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的手势,自己则赶紧闪出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 熟悉的陌生人(二)
奚晓清就笑嘻嘻地走到了桌边。
张起灵仍然头也不抬摆弄着手里的东西,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事情都做好了吗?”
“你那什么口气,都快赶上我爸那老头子了!”奚晓清没好气地说,“虽然我爸出国前让你看着我,你也不必这样吧?我的事情太无聊了,早做完了。可你为什么整天这么忙,走,我请你喝下午茶。休息一下好不好?”
“我没空。”他能回答,已经给了她很大的面子。
奚晓清撇撇嘴,但并不因此沮丧,大大咧咧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到了沙发上:
“没关系,我等你好了。”
她这么说,张起灵也无话可说,只好由着她。他低下头,又开始做自己的事,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总算大功告成。
揉着略酸的脖颈,抬起头,才发现夜幕早就降临了,室内的灯不知何时也早就调到了最亮的亮度,奚晓清早就着脑袋在沙发上睡着了。
怪不得安静得不像话。
已经晚上八点半了。他记得小溪来的时候,还是下午,现在足足过了四五个小时。
叹了口气,他起身洗干净了手,拿了外套,才走到沙发面前,推了推:“喂。”
奚晓清睡得并不熟,推了几下就用手挡住眼睛,迷迷糊糊地说:“老爸,让我再睡十分钟,我不会迟到的。”
张起灵见她一身职业女装被压得很皱,一只高跟鞋也不知道踢到哪儿去了,无奈地只好站着等。所里有规定,女职员必须穿套装,所以这个向来习惯穿牛仔t恤的女孩子也不得不入所随俗,可就是怎么穿怎么不伦不类。
过了一会儿奚晓清总算清醒了过来,不好意思地忙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拨拨乱糟糟的头发,单脚着地跑到门边把另一只鞋穿上了,才回头嘻皮笑脸地道:“你总算是好了,公司年底勤工奖,我第一个举荐你!”
张起灵不理她,打开门,把灯也关了,顾自走了出去。
外面的同事早就走得一个不剩,张起灵把大厅的灯也关了,又关了冷气,只留几盏照明。这是他向来养成的习惯,尽管别的楼层里,就算人都走光了,所有的电源也照样都开着,空调吹得呼呼响,非得晚上保安来关掉不可。
奚晓清在他背后,带着一种微微欣赏的眼神看着他沉默自然地做着这一切,然后两人就并肩进了电梯。
“我饿死了。”她捧着肚子苦着脸说。
“我没让你等我。”张起灵看着电梯数字。
她抿了抿嘴:“那我一个人吃饭也无聊嘛。”
小溪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异,母亲去了国外,她从小跟着父亲。父亲一出国,女儿就落了单,吃饭也吃得马马虎虎。
电梯停在了一楼,张起灵第一个走了出去,员工食堂在右手边,他停了停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奚晓清,终于开了口。
“我去食堂吃。”
“你又不肯请我吃大餐,我当然也去食堂吃。”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张起灵无奈,只好一起走向了食堂,幸好食堂要到十二点才关,有三三两两的同事在吃饭,见他们进来,一个年纪较大的同事笑了起来:
“小张,小溪,你们又来吃饭呀。年轻人,不出去约会,老跑食堂干什么,多煞风景。”
奚晓清哼了一声:“谁说我们去约会?谁告诉你他是我男朋友?”
她说着,就小跑着来到窗口处,买了一份饭菜,却嫌菜不好,磨磨蹭蹭地一直偷看张起灵,见他拿了饭独自坐到了一个角落的位子里。
她马上随便就点了一份菜,拿着饭盒跑到他对面坐下来。
“你欠我一顿!”她笑嘻嘻地说。
张起灵不理她。
她顾自说下去:“你还记得昨天那个报告吗?发上去前我特意给你改了一个数字。”她低声道,“你年份写错了。”
张起灵抬眼看了看她,其实想说自己没有错,是历史弄错了。但是这种东西被发现,总会很麻烦,需要各种参考资料和论据来证明自己的理论,也会给奚教授带来许多不必要的工作。
所以,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什么?”她吃了一惊。
张起灵又说了一句:“谢谢你帮我改掉了。”
小溪笑了起来:“干嘛那么严肃,我开玩笑的,不过能换声谢谢真是值得了。要不然,要撬开你这个闷瓶子的嘴,可真有点难度。”
然而,本来略显轻松的话,却因为她话中的一句“闷瓶子”,陡然让张起灵猛地寒了脸,他一把重重放下筷子,眸光变冷:“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奚晓清一怔,根本没听懂他的意思,却也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慌了神:“你说什么?我怎么叫你了?”
“这不是你能叫的!谁都不准这么叫我!”
他低声而凛厉地道,向来修如远山的眉毛也骤然紧紧地拢了起来,衬着那如刀子一般的眸光,让人不寒而栗。
奚晓清吓得说不出一句话,却见他已猛地起身,不看任何人一眼,大步地走出了食堂。
过了好一会儿,食堂里的人才都回过神,刚才那个发话的同事也茫然地问了一句:“好好的,这是怎么了?还从没见小张发过这么大的火,小溪,你说什么惹到他了?”
奚晓清被他一问,才定了定,然后便自我解嘲地笑了笑:“谁知道呢。我早说他不是我男朋友,这种人做男朋友,不噎死我才怪!”
张起灵独自离开食堂,一直走到停车场,他胸口那股子怒气也还没有散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发火。那一声酷似的“闷瓶子”就像一把刀似的又再一次狠狠地剐开了他的旧伤口,伤口的血一下子喷了出来,痛得他几乎是痉挛了一下。
他把手放在车把上,用力地握着,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现在用的是一辆七分新的别克车,那还是四年前来北京托胖子买的,又另外弄了一套二手的旧套房。本来胖子要给他全新的,他却摇头,说只要有个代步,有个住的地方就成了,反正也没把这里当成永久的家。
他在北京工作的事情,吴邪是不知道的,他也叮嘱过胖子和小花,不要和吴邪讲。小花自然是不会讲的,但胖子就不一定,不过吴邪知不知道都一样,只要互相有心避着,谁也不会再见面了。
吴邪,这两个字划过他的心脏,再次引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他深深吸了两口气,才总算镇定下来,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闷油瓶”是吴邪给他取的绰号,是吴邪专属的称呼,所以谁也不能这么叫他!即使相似的也不行。
那是他记忆中,属于他和吴邪之间,最亲密最甜腻的记忆,也是残存仅有的……
猛地,他突然狠狠一拳捶在了副驾座上。
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多少人事改变,多少感情转淡,及至陌路。
张起灵,你究竟是为什么还是一直都走不出来?
你留恋在这个地方日复一日,到底还在等待什么?期盼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 熟悉的陌生人(三)
一入秋,杭州市的气温就骤降了下来,尤其是早晚,不添件外套,是很容易感冒的。
四岁的小安比寻常的孩子要略矮小一些,抱在怀里并不是很累。早上起来,奶奶给他穿上了新织的小毛衣,外面又穿了一件爷爷前几天刚买的薄薄的白色带帽小外套,帽子上还长着二个小小的耳朵,戴在小安头上,让他向来沉静的小脸,平添了几分喜感。
苏莹右手抱着儿子,肩上挂着单肩包,左手提着一个颇不小的针织袋,里面放着一些家里自晒的干货,另外还有一壶吴夫人特地为儿子煲的汤,十分的沉。
她站在村口的公车站,对着儿子说:“你下来自己走,让妈妈歇歇。”
然而小安却还睡眼朦胧,摇了摇头,小手用力地搂着母亲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肩膀。
要是在家里,苏莹还是会把他放下来的,但此刻是在马路边,她也只好叹了口气,吃力地抱紧了一下儿子。
幸好车子很快就来了,她走上车,一个靠窗坐着的年轻人给她让了坐,她低声说了声谢谢,坐下后才长吁一口气,好半天才平缓了呼吸。
车子开了起来,苏莹把袋子放到脚边,抱着儿子在膝盖上坐稳,小安睁着一双黑黑的眼睛,仰头看着她,清脆地喊了声:“妈妈。”
苏莹本来还想说他几句不懂事,但这一声唤下来,就又没了脾气,轻轻地抚了一下孩子的小脸,低声问:“饿不饿?包里有饼干。”
“饿,谢谢妈妈。”
小安十分有礼貌,这得归功于爷爷奶奶的教育。虽然吴一穷夫妇很宠爱孩子,但该教的一点也不少,所以虽然才虚岁四岁,但小安已经认了不少字,也会说一些像“谢谢、对不起”之类的话,让苏莹欣慰。但随之而来也有一样不好,就是小小的孩子,却显得过于成熟了。也不太喜欢吵闹,最多就是比较粘人,最喜欢骑在爷爷头上散步,或者窝在奶奶怀里睡觉。可能因为爷爷奶奶比较宠他,所以他会更放肆一些。
苏莹把小动物饼干从袋子里拿出来,取了两块放到儿子手里,小安咬了一口,便转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苏莹心里一动,低声问:“小安想爸爸吗?”
小安将目光转回来看她,却不回答,满嘴都是饼干,只是神色茫然地微微点了点头。
儿子见吴邪的次数很少,结婚后,吴邪几乎立刻回到了杭州,这四年来,二叔和三叔的生意也渐渐地把部分交给了他,他变得十分忙碌。苏莹为了照顾儿子,只好住在乡下,之前是吴邪从城里回来看他们,儿子稍大一些,她就开始了两头奔波,而且乡下新房布置得不好,也没长沙发,吴邪一回来,就必然两人得同床睡。虽然分两床被子各盖各的,但仍然尴尬,尤其到了夏天,吴邪经常半夜里出去坐在田梗边发呆,苏莹怕他着凉生病反而得不偿失,所以宁可自己辛苦点,带着儿子往城里赶。幸好现在小安长大了些,也不怎么需要母亲,所以带儿子上城的次数少了许多,但是为防着村子里人的怀疑,她自己还是经常去杭州的。
苏莹心里是清楚的,吴邪看起来并不怎么喜欢儿子。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又来历不明,却要继承整个吴家的产业,换了谁都不舒服。小安对父亲也不是很亲热,可能是天性,反正父子两个见面,双方都是淡淡的,一个顾自看书,一个顾自玩。也因此,苏莹不太敢让儿子在吴邪面前晃,尽管吴邪从来都不发火,可是她就是有点怕他。
小安吃完了手里的饼干,嘴角满是饼干屑,用一双油腻腻的小手,轻轻地拉了拉母亲的衣角,再一次唤了一声:“妈妈!”
不知怎的,苏莹被他喊得心中一酸,也不顾会弄脏衣服,一把把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小安扭了一下小身子,便乖乖地不再动。
苏莹抱了他一会儿,这才放开,擦干净他的嘴巴和手,小安吃饱了更加不会吵闹,安安静静地坐在母亲膝盖上看车窗外掠去的景色。
就这样母子俩个一路沉默着来到了杭州。结婚后,吴一穷重新送了他们一套房子,写的却是苏莹的名字。在苏莹的感觉里,公婆对自己有种小心翼翼的好,虽然心里未必看得起苏家,但表面上都很为她着想。并不太正常。她猜想着以前吴邪那段感情大概让二老挺伤心的,也不知道那姑娘是怎么回事,难道比自己条件还要差?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生了个儿子?
不过她并不是个多话的人,过去的事,是吴家人的忌讳,大家都从来都没有提过,连村子里的人也都不提,她自然也不好问。只是对于公婆的对待,她毕竟是有点过意不去的。即使她和吴邪之间也算是各取所需,于是尽自己的力侍奉公婆,相夫教子。房子下来后,她几度想让吴邪把名字过户过去。但吴邪却说,这是父母送她的,不必介怀。可苏莹到底还是找了个机会,偷偷地将房子转到了儿子名下。
吴家给她够多了,她也不能太过不知足。何况,未来对她来说,也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