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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极轻极怯的声音:“先生……你,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吴邪一愣,确认自己没听错,转过头,却发现那女孩终于不胜寒意将外套披在了肩上,仅仅披着没有穿进去,双手紧拽着衣领,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回望着自己。

吴邪也莫名其妙,心说不是要借钱吧?这难道是个女流氓女强盗?比阿宁还要厉害?娇娇怯怯的样子完全是装出来的,这年头影帝怎么这么多?

一想到影帝,心里不由得熟悉一痛,神色却平静了下来。

“什么事?”

“先生,你是个好人。”女孩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小声地说,“我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我知道很冒昧,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你说吧。”

“我希望你能陪我去一趟医院,去——”女孩一顿,头却低得更低了,紧咬着嘴唇,半天,才像下了一个决心般,“去打胎。”

“啊?”

吴邪吓得差点跳起来,他没听错吧,什么什么?打胎?

他不由地向女孩打量过去,纤瘦的身子,完全看不出要“打胎”的迹象。

等等,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问题是,为什么会提出这么荒唐的要求。

“小姐,这……”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开玩笑的吧?”

“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真的。我好害怕,我不敢一个人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女孩低头的声音明显有了哭音,“我刚才坐在那里想了很久,我不敢一个人去那种地方,还不如直接跳下去,一了百了,可是我很害怕,我不想死,但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吴邪听得一头雾水,忙尽量用镇静的声音对她说:“等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为什么要打掉孩子?孩子的爸爸呢?他也同意吗?为什么不陪着你?”

那女孩沉默了良久,这才回答道:“我是萧山人,老家在农村。我爸妈供我来杭州上学,现在在杭州商学院读大一,才读了半年多而已。因为家里经济困难,所以我也在外面打点工。一个多月前,我回来有点晚,已经十二点多了,还没到学校……就……头突然被人打了一下,晕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很黑的巷子里,什么人也没有,可是身上的衣服却被扯破了,而且已经……已经被……”

女孩呜咽着说不下去,吴邪听着也不是滋味,心说这也真够倒霉的,连流氓的样子也没看到。

“我又害怕又气愤,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都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我才上学半年,好多同学都不熟,一个朋友也没有。宿舍里的女孩子整天不在,要么去约会要么去玩,没有人注意到我。我就对自己说,就当成是做了一场恶梦吧,梦醒了就好了。可是我昨天突然在打工的时候晕倒了,被人送到医院才知道已经……已经怀孕了。幸好是打工的地方,要是在学校,就完蛋了!学校一旦通知我父母,我爸会打死我的!呜……”

女孩双臂枕在石桌上,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吴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大一,最多二十岁,看她的样子,经济条件也不会很好,农村来的孩子自尊心都挺强,看来这女孩也不例外。

“那……那让我陪你去总不好吧?你找个女同学,或者老乡什么的……唉,你非要打掉吗?那是个生命啊,要不然你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

女孩抬起头,抽噎着道:“不打掉怎么办呢?生下来,爸爸是谁都不知道。别说学校不能容我,就算我回去,村子里怎么看我?什么难听的话都会说。爸妈为我吃了一辈子苦,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原本想争气点,毕业后找个好工作。可现在怎么办呢?我们一家人都没脸在村子里活下去了,我连自己也养不活,还要拖着个孩子……先生,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她这一段话,吴邪倒是深有感触。但同情归同情,这种事他还是不愿意沾。

“这样吧,我给你点钱……”

“我不要钱!这点钱我有!”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女孩敏感的神情,她也看出了吴邪的为难,便停止了哭泣,用力擦掉了眼泪,将外套脱下来放到了石桌,“对不起,我知道我很荒唐,说这种话你不当我是神经病已经很好了。我还是自己去吧,谢谢你的衣服,再见。”

“喂……”

那女孩仿佛没听见似的,走出了亭子,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眼神迷茫,却还是往山下走去。

吴邪站着,也不知道该不该叫住她,但是就在犹豫间,那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山路上,想喊也喊不回来了。

这天晚上,吴邪回去后,着实郁闷了一阵。不过过了几天,也就抛在脑后了。这世上不幸的事多了,自己还不如人家呢,管什么闲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天各一方(七)

夏天再次到了,七八月份,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也是吴邪记忆中最惊心动魄的季节,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晚上天天做恶梦,梦见闷油瓶离开的背影,他想喊他回来,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他无法再忍受,于是就跑到吴三省那儿,问他闷油瓶的情况,吴三省苦着脸说真不知道,前段时间还隐隐听说西安有些墓被盗了,像是小哥的手法,可现在又全没消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吴邪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潘子一看不对劲,忙上来打圆场,说还在查呢,小哥没那么容易出事,说不定因为天气太热了,小哥也懒得动,在哪儿休息呢。他不善劝说,说得乱七八糟,吴三省只好一起安慰吴邪,让他不要多想,有了消息就通知他。

吴邪也没有办法,他当然知道,如果闷油瓶不想让别人找到他,谁都别想知道他在哪里。

就非要这样吗?吴邪苦恼地想,就非要一点消息也没有吗?做不成恋人就不能做朋友吗?哪怕只知道一点点消息让自己心安也好。这样子不生不死的算什么呢?

这一年来胖子也会打电话过来,自己都不敢说分手了,只是含糊过去。可是能瞒得了多久,难不成一辈子都不见面了?死闷油瓶子!你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到,控制不住地担心你呢?

垂头丧气地走出吴三省的铺子,吴邪独自走在烈日炎炎下。他的手放在裤袋里,那儿有个手机,其实他只要打个电话行了。闷油瓶的号码他一直都没有删掉,每天都要看几十遍,打个过去就好了,像个朋友一样,问一句:“过得怎么样,小哥?还好吗,小哥?现在在哪儿呢,小哥?……”,纵然对方一如既往的沉默,纵然对方愤怒地挂断,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知道他还在就行了。

吴邪瞬间就激动了起来,把手机拿出来反复看了半天,到底也没勇气拨过去,就怕闷油瓶一看到自己号码接都不会接直接按掉,这样就没戏了。一抬头,恰好看到路边有个小杂志摊,公共电话四个字很是显眼。吴邪心头一喜,跑过去就拿起来,迅速而又熟练地拨下闷油瓶的号码。

电话立刻就通了,而且是正常的呼叫音,吴邪激动地满手心都是汗,死死地握着听筒,心脏都要跳出喉咙口了。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吴邪快从激动的边缘掉到失望的深渊时,突然咯地一声,电话通了。

“喂,谁呀?”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是个女孩子的声音,挺年轻的。

吴邪愣住了,难道自己打错电话了?这是随身带的手机啊,怎么会是女生接?难道做呼叫转移了?

“喂?是谁啊?”那女孩又疑惑地问了几遍,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马上说,“你是张起灵的朋友吧?这是他手机,不过他不在,你有什么事和我说,我帮你传达。”

正在怀疑是不是打错号码要把电话搁下重打的吴邪,一下子呆住了。他没打错,这是闷油瓶的电话。张起灵,这三个字他再熟悉不过了,却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从一个女孩子嘴巴里自自然然地传出来。

“喂喂,怎么回事?通了不说话,搞什么呢?”女孩子有些不耐烦,“你是不是打错了?你找的是张起灵吗?你要打的号码到底是多少?”

“……”吴邪想回答,却不知道说什么,他的心忽冷忽热,一声不吭地握着听筒。

“好吧好吧,不管你有没有打错,还是线路问题听不到声音,反正他现在不在家,有事出去了。你等一下晚上再打过来吧。再见。”

不在家,出去了?

这么说,现在接听这个手机的女孩子,是在闷油瓶的家里。闷油瓶,原来他过得很好。有个住的地方,身边还有朋友。过着正常的生活,根本没有把心封锁起来。

自己,真的是多虑了呢,还傻乎乎地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难受。

吴邪听着话筒边传来嘟嘟的盲音,知道对方已经挂断了。他愣愣地把听筒从耳朵边移开,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绪,就感到刚才所有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先生,钱!你打电话怎么不给钱?别走啊!”

小书摊的小老板一把扯住他,吴邪莫名其妙地回过头,半天才懂了他的意思,低下头,他拿出了一张纸币。

“不用这么多,我找你……咦,人呢?哪儿去了?真是个神经病!”

———————————— 同步小剧场 —————————————

同时间。

陕西,西安,西安考古研究所的宿舍楼里。

因为地方的限制,所以从北京派来的临时考古人员,工作和吃住都在宿舍楼里,这样子不但简单,而且方便晚上把研究做到很晚,不受办公时间地点的限制。大家住得时间长了,难免有了亲切感,都把宿舍当成了家。

“张起灵,原来你在隔壁啊,我还以为你出现场了呢!跟着奚教授学得这么积极,呵呵,连手机都忘带了。刚才响过了,不知道是谁,都不说话的。可能打错了。”一个女同事喊他。

张起灵接过手机,道声谢,一看上面的号码,立刻心里一阵狂跳,这是杭州的号码,0571开头的。虽然从来没有过,却已经让他不知所措了。

强制住镇静,他深吸了一口气,立刻打了回去。

电话接了,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声音:“谁啊?”

“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我们这里是公共电话亭,你说的是谁啊?”

张起灵一愣,满是失望:“是刚才……”

“刚才?哦,好像是有个神经病来打过,别理他,这种人多了去了。大概是推销的,小伙子,别理他!小心上当!”

公共电话亭的店主把电话挂了,张起灵愣愣地关掉了手机,旁边年轻的女同事好奇地问:“是你朋友吗?一直都不说话。”

“我不知道,是个公共电话亭。”

“别不是骗子吧?我看那个区号是杭州的,你这卡是不是杭州办的?”

“是。一个小通讯店买的。”

“我看你换了吧,这儿用都是漫游费。我们局里联了网了,可以办员工号码的。让奚教授给你申请一个,又方便又不受搔扰。小店里买的号码,据说会把信息都透露给网站,全给你发垃圾短信打推销电话,乱扣费,会坑死你!”

张起灵不说话,低头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门外,传来了奚跃华的声音:“小张过来一下。”

他应了一声,自嘲地想着或许真是太敏感了,这号码的确经常收到垃圾短信,还有响一声就断的号码,这次,不过也是这样罢了。

如果是吴邪打过来的,自然是用他自己的号码,这大半年来,他从来都没有打过来。他也不可能会打过来。

甩掉纷乱的思绪,他把这个小小的看似无关紧要的插曲给抛在了脑后。

——————————— 同步小剧场结束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天各一方(八)

打完电话,吴邪突然觉得饿了,全身都空落落软绵绵的,就像身体里所有东西都没有了。

于是他走进了一家餐馆,坐下来,点了一桌子的菜,在服务员奇怪的目光中,拿着筷子就往嘴里用力塞东西。

他也不知道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