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打分,许颜夕、原铭9.71分,位居第一。穆珂,9.69分位居第二……”
许颜夕和原铭后面乐青说了什么都没有在意,原铭已经兴奋的抱住许颜夕,白一则此时站在观众台上,眼中并没有高兴的神情。
“嗯,接下来是网络投票和短信支持。”乐青眨眨眼,“穆珂姑娘简直是以一种坐云霄飞车的势头,远远甩掉第二名啊!”
许颜夕把原铭扒下来 ,突然也想起分数的算法,听到乐青这样一说,只觉高兴早了——
“最后得分,我们‘let’s、show’的冠军得主穆珂,亚军许颜夕、原铭……”
许颜夕还算好,心里但还是失落不已,他有些担心的看向原铭,却见原铭脸上虽是失落,但还是落落大方的笑了笑:“亚军也很棒啦!”
比赛结束后,在热烈的掌声中退场,白一带着两个人去了休息室,二话不说拿出笔记本点开了一段视频——
“这是穆珂的比赛视频,我收到之后看了一遍,她……你们自己看吧。”
视频开始放映,许颜夕和原铭凑到一块,专注的盯着电脑小小的屏幕。
“我真的没想到可以走到这一步。”
穆珂站在舞台上,先是笑着这样说道,然后女孩便收回笑的神色,有些严肃但却又随意的开口:“我大概……以后不会再唱了……大家,很多走到12强的时候就已经有公司来找签约了,但是……我真的……不会再唱了。”
“谢谢你们喜欢我,支持我。”穆珂眼睛开始泛红,说话声音已经开始打颤,“可是……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穆珂这样说着眼泪落下,从视频中可以看到台下也开始窃窃私语,接下来便看到穆珂轻轻抹着眼泪,小声的说:“我走到这个舞台上,很抱歉,从一开始就不是给你们唱的……阿阳说我唱歌很好听,总是说想看到……看到我……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模样……我……”
穆珂吸了吸鼻子,绽放出一个笑来:“这是给阿阳写的歌,阿阳……”
穆珂声音小小的,但是麦克风却把声音传向每一个角落——
“好希望……你能听到啊。”
视频中台下此时已经乱糟糟的,穆珂却不管,前奏响起,她捧着话筒小声的、自顾自的轻轻地开口——
“梦里的小女孩长大了吗/世界是否还是童话/追梦的人还在么/时间却施了魔法/……/你说世界不是童话/总是爱教导我/怎么还不长大/如果我不在你身旁/我的小公主、快点长大吧……”
这歌声温柔,开头像是小姑娘轻轻地呓语,后面则像以另一个人的口吻带上了温柔的哀意,对着喜欢的人说——
快点长大吧。
我的,小公主。
最后一句穆珂已经唱的不成声了,她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观众本来因为穆珂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引起的骚动也因这带着温柔的哀意的歌声安静下来,可是听到一半歌手又撂场子了,顿时又乱起来。
那边何莉赶紧跑上来,她把穆珂搂进怀里,自己也是眼圈泛着红,对着底下的观众解释道:“穆珂有一个大她五岁的哥哥,叫做穆阳,穆阳于……于去年四月车祸逝世。”
何莉最后这样说道,最后一句惊住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音响师把刚刚穆珂唱的那一段又重复播放——
“梦里的小女孩长大了吗/
世界是否还是童话/
追梦的人还在么/
时间却施了魔法/
……/
你说世界不是童话/
总是爱教导我/
怎么还不长大/
如果我不在你身旁/
我的小公主、快点长大吧……”
我的小公主、快点长大吧。
视频中这最后一句落下,穆珂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子,将脸深深埋进手中,她就像一个小女孩,委屈的、毫不掩饰的大哭起来。
许颜夕鼻子发酸,看着舞台上灯光明亮,台下喧嚣一片,许颜夕想——
可是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吧。
那个温柔的,带着无奈与宠溺的口吻说“我的小公主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的那个人,再也不在了。
原铭已经捂住嘴,眼泪从眼角滑落,而视频中,舞台下也传来了很多女孩子啜泣的声音。
视频结束,白一合上笔记本,他看着神色郁郁的两人,有些安抚的说:“你们和张成君的歌从难度和优美度都比穆珂的《世界不是童话》要强,所以评委得分你们比穆珂高,但是……观众投票穆珂实在是远超你们太多。”
“我……输了。”原铭抹了把眼泪,“白姐,你不做音乐,你不知道。”
白一诧异的看向原铭,原铭轻轻地说:“最好的音乐,是最痛彻心扉的音乐。”
穆珂的比赛视频后来在网上广泛传播,一时感动虐哭无数人,只是穆珂确实没有继续走音乐这条路,她出国留学读的经济学,并且之后的人生也没有和音乐挨上过边,甚至很少再唱歌。
这是在10年,之后两年选秀节目各行其道,那个时候各种亲情牌早就使烂并且有几分真心就是后话了。
比赛结束后,白一征求了原铭、许颜夕的意见,全权代理了两人与k&q的合约,这之间两人能短暂的休息一天,因为后天他们就有一个杂志硬照的拍摄工作。
晚上许颜夕回到的是公司公寓,现在还暂时先住在这,等合约签订他会搬到k&q给艺人准备的公寓。
一室一厅的公寓就他一人,不要说小,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着电视甚至会生出一股,好大啊,就我一个人呢,这种蚀骨的孤独。
半夜,许颜夕猛然惊醒,他沉默着眉眼,拿手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有些呆愣愣的看着黑暗的虚空。
许久不曾想起的回忆在梦中重现,许颜夕想,尹千然就像今天台上的穆珂吧。
“会那么伤心吗?”
许颜夕小声说,好像这个人没有了,所以世界这么大就只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摸索着把手机打开,不受控制的拨出了号码,在这个点对方竟然接通了,传出了尹千然带着疑问的声音——
“小夕?”
许颜夕只是沉默着听着对方这样喊道,对方便再次开口:“小夕?是你么?”
许颜夕手指划过手机金属的外壳,前生那人哀戚的面孔涌入脑海,那人挺直着身板弹奏着钢琴的侧影涌入脑海……
那个小小少年无奈的说“妈妈没有只有哥哥好不好”的声音彷如昨日,正在耳畔。
最后,穆珂小声说“好希望你能听到啊”的声音在耳边幻觉般的呢喃,许颜夕泪水落下,落在了手机屏上,幽幽的屏幕光芒经过这一滴滴泪珠被折射的模糊不清。
许颜夕想,前世死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不是妈妈。不是生平的记忆。不是反思人生。
那一刻,我最后想到的只有你。
“哥哥……”
许颜夕眨了下眼,在泪水落下时这样喊道。
那个时候,死掉的时候,其实是在想,我都没有来得及再喊你一声哥哥呢。
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我的人生中只有你陪着我长大的,哥哥啊。
第二十章
“小夕,你怎么了?”
尹千然因为选秀的后续工作忙到大半夜,这会儿刚从公司出来,就接到许颜夕的电话。
“小夕?”
尹千然再次开口问道,然后他便听到“啪嗒”的声音。
是眼泪落下的声音。
是哭泣的声音。
“——哥哥。”
尹千然五指攥紧手机,听到少年带着颤音的这样喊道。
在盛夏的夜空下,在午夜万物都寂灭的时刻,街道上空荡荡的一片,唯有路灯闪烁着晕黄的光芒。那声“哥哥”就这样从手机中传出。
电磁波传递的声音不知道会不会失真?
可是空荡荡的街道,少年的声音就像也染上了午夜的寂寥。尹千然有些恍惚,他在想好像还只是昨日,那少年还是小小的孩子模糊着声音喊到“哥哥”,却又是今日了,他眉眼精致却面孔疏离,再也不是曾经那个眷恋着哥哥的孩子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传来噬骨的疼痛,艰涩的开口想要说什么,电话却被人抢先一步挂掉。看着屏幕光芒已经灭下,尹千然嘴角紧抿,俊朗的面部线条因此而看着冷峻如刀锋,看着坚定而执拗。
此时在唯伊公寓,许颜夕挂了电话,有些郁郁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他抽了抽鼻子,跑到浴室对着镜子,镜中少年的面孔苍白,眼圈红彤彤的一圈,于是便开了水龙头就着流水洗了把脸,抬起头便看到镜中少年的面孔上水珠一颗颗的往下流着。
“难过什么啊?丑死了。”
看着镜中少年的脸,声音还带着颤音的自语道,许颜夕闭了闭眼抹了把脸,再睁眼手上也是水,脸上也是水,这样抹了一把于是脸上还是有水珠在一颗一颗的滑落,有些从眼角滑落,于是看着就好像是还在哭。
心脏止不住的发颤,许颜夕神经质的对着镜子开始微笑,单纯的笑,礼貌的笑,温和的笑,带着痞气的笑,坏坏的笑……最后定格在镜中的笑终于让他深感满意。
颓靡而懒散的、空虚而无尽堕落的笑。
少年干净俊秀的面容因这笑也变得带上了危险与堕落,不会有人在看到这样的笑时还会以为他是个简单而单纯美好的少年了。
他是谁?许颜夕双手撑在池子上,胃部已经开始抽痛,面孔上却还在笑,他想,他是许颜夕,许二少,纨绔公子、泡夜店嗑药飙车、堕落无追求的许颜夕啊。
他是——
许颜夕闭上眼,沿着池子身体滑下坐到了冰冷的铺着白色瓷砖的地上。
脸上无可救药的笑意褪下,曾经的自嘲、不在意,曾经的纨绔、颓废全部褪下,捂着开始痉挛的胃,许颜夕紧紧的抿着嘴,眼中却是大片的悲意。
他终于知道他是什么了。
他是胆小鬼。他是看着妈妈和另一个男人言笑晏晏,对着弟弟露出柔软表情而选择假装看不见假装不难过,转而缠着哥哥的胆小鬼。
他是胆小鬼。紧紧地救命一样的依赖着哥哥的胆小鬼,是欺骗着自己“没有妈妈只有哥哥就好了”的胆小鬼。
他是胆小鬼。那么那么的想要对着哥哥大声喊道,只要你说“留下来我就绝不离开”但却永远不敢喊出来的胆小鬼。
许颜夕想要嘴角扯起一个微笑的弧度,却怎么努力都只是嘴角往下弯的模样,他笑不出来,他存在的真是可笑啊,许颜夕心里想。
因为希望你可以看到我,所以而堕落。因为你是从小看着我、管教着我长大的哥哥,所以堕落了你就会生气,就会把我带回身边。怀着这样的想法,自欺欺人的堕落下去,最后终于连命也赔了上去。
这就是我,可笑的我,像胆小鬼一样的我。
许颜夕垂下头,他觉得许久没有没有犯过药瘾的身体又开始了疼痛的、想要抽搐的感觉,眼前、耳边似乎传来幻觉,似乎看到那个名字叫做穆珂的姑娘在台上将脸深深埋进掌中哭泣的样子。
一转眼,站在灯光闪烁喧嚣不已舞台上哭泣的那个人却是成了他。
许颜夕眨眨眼,他突然小声的开口唱到——
“梦里的小女孩长大了吗/
世界是否还是童话/
追梦的人还在么/
时间却施了魔法/
……/
你说世界不是童话/
总是爱教导我/
怎么还不长大/
……”
尹千然从宿管那里拿了电子卡,进了房间在寂静的夜晚听见的就是少年带着颤音这样小声的唱到。
甚至连开灯都忘记,借着窗外投进的光跑到浴室,屋外的月光、灯光透过盥洗室小小的一扇窗,让尹千然勉强看到了靠着洗手池坐在地上的许颜夕。
“小夕?!”
尹千然心中一急,就走过去将身子跪下来,地板的冰凉霎时从膝盖传向神经让人冷的一个机灵,尹千然便伸出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