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再给妈妈发短信,之后是美和子阿姨——
“叮咚。”
出乎启太的意料,回信又出现。
不是哥哥的风格啊。
“别忘了爸爸哟。”
启太盯着这个“哟”发呆许久。
绝对不是哥哥。
那个死板又正经的老头子才不会说“哟”这个字!
启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姐…是你吗?”
怀着复杂而忐忑的心将邮件发送出去,启太也说不好自己是否希望收到回信,以及是否希望收到肯定的回信。
不管是怎样的结果都不太妙吧?
“叮咚。”
一如既往的迅速回复伴随上课铃一起响起。
启太立刻打开邮件。
主题是:小子蛮聪明嘛!
内容是:往窗外看哦!
窗外——不会是!
不顾老师的诧异,全优生启太攥着手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教室,连室内拖鞋也没有换,一直跑到学校大门口。
一阵风吹过。
宣传车缓慢开过。
小狗冲着气喘吁吁的启太叫了几声。
没有别人。
启太再次拿起手机,重新查看那封邮件。
“往窗外看哦!
-
-
骗你的啦!放学以后再见!好好学习哟!”
启太想摔手机。
“喂,你是玩国王游戏输了所以被罚做这种事吗。”
身后传来略带责备的淡漠声音。
启太回头。
栗色半长卷发随风招摇,身子细细的小小的,罩着一件明显大一套的秋季校服,浅褐色双眼隐藏在黑色圆形镜框后,嘴唇微微撅起。
是同班的浅草咲。
和优刚好相反,从理科班转到文科班来,就坐在启太前面。
是个明明身高和启太差不多,但各种意义上都给人格外“小巧”感觉的男生。
启太连连摇头:“那个,一个误会——”“回去。”
浅草不怎么友好得转身:“老师让我找你回去上课。”
“啊,是。”
启太觉得浅草很冷淡很不好相处的样子——简直就想小时候的优啊。
说起来,优…
启太抬起头,视线穿过前庭郁郁葱葱的樱树往教学楼上望,找到属于优班级的窗口,然后踮起脚——能看到坐在窗边的优吗?
“喂,你。”
浅草回头,看到正踮着脚仰着头的启太,微微恼怒。
“就算是垫脚也不会比我高太多的!”
“啊?”
启太诧异,然后笑了:他误会自己垫脚是为了增高。
要解释一下吗?
启太还在想怎样解释,浅草已经走进教学楼换室内拖鞋了。
还真是不好相处啊。启太这样想。
到放学,启太动作极其缓慢地收拾书包,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教室,被等得不耐烦的优捉住,优直接拎着启太下楼。
楼梯上的男生女生们看到两人,一面笑着一面自觉让开一条道,“放开我啦——哇,你们不要笑啊!过来帮我!”启太两腿悬空,“我不想下楼是有原因的!”
优把启太放在一楼鞋柜前。
启太满脸通红:“所以说你这家伙!不要自以为自己高就可以这样对我!”
“没错!”
出乎意料得到了应援,启太回头对对方投出感激的目光——是浅草。
矮子同盟就这样建立了吗?
当然不可能。
浅草只是在和别人说话而已。
自作多情的启太转过身,继续对优抗议:“我姐姐今天要来!学校有后门之类的吗?或者隧道也行!异次元空间更好——干脆直接住在学校里面吧!食堂也可以考虑!这样就——”
“启太君?”
小惠双手背在身后拎着书包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在教室里就听到外面一阵骚动,还在想着是不是你们两个人呢。”
“骚动…什么?”
“说是青林的智商担当被体能担当抢走了之类的——”“完全不是啊!都是这家伙的错啊!”启太大手一挥指向优,然后手指被一个人握住。
“还真是热闹呢。”
一个女人贴过来,从背后环住启太肩膀。
启太整个僵住。
优微微皱眉。
小惠眨眨眼睛,迅速掏出手机打电话:“不得了了!大新闻!启太的女朋友出现了!!!”
“不是女朋友!是姐姐!”
启太欲哭无泪:把我的日常生活还回来!!!
果然是那个神社的错!都是因为在那个神社里抽中了下下签的原因!
神社里,一群白鸦惊飞。
白衣红袴的少女侧身躺在佛前榻榻米上看漫画,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啊,又是谁在诅咒我…反正不是小武!”
她继续看漫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以来家里地震好几次,感觉好危险【如果哪天断更了…大约就是作者跑出去避难了!】以及,末尾的【巫女】依旧是来串场的【这货其实是男孩子…】
第50章 姐姐的忠告
启太家。
好不容易摆脱学校里的一群人,启太垂头丧气跟着姐姐一起回家。
姐姐——狱门庭芽衣,之前一直在国外留学,这次突然回家,事先没有通知启太,让启太吓了一跳。
优也吓了一跳。
认识启太五年来,几乎从来没有听启太说起过姐姐芽衣,唯一接触到与芽衣相关的就是家中墙上那些匪夷所思的油画——长着兔子耳朵的牛,有半个月亮脸的狼,还有各种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怪物。
从画的内容来看,狱门庭芽衣应该是那种个性十足的新时代独立女性吧——优悲观得想,而且是和能年或者亚美都不同类型的,自己不擅长对付的那种人。
优转过头,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开心得像是去春游一样的芽衣。
看长相也能感觉出来。
芽衣有着一张典型的亚洲面孔,眼睛不大,颧骨不高,眉骨不深,骨架小巧,虽然没有启太那样精致,但也是个十分娇小的女性。尽管如此,她的眼神之中透露出随性与不羁,让人丝毫不怀疑她下一秒就会放下一切世俗羁绊,冲向自己看准的道路。
眼下狱门庭芽衣要走的道路,就是通往启太和优的家的路。
芽衣在家门口停下,手指拂过缠绕着花藤的篱笆,突然回头对启太说:“阿姨要开花店。”
芽衣口中的阿姨,就是指狱门庭夫人,启太的妈妈。
随着年龄的增长,芽衣对于启太这个没什么过错的弟弟已经逐渐释怀并接受,但是对于取代了自己母亲地位却从来不曾给过自己母亲温暖的狱门庭夫人,芽衣依旧坚持叫她阿姨。
启太听了,心里有些别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芽衣又说:“和能年家的那位一起开。不知道这些富太太究竟在想些什么。”
和能年夫人一起啊。启太低下头。
妈妈,当年错过的事,你还想要继续吗?
“喂。”
芽衣伸手抵住启太的额头,踮起脚,躬下身,以一种扭曲的姿态与居高临下的语气对启太说:“你妈妈最近和大哥联系很频繁啊,似乎在将公司的事务放手给他。你都没有什么看法吗?”
“哎?”
启太后退一步,被优按住肩膀:“大姐,这种事——”“大姐?不要叫得那么老好吗!叫我芽衣姐就可以!”
芽衣收回手指,站直身子,双手叉腰,仰起头,皱着眉,像是刚刚注意到启太身后露出半个肩膀和整个脑袋的优一样,大声问:“说起来,你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真是个…不太好对付的人。
“优是我朋友…家人一样的存在。”启太夹在二人中间,小声解释,“我们住在一起——说起来姐姐你住在哪里?吃过饭我送你回酒店吧。”
“啊,我就住在你家。”
芽衣转身推开门,大步走进院子。
启太回头,哭丧着脸看优,优也微微摇头:这一家人,还真是问题颇多啊。难怪当初启太这样想要来我家。
想到自己的母亲,优没由来得一阵欣慰。
晚上,吃过晚饭,优去打扫一楼客房,启太去给自己家人打电话。
首先打给自己哥哥。
对哥哥没有事先通知自己姐姐回来的事,启太觉得委屈极了:“稍微让我做一下心理准备也好啊。这样子突然出现——”
“我说过。”
“什么时候!”启太不相信。
“暑假。你和妈妈一起去青山家,回来之后和好。那天早晨我和你说了这件事,但是你好像没有在意。”
“有吗?那种事明明——”
启太闭嘴。
想起来了。当时哥哥的确这么说过这事来着,但是自己在思考别的事——就是优误会了美和子阿姨的话,半夜来找自己说什么要帮忙之类的…啊,不想回忆啊!启太一想到自己竟然绞尽脑汁满腹辛酸自己吃自己的醋就羞愧难当。优也真是的,说清楚不就好了嘛!
嗯,没错!都是优的错!
启太觉得更加委屈,一定要让优明白自己当时有多难过——要找他谈谈!
话说,优应该还在一楼铺床吧。
启太回头,看到芽衣正走进一楼客房。
姐姐和优的对话是怎样的场景呢?
奇妙的冰山物语?
启太带着好奇心,蹑手蹑脚走过去,趴在门缝处偷听。
几分钟前。优正在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