,却要怪你太过风流任性的性子,独身追那慕
容而来,做得这么神神秘秘,知晓此事的人此刻都已是死人,不能再说话了。”李
宣闻言,知薛红羽等人已丧身于自己之前,此人虽是太子一派,但为人平和可亲,
相处数月,不觉中已拿他当了挚友一般看待,此刻却因自己惨死,也不禁低头黯然。
李绪笑道,“其实九弟你如能快几步,或者黄泉路上还有不少人做伴,也不算
寂寞。”
李宣缓缓亮剑,李绪摇头,叹道:“九弟你打不过我的,何必何必。”
李宣不语,翻腕横剑,身形一闪,快逾鬼魅,李绪不及抬眼,破空之声已至身
前。却见他右腿一退,侧身让过锋芒,这一躲身法不见得有多高明,偏偏就是躲过
了那剑锋。李绪朗声笑道,“许久不见,九弟工夫果然高明了不少,可还是花架子
太多,我老早便说过,有用的才值得练,好看的管什么用?”
李宣手腕翻转横扫,剑光杂糅,人影重幻,招招抢攻。李绪也不见多少动作,
却是不动声色间,已把这些杀招一一化解了,退的位置不偏不祗,多一分便白费了
力气,少一分却会在身上开个透明窟窿。
李宣越打越是心惊,他方才几击已是准快稳均达及至,自己生平招数最凌厉,
大概便是此刻了。李绪竟然是毫不费力的悉数化解,那功力实在高了自己太多,却
如何能赢得了。这么一想,手中的剑便渐渐失了气势,一个不留神,被李绪一脚给
踢中手腕,利剑脱手飞出,“啪”的一声没入树干。
李宣翻身退后,被李绪一把抓住他肩头,扯动前日旧伤,李宣忍不住痛呼了一
声,李绪更不容情,用力将他扯了回身前。
“九弟受了伤?”语气却是关切温柔。
李宣咬牙不语。李绪见状,笑了笑,“你那慕容公子,我也会送来陪你,只是
要找人,时间大概久些,九弟你在奈何桥上等几天如何?”
李宣闻言奋力挣扎起来,李绪用力制住,在他耳旁轻声道:“怎么?舍不得
了?他那么好么?”
李宣怒道,“你何苦做事做绝,这图你也拿到了,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所有的人!”
李绪嘿嘿一笑,伸手探入他衣内,一番摸索,李宣一颤,心知这人实在太过高
明,自己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他的算计,也不再动弹。果然李绪抽出一张薄绢,单
手持着看了看,扬一扬,那图上山水赫然,“图给我了??那这是什么?”他笑了一
笑。
“你对李启还真是忠心啊。”
李宣睁开眼欲言又止。想想却终于闭目不语。
隔了片刻,突觉唇上一热,李宣心中骇了一跳,睁目一看,却是李绪吻了上
来。正惊诧间,有什么东西被李绪用舌推入他嘴里,满口药香,居然是颗药丸。不
由一惊,舌尖一抵,正要努力将那丸子吐出去,脖项一紧,竟被人拎了起来。
李绪单手掐住李宣,另一只手却解下腰间酒葫芦,一口咬下塞子,将那葫芦嘴
对着李宣口中灌了下去。那酒呛了李宣满鼻满口,已经溢出口中,这厢还在不停的
倒。他几乎窒息,疯狂的咳了起来,不住摇头,试图摆脱那束缚,胸前发间被甩得
满是酒渍,药丸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