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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那上面有多美的风景似的。

就这么过了半年,春节一过,吴二白走进大哥大嫂的屋子,三个人在里面商量了半天,出来后,吴一穷叹气着对吴邪说:“你妈病得也差不多了,你整天呆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那铺子我已经替你装修好了,铺子楼上的房间也整理好了,你还是去做你的小生意。乱七八糟的事情别再想,有空多回来陪陪我们就成了。”

他说完这段话,吴邪把目光调回来,眼睛却是湿润而清澈的。

“爸……”他轻轻喊了一声。“我……”

“什么都别说了,我也是过来人,知道凡事有个过程,是我们操之过急了。”吴一穷拍拍他的肩,“去外面散散心,别多想。家里的门总是为你敞开的。”

“谢谢你,爸。谢谢你,二叔。”

两兄弟对望一眼,无奈地相互笑笑。吴邪发现他们鬓边都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

终究是他,太不孝了。即使怎么努力,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配合。

回到杭州,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天空下着零星的雨雪,吴邪消瘦的身子完全缩在羽绒服里,却仍然打着冷颤。

王盟是最高兴的,也不怕冷,欢天喜地在店里东抹抹,西擦擦,准备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的一年。

吴邪却懒得不想动,捧着热茶,坐在书桌后面,离开家,来到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他的神色,终于恢复了一点正常,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四周,他的心,却和身体一样的冰冷。

缺了一个人,就什么也不一样了。

门口,仍然一如既往的冷清。大红的灯笼还挂着,却丝毫没有一点的喜气。吴邪呆呆地看着门口,想象着新店重开,谁会是第一个顾客。

或许,是那一抹深色瘦长的身影,黑色的长年不变的帽衫,一个小小的旅行包,清瘦却完美的五官,就这么不期然地从门口随随便便地走了进来。

仿佛在说:

“吴邪,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天各一方(四)

张起灵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一间干净整洁的病房,自己躺在白色的被褥上,手臂上挂着吊瓶,全身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了,几乎没有一处是完整的,满是纱布,身体上各种各样的疼痛让他一醒来就饱受折磨。

“咦,病人醒了。”

一个清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小护士笑盈盈地走进来,问他:“你觉得怎么样?晕不晕?看得清东西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对了,你不要乱动,你的手脚都受伤了,还中了毒……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病人,你都不懂照顾自己吗?好多伤口都好几个月了,都烂了!……”

小护士叽叽喳喳地说着,张起灵也不吭声,等她终于说完,才吃力哑声地问:“谁把我送来的?”

“哦,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多岁,女的二十多岁吧,长得挺好看的。你等等,我去通知他们,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小护士说完地走了。

张起灵就躺了回去,他试着动了一下身子,但是稍稍一动就痛彻心扉,而且手脚几乎全部都绑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他有些懊恼,本想着趁此离开的,实在不想去应付这些没兴趣的人。

可是就在他咬牙想要用力挣开来时,突然听到门口又传来了声音,这回是个爽朗成熟的男人声音:

“你醒了!这太好了,说真的,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张起灵只好不再动弹,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穿了一件半旧的中山装,上面满是土渣子,一双手也是黑乎乎的,就像从哪个土堆里冒出来一样。

“是这样的,五天前我把你送来的时候,你几乎都没气了。”中年男人自来熟的笑呵呵地道,“本来我想陪着你的,不过手头太多事情,所以每天只能来看你一遭。这不,刚从土堆里出来就跑来了,你醒了就太好了,唉,年轻人,命可不是这么来玩的!”

“你……救了我?”他微微蹙眉。

“也不是,是我女儿救的你。你当时整个人都埋在土堆里,在石缝里露出了一只手。我女儿眼尖,看到你了,我才和她合力把你救了出来。”中年男人略有深意看了他右手一眼,笑道,“你呀,幸亏是遇到我们爷儿俩,不然的话,病床边的都是jc了。”

“谢谢。”

“谢我女儿吧,也是你运气。不过她今天有事赶回局里去了。小张——”

张起灵立刻警惕地道:“你怎么知道我姓张?”

“你包里不是有身份证吗?”中年男子理所当然地说,马上又想到了什么,呵呵笑道,“瞧我,都没介绍我自己。我姓奚,叫奚跃华,怎么说呢,算考古的吧。秦陵这块地,自从兵马俑发现后,国家一直派人在研究,我就是这批人员之一。也是你命大,你是跑了一阵到了出口处才晕倒的。不然倒在墓道里,就死定了。”

他停了停又笑道:“当时还有其他人,幸好你包里除了身份证,其他什么也没有。要是发现一两件明器,你现在已经在北京监狱病房了。”

这时,几个护士和医生都进来了,那医生仔细替张起灵检查了一遍,又问了一些他问题,才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全身伤口太多,而且心肺存有大量墓道中的汞毒,身体伤得很严重。奚教授,我看这小伙子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了,你看……”

“住多久就算多久,反正我也不走,等他彻底好了再说。”

“可这医药费……”

张起灵刚想开口,只见奚跃华一挥手道:“别问这么多了,不会让你为难的。你的任务就是把小张给治好,一点后遗症都不许有!”

医生笑了笑,也不说话了,看情况两人的关系还不错,开了点药,让张起灵好好休息,走出去了。

奚跃华送他们到门口,顺带将门关好了,这才转过身。

张起灵微微皱眉看着他。

“我知道你有钱,你包里有两张一百万的支票。”奚跃华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那支票给了他,“我替你偷偷收起来了。要是被看到,也难免被盘问一番。”

这回张起灵没有说谢谢,反而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救我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奚跃华突然脸色一整,又看了一眼他的右手,语气竟然变得严厉起来:“你是发丘中郎将的后人吧?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去盗秦始皇陵?你是没钱吗?好好的这份手艺,怎么不用在正途上?我不是救你,我是替你祖宗不值。年纪轻轻的,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跑到秦陵里去自杀,别以为自己是超人,粽子也不是吃素的!”

“你到底是谁?”张起灵将全身微弱的力量慢慢地聚集到手上,他完全猜不透眼前这个人是敌是友,但是就这番话,也足已让他警戒起来。

“我是奚跃华,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本职是在国家考古研究所,住在北京,现在暂任西安考古秦陵项目的顾问。”奚跃华没好气地拿出一张名片放到张起灵面前,“你看清楚了,还怕我拐了你?”

张起灵瞟了一眼,上面全是乱七八糟的头衔,又是教授又是顾问的,看得他头疼,于是便说:“我和你是两条道上的,井水不犯河水,谢谢你救了我,这医药费等一下我自己会付,我明天就走。”

“走?你现在连爬也不会爬!”奚跃华终于笑了起来,“我说你呀,真是死鸭子嘴硬,都这副样子了,还不服软。我实话告诉你,我救了你,没把你送到北京去,的确是有我的打算。”

他停了停,看着张起灵,但张起灵根本对他的打算没兴趣,连正眼也不瞧他,让他不住地摇头:“你这孩子,还不是一般的别扭。我是为了你好,我就是想让你帮我。”

“帮你?”张起灵纵然再不屑,对方毕竟救了自己的命,不由得也有些讶异。

“没错,就是帮我!你是不知道,现在我们这一行,人都跑光了。许多年轻人一开始以为有多好玩多刺激,结果整天和土渣子打交道。我们不开墓,只是保护性发掘,更多时候甚至只是做研究。唉,这一年两年的,要么受不住了,要么就瞎干,全靠课本上那点死知识,研究工作很难做啊!”

“那和我什么关系?”

奚跃华又笑了起来,指着他的手指:“你是发丘中郎将的后人,如果我没猜错,当年的张大佛爷应该是你这一脉的吧。你恰好真的姓张。张家人的本事,我可是知道的。你一个,能抵得上别人上百个呢!”

“你要我盗墓?”

“盗墓有什么出息?最多图财,到最后还落得一身的病。我看你也不缺钱,去秦陵摆明着去寻死。既然都要死了,就留下来帮我。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一些别的东西呢。不瞒你说,我祖上也是干这一行的,不过名气不大,比不上张家,也就是在旁边流哈喇子的份,可是现在呢?”

奚跃华叹了口气,指指自己,又指指张起灵:“你也看到了,威赫天下的张家后人,到头来还要我这么一个小盗墓贼的后人来救你。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明说,做贼做不到头的。以你的本事,缺的,不过是一扇门。这门我给你,你进去后,路你自己走,你考虑一下。”

“你让我……帮你考古?”

“可以这么说,不过不是帮我,是帮国家,也帮你自己。这样,你跟着我,我给你安排做我助理,学个两三年,摸着门路了,就可以独挡一面了。这中国这么大,墓又这么多,我们实在忙不过来,人太少了,我也累啊,巴不得有个人替我搭把手,可那些毛头小子一个也不行,你是最佳人选了。”

张起灵又不作声了,他微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考虑。

奚跃华又道:“你也不用急着答复我,我也不拿救命恩人来压你。我是劝你试试,如果不行,到时候再走也不迟。但我是看好你,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有我的打算。我现在恨不得自己是孙悟空,差一点就拔猴毛了!我现在任职在北京,可秦陵这儿是半刻也离不开,偏偏老家是浙江杭州。几年前浙江文物局就几次三番来叫我,说缺人,让我帮帮家乡人民。可是我压根儿就没有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那职位一直留在那里,又不好推,我想着你能帮我的话,我把你遣过去,好歹也给家乡人个交待,我也得了空。”

本来,张起灵一直闭着眼睛,表现对奚跃华的提议毫无兴趣。但乍听到浙江杭州四个字,他马上就睁开了眼睛,目光炯炯:“去杭州?”

“是啊,你不会是嫌职位太小吧?一步一步来,以后……”

他微喘着气打断他,“可以。”

奚跃华一愣,随即就笑了:“我倒差点忘了,你的身份证写着也是杭州人呢,奇怪,我记得张家人好像是北方的。不过没关系,看来你对杭州也有感情。咱们算老乡吧。你这小老乡可愿不愿帮我这个老老乡?”

事到如今,张起灵也不便再拒绝了。奚跃华不但救了他,而且还让他免于牢狱之苦,更重要的,他说,将来会安排他去杭州。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是心跳,就突然不平顺了。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回去,一切已经没有意义。就算回去,也只是徒增伤心。可不知道为什么,杭州两个字,突然又让他增加了无穷的力量,他又开始疯狂地思念起那个城市来。

“行”他静静地,坚定地说,“我帮你,但我将来哪里也不去,只去杭州!”

奚跃华爽朗地大笑起来,也不顾他受着伤,用力地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在西安的事,还要个大半年才有人接替。你安心养着,等好了,就陪我做研究。赶到年前咱们回北京去,正式把你列进国家考古队行列。如果你到时候能胜任了,我就向上头打个报告,年后就把你送到杭州去。不过一开始职位不高,打打下手,后面就靠你自己了。”

“没关系,我不要什么职位。”

“年轻人,说这些话多没志气!职位可不只是权利的象征,也是社会对你的肯定。到时候,全国最年轻最帅气的考古专家就非你莫属了!别说多少女孩子追着你跑,就连那些老头老太太,巴不得把自己家的闺女往你怀里送。”

他本来是开玩笑,没想到张起灵眼睛微微亮了亮。

奚跃华立刻了然了,说道:“现在这世道,没个好工作,没个好前途,光长得好看光有钱没用!你要是真的成了,就是国家编制人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