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漱了口,坐到沙发上吃了起来,边吃边说:“我都忘了我冰箱里有鸡蛋了。嗯,你手艺不错,就是炖的有点老。”
钱宁磊把自己的课本笔记本向旁边挪了挪,说:“我十二点就做好了,你死活不起床,我只能把蛋水浴保温着,时间久了就焖老了。”
林盛吃得呼呼有声,完全不像在西餐厅或者火锅鱼的时候那么文雅。他抽空问钱宁磊:“你中午也吃的这个?”
“不然呢?林总您家还有什么能吃的吗?”
“我床头柜里有牛奶和饼干。”
钱宁磊:……
林盛用勺子刮干净碗底,问:“你怎么不出去吃或者叫外卖?”
“我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还得敲门,又要把你吵醒了,就一直等你起来。我不知道你这附近有什么外卖,怎么叫?再说外卖那些东西也不适合病人吃。”
林盛心下一阵感动,说:“我以为你早就走了。”
钱宁磊说:“好人做到底,不知道你病得怎么样不敢走,万一我走了之后你挂了,我是最后一个来过你家的人,我还有杀人嫌疑呢。”
林盛被逗得笑了半天。最后他安静下来了,看着钱宁磊说:“今天真的谢谢你。”
“别客气,上门服务嘛,这是我临时开发的新服务项目。”
林盛看着钱宁磊单纯的笑脸,突然把劝他早点回学校的话吞了回去,换成了一句:“那晚饭你也负责到底吧。”
“行啊,林总想吃什么?”
“你会做什么?”
“只要你敢吃,我可以什么都会。”
“还是算了,我胆小。”林盛把吃完蒸蛋的碗拿到厨房,溜达了一圈没找到洗洁精,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说:“给我煮点粥炒个菜吧,什么拿手炒什么。顺便帮我买瓶洗洁精,洗洁精好像用完了。”
钱宁磊带着“大爷我真服了你”的表情夺过林盛的碗,挤进厨房门拿起水池边的一瓶立白说:“这是什么?林总,你确定这是你家?”
林盛抄着手站在碗柜边笑。
钱宁磊白了他一眼,打开水龙头麻利地刷碗。他边刷边说:“熬粥太没技术含量了,我给你做疙瘩汤吧?”
林盛突然觉得钱宁磊再围个围裙这画面就完美了。他根本没在意钱宁磊要给他吃什么,随便应了一句:“你做就是,买材料的钱我现在就给你。”
钱宁磊把碗放架子上,甩甩手上的水说:“好啊,我出去买东西,你再吃点药,再睡一觉,明天就能上班了。”
林盛转身去拿了一条毛巾给钱宁磊擦手,不咸不淡地说:“好不容易病了,我才不要明天就去上班。”
钱宁磊倒,这像是一个老板说的话吗?还是说这不是林盛自家的产业?他把毛巾还给林盛:“行,上不上班你说了算,反正不少给我工钱和小费就行。”
林盛走到门口挂衣服的架子边,从外套的内兜里拿出钱包,他看了看钱包里的钱,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钱宁磊。最后林盛把所有现金都拿出来了,也不到300块,卡倒是花花绿绿好多张。林盛把现金都给了钱宁磊,让他看着买:“剩下的别嫌少,你拿着。这几天总忘记取钱,我就这么多。下次补给你。”
钱宁磊掂量了掂量那点钱,塞进自己包里,又问了几个诸如你家有油吗,酱油在哪,醋是不是也没有,你吃不吃香菜吃不吃葱花之类的问题,最后说:“行了,我大概知道买点什么了,我现在就出去,药就在你床头柜上,暖瓶里有热水,吃多少自己看说明。我大概四点半回来,可以吧?”
林盛又从挂着的外套兜里拿出一串钥匙扔给钱宁磊:“钥匙你带着,省的吵到我睡觉。”
钱宁磊拿着钥匙一愣,又递还给林盛:“这样就不合适了。我四点半回来你差不多也该起床准备吃晚饭了,你就当我是闹钟好了。钥匙我还是不要拿了,万一明天你家就失窃,我说不清楚了。”
林盛没想到这些,他只是想表达一下对钱宁磊的信任,可钱宁磊说的确实有道理,他就把钥匙装回了外套。
钱宁磊出去之后,林盛简单洗了澡,边洗着边吹起了口哨,心情是久违的轻快。
从洗手间出来,林盛看到茶几上还放着钱宁磊的生物课本、笔记、英语六级真题和笔袋,他坐在沙发上擦头发,看着摊开的笔记本。钱宁磊的字真漂亮,果然字如其人。不过这样说也不恰当,林盛的字相对于他的人来说就抱歉太多了,他只能把自己的名字签得风流潇洒,其他字都不是亲生的一样。他忍不住轻轻翻动钱宁磊的笔记,有几页还有些细胞啊组织啊之类的示意图,不同颜色的笔迹,图文并茂,整个笔记本都赏心悦目。林盛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默默把笔记本合上,拿进了书房,锁进了写字台的抽屉里。
大概快五点的时候,钱宁磊才回了林盛家。从按下门铃到林盛来开门的时间间隔异常短,钱宁磊怀疑林盛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就来开门了,由此可见林盛早就睡醒了。
“不是说四点半吗?这都几点了?”林盛开门之后第一句话就抱怨钱宁磊回来太迟。
“买齐这点东西我跑了好几个地儿,又不耽误你吃晚饭……”
林盛他看到钱宁磊一手提着大包小包好几个购物袋,地上还放着两个袋子,赶忙搭了把手把地上的袋子拿进了屋里,问道:“买这么多东西,给你的钱够吗?”
钱宁磊放下手里的袋子,扶着腰喘了深呼吸了几口,又弯腰提起袋子往厨房拿,同时说:“够,足够了。我说你能别总提钱吗?”
林盛说:“行啊,那以后我只叫你宁磊,不提你的姓了,你看怎么样?或者叫你小磊?我听顾怀斌这样叫过你,你喜欢吗?”他边说边翻拣着其中一个袋子里的东西,是五斤装的大米和面粉,这十斤东西就够沉了。
钱宁磊正在掏另一个袋子里的食用油、醋和一些调料,听见林盛这样说赶忙回答:“别!千万别叫我什么小磊!听着别扭死了。我下回得跟顾老师说说,别那样叫我……”
“那磊磊好听吗?”林盛又去看另一袋子,里面装了苹果、橙子和香蕉,每样只几个,成色却都是极好的。
“也别扭,这是我家长叫的……”钱宁磊拿着一把小葱问:“有洗菜的盆吗?”
“没有,你凑合在水龙头下面冲冲就行。那我就叫你宁磊吧。你前女友叫你什么?”
不知为什么,钱宁磊觉得林盛把前女友的前字咬得很重。他说:“她就叫我宁磊。”
“那我还是换一个好……”
钱宁磊抓狂:“不就是个名字吗?你以前跟我说话什么都不叫不也过来了吗?怎么今天非要叫点啥?”
林盛从最后一个袋子里拿出牙膏、体温计和一个节能灯管,没有回答钱宁磊的问题。
钱宁磊看着林盛手里拿的袋子,连忙解释:“我看你牙膏快没了,洗手间灯坏了,就顺便买了……你不是嫌我乱花钱吧?你说的啊,买什么我看着办,反正剩下的你也没打算要回去……”
说到这里,林盛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抬起来的手升到半空,犹犹豫豫地改了方向,温柔而有力地拍在了钱宁磊的肩膀上:“谢谢你宁磊,真的谢谢……”
晚饭是浓稠的疙瘩汤、清炖豆腐和素炒香菇油菜,菜品是单调简陋了些,但是胜在滋味浓厚,口感香纯。林盛不满意的是主食,他不爱吃馒头。但是他家没有电饭煲也没有高压锅,想吃米饭也做不好,他只能跟着钱宁磊吃馒头。钱宁磊才不理睬林盛的抱怨,依他的意思,本来主食就没打算让林盛吃,病刚好,肯给让林盛吃半个馒头已经不错了,晚上的喝点稀的吃点素菜就很好,再说疙瘩汤里有鸡蛋,又有豆腐,蛋白质、糖、纤维素都有了,营养也算到位。
最后疙瘩汤剩了个锅底,其他菜全光盘。林盛还在用馒头蘸盘底的菜汤,钱宁磊说:“锅,我是不会刷了,您自己看着办,我得赶紧回学校了。”
看看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已经八点了。林盛不情愿地放走了钱宁磊,说他自己会刷锅。
林盛要把钱宁磊送到楼下,钱宁磊说什么也不让,林盛也只得作罢,他在门口问:“你明天有课吗?”
“上午有课,下午空着,怎么了?”
“没什么……你下午不去润悠?”
“不去了,这段时间都不去,顾老师已经给我放了长假,让我好好复习准备期末考试和英语六级,明年再说。”
“也好,那个地方,呆的时间越短越好。”林盛看着钱宁磊背好书包,突然有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不过想到明天会是更好的一天,他又释然。最后他又对钱宁磊说了一遍“谢谢”,才把人送走。
关好门扭头回屋,林盛突然看见,沙发上静静躺着的是钱宁磊的笔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还笔袋
钱宁磊到寝室之后,靠在门上半天没动,他在反思自己故意把笔袋留在林盛沙发上到底是想干嘛。他觉得他今天的行为是在找死。
和林盛相处一天,好吧其实真在一起的时间也就两个小时不到,他感到无比的满足和愉快,他愿意坐在林盛的客厅复习,愿意管着林盛不让他立刻洗澡,愿意给他做饭看他吃饭,喜欢林盛穿着睡衣在他面前晃悠,喜欢林盛让他自由出入卧室厨房。这种奇怪的快乐前所未有,他觉得不够,明天还想再要。
但是明天的明天又该如何?戒掉这种已经上瘾的虚幻的禁断的快乐?还是索性就告诉林盛他的心意,把这种快乐将变成长久的,亦或因林盛拒绝甚至嘲笑着鄙视着拒绝而彻底断绝这种快乐?
钱宁磊还没想好这个问题,做出故意留下笔袋的决定也就瞬间的事,他来不及想清楚。现在他决定,既然没想清楚,不如多给自己一些时间吧,现在这样暧昧着也很好,反正林盛没表现出反感,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不断试探。
钱宁磊给林盛打了个电话,说了笔袋的事。林盛让他明天来取,他明天在家。
晚上躺在床上,钱宁磊满脑子都是白天的场景,放电影片花般一段段闪过。林盛的家很没风格,所有东西都像是没经过设计拼凑起来的,看来不是林盛买的房子,只是他租来临时住的,但对一个单身男人来说,算是干净整洁。能看出林盛有时会用厨房,但一定不是自己炒菜做饭那么正式,最多煮个方便面或者速冻水饺之类,再不然就是微波食品。林盛的房子两室一厅,钱宁磊只进过其中一室,另一间屋子不知干什么的,门一直关着。林盛只有一支牙刷,一双拖鞋,应该只有一个人住,也就是说他没和小亮同居。林盛的鸡窝头真好笑……钱宁磊就这样反复回忆揣摩今天和林盛相处的点点滴滴,胡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钱宁磊没逃课,因为这节课老师划重点,不去是不要命了。好不容易忍到中午放学,钱宁磊抓起书包就往公交站跑。他上了汽车给林盛打了个电话,问林盛吃饭没有,用不用给他稍饭。其实钱宁磊想的是用不用买菜去做饭,他昨晚想了好几个简单适口的小炒。
林盛这个时候正在翻看饭店的外卖菜单,听了钱宁磊的问题,他站起来拿着手机踱步到了阳台,仿佛希望看到钱宁磊就在楼下。
“用不用给你带饭你倒是说句话啊林总?”钱宁磊听到话筒里半天没回音感到很奇怪。
最终林盛说:“你也没吃饭?”
“显然没有。我急着拿笔袋,下了课就过来了。”
只是急着拿笔袋吗……林盛转身回了房间:“你别带饭了,我正好在叫外卖,顺便给你叫一份好了。”
林盛没问钱宁磊吃什么,也没给他拒绝的时间,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外卖正好比钱宁磊早到一步,钱宁磊刚进门屋就闻到了好闻的披萨味,林盛叫了必胜客。
“你这箱奶不会是给我的吧?”林盛开门看见钱宁磊手里提的牛奶,自然的开场白顺口而出。
“我到你这吃饭,总不能空着手……”而且昨天看到你床头柜里的奶就是这个牌子了。
“这么客气。”林盛没接那箱奶,转身走进客厅,任钱宁磊自己找地方放牛奶。“洗洗手吃饭吧,我叫了披萨。”
钱宁磊边洗手边问:“你……没事了?”
林盛拿了一块披萨递给钱宁磊,又把几样甜品饮料放中间,自己也取了一块披萨:“我早没事了,昨天不就好了嘛。”
钱宁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