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我就说,一碗水难端平,韩家的小厮不干了!李小姐,要么你谁也别配,要么你就都配了他们两个罢。”
李颖本是调侃韩靖昙和梅荷清,结果反被颜景承摆了一道,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红了又红,便住了嘴。
颜景承嘿嘿笑道:”说来说去,还是少女人这样东西,不过要找个女人,这有何难?”
其它人都狐疑地看着他。
颜景承打开扇子,却笑道:“今日桃花开的正好,有花必定要有美人,美人衬花,花衬美人,才不负这大好春光。”
大家伙似乎摸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却故意调笑,指着韩靖昙道:“怎么没有美人,那里不是有一位?”
颜景承哈哈大笑。
韩靖昙何等聪明,听了几句,摸出了点门道。这群人虽在调笑,但仿佛句句又像是直指他和梅荷清,要说是针对,倒也不像;要说不是针对他二人,那就更不像了。
”自从雪蓬兄吃了孟大狗的亏,这半个多月闭门谢客,都与我们断绝了来往,只与紫茸兄相厚,今日不给个说法,我众人不服。”颜景承摇着扇子,”难道只有紫茸兄是朋友,我们就不是了?”
原来是为了这事。
不及韩靖昙说话,梅荷清按住他的手,做了一个放心的动作,缓缓地说道:”雪蓬吃了孟大狗的亏,元神受了冲撞,要安心静养,不能见外人。”
李颖一脸的不赞同:”既然不能见外人,为什么能见梅兄?听说还见了那些学生?”
梅荷清道:”能看雪蓬的,除了至亲的人外,还有一个条件,必须是童子身。李兄这样不平,那小弟请问一句,难道李兄还是童子身不成?”
李颖登时哑口无言。
不光李颖,整个宴会似乎都有一刹那尴尬的寂静。
梅荷清一点也不害臊地向韩靖昙使了一个”我是天才吧”的眼色。
韩靖昙没理他,他想他如果点点头,梅荷清的尾巴估计能摇到天上去。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太扯了。
颜景承是个富家子弟,为人豪爽,今日桃花诗会,也不甘落后,带了一大坛秘制的金澜美酒。
众人对这酒早有耳闻,都催促着,要尝尝鲜。
颜景承却摆摆手:”不可不可。”
李颖调侃道:”为何不可?难道也只有童子身的人才能吃这酒不成?”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颜景承神秘兮兮地说:”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哦?”刘云翁笑:“什么时机?”
颜景承含笑不语。
楚焰也叫身后的小童把酒摆上,给每个人斟了一大杯,笑道:“我这酒不值钱,诸位先喝,润润喉。”又对颜景承说道:“如果小弟没猜错,颜大哥莫不是在等什么人?”
颜景承曾是楚老爷的门生,楚焰一直叫他颜大哥。
颜景承赞许地看着他,叹口气道:“还是小焰知我的心意。”
“我只问一句,”李颖笑嘻嘻地说:“颜兄等的人是童子身呢,或者不是?”
颜景承轻笑,低声道:“下面没有把,什么童子身不童子身的?”
他虽然刻意压低了音量,但诗会上的人还是全都听到了。
众人一阵轻笑。
听了一会,韩靖昙也感觉到了诗会的气氛跟他想象当中的不一样。
来了这么长时间,众人似乎一直在男女窠臼问题上兜圈子。
众人又嬉笑了几句,桃林深处抬来了两顶轿子。
颜景承摇着扇子,看得饶有趣味。
轿子被掀开,里面走出两个袅袅婷婷的的倩影。
两个美人,女性,白皮肤,瓜子脸,大眼睛,标标准准的美,虽然没什么特别之处,但称为美人绝对绰绰有余。
这是韩靖昙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看见年轻的姑娘,何况那两位姑娘着实生得美貌,浅笑盈盈,身姿绰约,他不禁多看了几眼。
梅荷清和那两个美人很熟,低声在韩靖昙耳边说道:”那个穿粉裙的,姓玉,就叫玉姐儿。那个穿绿裙的,有个名字,叫墨心。”
韩靖昙点点头。
梅荷清又低声道:”我可告诉你啊,那个玉姐儿,早就对你有意思,你自己要注意着点。”
韩靖昙扭过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玉姐对他有意思,关他屁事!
玉姐和墨心远远就看到他们在笑,却不知道众人都在笑什么,玉姐和这些人都熟,走近了,便问:”相公们有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也让我姐妹听听。”
颜景承笑着说道:”美人相就,自然高兴。”
玉姐和墨心都低低一笑:“就你嘴会说。”
颜景承摇着扇子,凑到两人耳边:“今天叫你们过来,有一事相求。”
玉姐和他嬉闹惯了,顺势坐在他身边,依偎到他怀里,娇声细语:”咱们两个,你还跟我说什么求不求的,咱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什么事直说罢。”
颜景承揽着她的腰,嘴唇贴到她耳边,笑道:“今日桃花诗会,是咱们乡里秀才的大好日子,你们两个使把劲,把众位相公伺候高兴了,自然重重有赏。”
玉姐扫了他一眼:”有什么赏?”
颜景承说:”你上次看上的那座珊瑚,我就给了你。”
玉姐还没回答,墨心便笑着说道:”颜相公,想来你是有日子没见过玉姐姐了,我姐姐现在已经不喜欢珊瑚了,改喜欢收藏字画。”
”哦?”颜景承对着玉姐说:”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个雅好。”
”字画姐姐只喜欢名家的,北京城原来有一个曾经给正统爷御前作画的,姐姐都看不上,一般人的字画哪里入得了姐姐的眼?”墨心又说道:”只除了一个人的,无论好坏,姐姐都不嫌弃。”
”谁?”颜景承笑问。
墨心用手指了指韩靖昙。
玉姐脸一红,佯怒道:”打你个臭嘴的小妮子!”
墨心淡淡地笑:”我说对了,你是恼羞成怒。”
周围人又被惹得一阵哄笑。
韩靖昙不由蹙起了眉。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木有评论捏?
☆、第三十章
众人笑够了,颜景承将金澜酒打开,说道:”美酒配佳人,佳人已到,可共饮美酒矣。”
小厮们给各位主子们倒了酒,众人一齐喝了一杯。
梅荷清毕竟是会首,得主持着整个诗会,他放下杯子,说道:”咱们都是一个会里的熟人,闲话我也不说,只是诗会必然要有诗会的样子,咱们边饮酒边作诗,如何?”
颜景承笑道:”梅大哥,以往每年的诗会都是大家先玩一阵子,再作诗。怎么偏偏今日改了会制?”他还想大家先热闹一阵子呢。
梅荷清道:”万事讲求一个‘变’字,咱们诗会也是,每年都是一个样子,未免太单调了。所以说,此一时彼一时,我们今年先来作诗。”
说到作诗,还是有几个人跃跃欲试的,于是除了颜景承,大家一致通过。
韩靖昙不会作诗,古人作诗对音韵极为讲究,偏偏他音韵没学出点东西来。平常作几首律诗糊弄糊弄不懂音律的现代人还好,如果在这种场合献丑,他自认为还丢不起那个脸。
于是他拐弯抹角,声东击西从梅荷清嘴里套出了题目,翻了几本诗集,也拼凑起来了两首诗。
梅荷清用筷子敲打着酒杯,说:”今日就以桃花为题,不限韵,大家各做一首,做不出来的,要罚酒。”
楚焰却摇了摇头,说道:”小弟倒有一个想法。”
”楚贤弟请讲。”梅荷清秉承虚心纳谏的态度。
楚焰说:”自古吟咏桃花的诗甚多,咱们再做,也未必做出新意,不如集唐诗如何?”
他说的集唐诗,就是在不同的唐诗中挑出几个句子,再重新组合成诗。
韩靖昙第一个表示赞同,不为别的,就因为他粗制滥造的那两首诗,全部都是拼凑的唐诗。他本想如果实在躲不过,就拿出去敷衍一下,没想到楚焰就及时地提出这样的建议。韩靖昙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其他人大概觉得集唐诗要比作诗稍简单,也都同意了。
玉姐却突然笑道:”多日不见,竟不知诸位全变做了蜜蜂。”
李颖皱着眉头:”姐姐何出此言?”
玉姐笑着说:”你看看,你们集唐人的诗,不就像蜜蜂一样,从这朵花上采点花蜜,从那朵花上采点花蜜,最后据为己有。”
颜景承把她搂过去,罚她喝了一杯酒,笑道:”这是你们妇人家的见识。”
玉姐撇了他一眼。
梅荷清点燃一支蜡烛,在一寸处做了个标记,对众人说:”我们就刻烛为诗,烛烧一寸为一首,如何?”
众人大叫:”甚好!”便都拿出纸笔。
梅荷清见韩靖昙一动不动,拿手推推他:”怎么不写?”当初忍耐不了韩靖昙的旁敲侧击,可是连题目都告诉他了。
韩靖昙悠然吃着菜,朝他神秘地笑了笑。
这家伙搞什么鬼?梅荷清在心里嘀咕,自己想了想,有了一首诗,当即写了出来。
陆续地又有几人写好,蜡烛烧到记号处,梅荷清将蜡烛吹灭,笑道:”时间到了,大家停笔吧。”
众人停了笔,梅荷清把诗收上来,数了数,一共七个人写了,三个人交了白卷,韩靖昙是最后交的,字迹工整,只是不知道写得怎样。
墨心悄悄凑到梅荷清身边,把结果看了去,掩着嘴笑:”七个人写了,还有三张白卷。”
玉姐笑道:“诗没有作成,先罚三大杯。”
那三个没写出诗来的也不推辞,都各饮了三大杯。
颜景承这个人,按现代的话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他鬼主意出奇地多:”只喝酒不行,还要表演个节目,就请玉姐儿做裁判,玉姐儿喜欢,就算过关,玉姐儿不喜欢,那就要再罚两大杯。大家说好不好?”
李颖带头叫好。
楚焰身边的戴珦没有做出来,又没有什么节目可表演,自己先饮了两大杯。剩下的两人各讲了个笑话,玉姐儿笑得花枝招展,也没为难他们两人,让他们过了。
大家讲了一会笑话,颜景承嚷嚷着玩行酒令。
韩靖昙不太会玩,有几次答不上来,被罚了好几杯酒,他也知道自己玩不了酒令,想了想,有了一个计策。
“咱们行酒令也太俗了,我倒有一个新的玩法。”韩靖昙拍拍手。
“什么玩法?说出来听听。”
韩靖昙清清嗓子,胡乱编道:“那时在船上和一群红毛洋人学的,有一个名字,就要真心话大冒险。”
那些秀才听到这个名字,一脸嫌弃。
“这是什么游戏?名字奇怪得很。”
“红毛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
嘴上虽然这么说,却又一直催促韩靖昙讲规则。
这次韩靖昙咸鱼翻身,而在行酒令中是常胜将军的梅荷清玩到这个游戏,简直输的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