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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们如果分开,小邪过上正常的生活,结婚生子,那么他的将来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看着一语不发的张起灵,接着冷冷地问了一句:“还是你能保证,你们在一起,他会过得更好?你有什么资格保证?你现在一无所有,在现代社会中很容易被抓住把柄,你对你们的未来哪来的信心?”

吴三省一见两人讲得要僵,忙也站起来,一手拍拍张起灵的肩:“小哥,你一定要明白,现在把你叫出来,至少我和老二是不反对的,不然也不会私下和你谈了,本来就是来给你们出主意的。这样,你听我的,你先和我离开杭州,你放心,只要你不在,大侄子的日子不会过得太难,你们两个要真经得起考验,分开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总能在一起的。”

然而,张起灵还是缓缓坚定地摇了摇头。

吴二白也不再多说,拿起了面前茶壶,在桌上两个空茶杯里倒满了水,然后慢慢地将茶杯推到了桌子中间。

这两杯茶,一杯碧莹如玉,一杯轻蔼如雾。

“你现在可以做个选择。”吴二白指着这两杯茶道,“这是雨前龙井,这是黄山毛峰,都是上好的极品茶。不过其中一杯,放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这药不会立时发作,可能会在一天两天以后,到时候毒发,谁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张起灵扫了一眼桌上的茶,等着他说下去。

“你不要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你明天,说不定真的会喝到这种茶。到时候,他们可不会像我事先和你讲明,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现在可以选择喝哪一杯,也可以选择不喝。如果你选择不喝,那就表示你放弃,我会安排你离开,不会让吴家人找到你,也会答应你好好地照顾小邪,直到他振作起来的一天为止。至于你们将来如何,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你自己可以慢慢斟酌。”

吴三省这回倒也没再说话,他清楚自己这个二哥的性子,今天也是吴二白让他把张起灵叫出来的。吴二白只有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会这么做。说到底,大家都是心疼吴邪。但是现在三叔公和吴邪父母,却已经达成了一致,一心只要拆散他们,保住吴邪的前途和吴家的体面。他们作为少数理性的几个人,只想把这事压到最低点。

只见张起灵盯着这两杯茶,盯了许久,然后便缓缓地开了口:

“一个月前,吴邪回家,在祠堂挨了打,我看他的伤口,就能想象当时的情形。也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因为只要他一松口,所有人都会一步一步地把他逼到死角,到最终,仍然是分手这一条路。可是他还是熬过来了。既然他都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做到?”

他看了一眼吴三省:“所以,我不会和你去下斗。”又看向吴二白,“我也不会喝这两杯茶,我只和吴邪一起共进退!我和吴邪,无论是在一起还是分开,由我们自己决定,我不需要你来给我们做选择题。”

说完后,他没有再看两人,默然转身就走出了门。

屋内,吴三省和吴二白对视一眼,吴二白这才走回到桌边,一口一个,将两杯茶都一饮而尽。

吴三省看着他喝完,不由得也苦笑摇摇头:“我现在也越来越不懂你们这些人怎么想的。说真格的,老子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就是见到自己人怎么都没辙,所以宁可在斗里出生入死和粽子打架,也不要和你们这群人玩,重不得轻不得,真他娘的没意思。”

“明天不会闹大的,至少在表面上。”吴二白朝着窗户望了一眼,张起灵穿着淡蓝色衬衫的影子正在视线中远离,“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我之所以把他叫来,因为我和你一样,明天有要事也不会出席,不过我相信,这并不是武力能解决的事情。明天我们不在更好,说不定反而更加能让一些人看清平时看不清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我要我们在一起(十一)

张起灵回到铺子,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

王盟仍然坐在书桌后托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发困,他看了看,吴邪并不在外面,便走到了王盟面前,王盟也看到了他,忙坐正身子,又指指门后,小声说:“老板在接电话。好像是家里打来的。”

他也不多说,没有进去,只是走到饮水机边,倒了一杯凉水,大口地喝着。

才喝了一半,就见吴邪从门后面走了出来,脸上的神情倒有些恍惚,乍见到他,神色一喜,那眉宇间的担忧也去掉了一大半。

“吃饭了吗?”他问,“瞎子呢?”

张起灵摇摇头。

“我也没吃过,外卖早就到了,我们进去吃。”吴邪说。

两人走进屋子里,外卖放在桌上,已经有些凉了。张起灵坐了下来,吴邪在他对面坐下,两人都拿起盒饭,虽然都饿了,但明显没什么胃口,吃得都很慢。

“小哥,瞎子他——”

“没什么,他只是路过这儿,已经走了。”

“哦,如果你们真有什么要紧事,你还是——”

“别乱想,吴邪。”

吴邪点了点头,又过了片刻,才开口道:“还有,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

“明天,是我三叔公九十大寿,他在金谷饭店摆了几桌,请的都是自家人,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

“是我妈打过来,好难得,我前几次打过去,她都没接。”吴邪看上去倒是挺高兴,“我妈问你在不在,我说你等下就回来。她就说让我也带上你,给三叔公看看,好歹有什么话,当面说。”

张起灵扒着饭,仍然沉默着没说话。

吴邪试探着问:“小哥,你去吗?”

“我去。”

吴邪笑了起来:“你放心,只是吃饭而已。”

“吴邪。”张起灵把筷子放下,温和地看着他,“上午客人来过了吗?生意有没有做成?”

“来过了,虽然没有买他上次看中的那个大货件,不过买了一些拓片,也算赚了点,已经很不错了,这个月幸好没喝西北风。”

他们不下斗后,胖子也回了北京管自己的堂口,三叔虽然生意大,但吴邪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去拿他的货,毕竟总不是一些实心东西,提心吊胆的。现在不比以前,两个人要安安稳稳过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这几个月来,铺子里的生意一落千丈,收支也只能勉强平衡。

“那么,下午出去逛逛吧。”

“啊?”

难得张起灵竟然一脸的认真:“今天天气还好,不是很热,我们出去走走。晚上吃得好一点,我请你。”

吴邪差一点笑出声来。

对于最平常的一句“我请你”,由闷油瓶嘴巴里说出来,吴邪就怎么的想笑。两人名义上还在谈恋爱,但说到底,仍然是一步登天的,就是喜欢了在一起,直接上本垒,从来没出去约会过培养感情。吴邪也死了心,反正这辈子大概和约会无缘了。而要让闷油瓶来约自己吃饭看电影逛街,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好啊。”吴邪笑得开心,“我要吃自助餐,五星级酒店的,你到时候别赖账啊。”

“没问题。”

说归说,不过吴邪知道闷油瓶其实并没有多少钱。他向来不把钱财放在心上,以前,都是随手就用光的。失忆前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不记得在哪儿了,吴邪也懒得追究。后来不下斗了,也就随身带的几万块钱。他曾经把钱都给过吴邪,吴邪也不要他的,让他自己留着备用。平时尽量不让他用,但也念着他的自尊,所以不太出去花费,以免老是自己抢着付钱也别扭。衣服什么的,都是吴邪买了回来,反正身材也差不多,闷油瓶对穿不执着,什么都行。至于水费电费,吴邪更加不会向他报账。

而今,吴邪也想,不管怎么用,反正用的都是自己的钱。今天难得做进了一笔生意,有了点闲钱,是该好好地去享受一下,就由着闷油瓶花费一次,说不定他心里也会痛快一些。大不了以后多塞给他一些零花钱好了。

于是这天下午,两人难得休休闲闲地出门,倒是把西湖都走了大半个。就像最普通的游客一样,去了岳坟,雷锋塔,坐了船,去三潭印月那儿绕了一圈,花港观鱼现在是没什么鱼了,柳浪闻莺大半柳树也被太阳烤得没了神采,倒是西湖的水还是碧清碧清的,凉风习习,很是舒爽。

这些东西,自然比不上长白山的壮观,比不上塔木佗的荒芜,一点视觉刺激也没有。所以当吴邪好奇地问闷油瓶“好看吗?”,闷油瓶竟然点点头,说“还不错。”

这不是假话,吴邪看他的眼睛里的确满是神采,大概来杭州久了,对这儿的也有了点感情。

两人最终是去吃了自助烧烤,叫了十多瓶啤酒,在烧烤房里吃得热火朝天。今天张起灵没有阻止吴邪喝酒,下午又逛得渴了,都没命地喝,瞬间啤酒就喝没有了。吴邪酒量很差,又喝得猛,喝得胃冒酸水,直想吐,明明酒精度数不高,整个人都晕晕的。

后来谁付的账也不记得了,走出了烧烤房,就这么摇摇晃晃地往家走。杭州市的绿化做得很好,所以沿路也都绿树成荫。吴邪酒量差,酒品更加不怎么样,很快就嘻嘻哈哈胡言乱语,张起灵拉着他,感到他的力气也比平时大了许多,一个不防差一点被他冲到马路上去。

“吴邪,吴邪。”他拍他微烫的脸,“你醒醒,走,去洗把脸。”

两人是沿湖走的,所以就把吴邪往湖边拉。吴邪却不肯合作,扭来扭去的,最后张起灵只好半抱着他往外拖。

好不容易来到水边,张起灵掬了点凉水,浇到吴邪头发上,脸上。吴邪一凉,瞬间就睁了睁眼睛,随即突然脸色一变,马上就转身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哇地一声将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张起灵忙又去掬水,他们出门,口袋里都没带纸巾,所以也没办法擦,只好拍着吴邪的肩膀,又用手指擦着他嘴角吐出来的残渍。

吴邪吐了一阵,总算好了些,迷迷糊糊地回头望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

“九点多了。”

“那等下去打辆车,我走不动了,想睡觉。”吴邪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腰。

此时湖边很黑,也没多少人,所以张起灵索性就扶着他席地坐了下来:“先歇会儿。”

吴邪顺势地闭上眼睛,窝在他胸口。

就在张起灵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吴邪突然开口了:

“小哥,我和你说……”

“恩?”

“明天……明天去吃饭,不管他们对你说什么……说得有多难听,你都忍忍好吗?我知道他们很过分,可都是我的家人……我爷爷生前很疼我,把我捧在手掌心上,我爸妈为了供我读书,吃了许多苦……我不好,没孝顺他们……他们生气是应该的……你就忍忍,让他们骂几句出出气……他们都是好人,他们没经历过这种事,不理解……你不要怪他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心里难过,如果他们骂了打了会痛快,我也心甘情愿……就当为了我,你忍忍,忍忍行吗?……”

说到后面,吴邪已经泣不成声了,张起灵紧紧地抱了住他。

“小哥……等明天这关过了,咱们就搬出这屋子。再去找间大的……以后爸妈要来住也可以,他们年纪大了,总不能老住在村子里……他们两个就我一个儿子……如果他们不习惯,我们去领个孩子,也安慰安慰老人家的心,成吗?……你们之间好好相处……就这么过一辈子,谁也不要仇视谁,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成吗?……”

他泣不成声,借着醉意,眼泪把张起灵的衣服都湿透了。

过了好久,吴邪没有声音,也不再抽泣了,他泪水还留在眼边,却已经睡了过去。

张起灵低下头,看着他清瘦朦胧的睡颜,湖边的夜风有点发冷,此刻的吴邪看上去满是无助。

“吴邪,如果你坚持,我一定会陪你到最后。但如果坚持不了,那就算了,我不会怪你的。”

这半年多来的相濡以沫,温暖缠绵,也足够了。人不能太贪心,更何况他,本来就从来不奢望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吴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奇迹,但他却不想造成吴邪生命里太多的遗憾。

人总有个底线,付出多少,得到多少,如果得到的,根本比不过付出的,反而弄得两败俱伤,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