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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叹气,知道今晚是不用睡了。她匆匆地换好衣服出去,吴邪还抱着在转圈,小安已经不太哭了,只不过还是一阵阵地抽泣,大概是真的做了恶梦,一直紧紧地抱着父亲不肯放手。

她走进厨房,热了一杯牛奶才出来,吴邪坐回沙发上,小安倚着父亲,就着母亲送过来的牛奶,伸出小手扶着杯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吴邪这才松了口气,知道是虚惊一场,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放心,就轻轻地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哭得这么大声!”

他这么一拍,小安移开嘴,也不喝牛奶了,抬起头瞪着黑黑的眼珠望着父亲,突然嘴角一弯,笑了起来。

“爸爸,小安很乖,不哭了——”他讨好般地说。

吴邪见他犹挂着泪珠,脸上潮红未退,却笑得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一动,情不自禁地俯下头去亲了亲他的小脸:“乖。”

苏莹微笑地看着他们,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小安哭醒了后就很难再睡了,吴邪让苏莹去睡觉,自己会带,但苏莹并不放心,吴邪从来没有带过孩子,孩子是说哭就哭,说闹就闹的,便让吴邪去睡,自己抱着孩子进房间慢慢地哄。

吴邪摇了摇头,他此刻抱着儿子,倒不愿放手了。小安也很粘着父亲,不时在父亲身上蹭来蹭去,不小心把吴邪的手机蹭了出来,吴邪想把手机放到旁边去,小安却伸手要,苏莹想说别让他玩,吴邪却已经把手机递了过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人预料不及。吴邪的手机这些年来没有换,并不是触屏的,小安拿过来以后,也不知道怎么按了一下,手机解锁就亮了起来。他很是兴奋,小手指更是胡乱地在键盘上乱按,等到吴邪发现不对劲时,他已经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手机屏幕是亮着的,所以吴邪很清楚地看到了儿子按出的号码,那号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立刻通了,在寂静的夜里,即使没有用免提,也能听到那一声悠长的等待音:“嘟——嘟——”

吴邪在刹那间竟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像被点了穴似的,忘了要把手机夺过来关掉,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听着那恼人的悠长的通话音一直响了三四遍。

苏莹莫名其妙,不过她马上把手机从儿子手里夺了过来,递给吴邪。吴邪却不接,像定住了般,竟然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也去看手机,那个号码应该是存在吴邪手机里的,不然小安也不可能自己拨出去,可是却没有任何名字,名字一栏是空白的,仅仅是一串手机号码。

突然,嘟声停住了,屏幕上出现了通话时长,1秒,2秒,竟然通了!对方接了起来!

苏莹只好又去看吴邪,只见吴邪脸色非常奇怪,类似一种死灰般的神色,又像即将复燃起来的灰烬,死死地盯着手机,他的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手指却抖得厉害。

“喂?”对方喊了一声,是一个男人,黑夜中,能听出来有一副低沉而润泽的好嗓音。

吴邪像是突然惊醒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然后他的眼中发出了十分异样的光,突然抬起手,苏莹以为他要把电话接起来,谁知道他却用力地拍了一下小安的屁股。

原本早就不哭了的小安被父母的神情也吓得不知道怎么办,又突然莫名地被打了一下,吓了一大跳,立刻又哇地大哭了起来。

小安的哭声把电话里的声音掩了下去,苏莹听不到对方是不是在说话,但是很明显,没有挂断,那个通话计秒还在继续。

6秒……7秒……

然后,吴邪抬起了头,他看着苏莹,眼神激动,但明显有一丝哀求。

苏莹不解地看着他,又看看大哭不止的儿子,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算是觉得深夜打扰了别人不好,也没有这么严重吧?

可是吴邪还是充满哀求地看着她,他的脸上从来没有这么惊慌与无助过。

她只是隐隐地猜出吴邪并不想接这个电话,于是急中生智,下意识地对着手机喊了一声:“小安你太调皮了!怎么乱玩爸爸的手机?要是被爸爸知道了,就不带你去玩了!”

小安哭得更大声了些,竟然也十分的配合。

苏莹又看着吴邪,吴邪用力朝她点点头,脸色却变得更加苍白惶恐。

苏莹知道自己做对了,于是又对着手机喊道:“好了,别哭了,快睡觉吧,别把爸爸吵醒!”然后她用手指把通话按断了。

此时的吴邪仿佛虚脱了一般,往后一倒,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过手机,颤抖着按下了关机键。

苏莹把儿子抱到自己怀里,低低地哄着,小安哭了一阵也就不哭了,睁着一双莫名其妙的眼睛泪汪汪地看着父母。

“对不起。”吴邪低低地开了口,“你把他抱进去吧,我去睡了。”

“好。”苏莹担忧地目送他几乎是垂头丧气般地进了书房。

吴邪走进书房,把房门关上,却一下子靠在门上,几乎没力气移动半步。

他无力地仰着头,将全身重量都放在门上,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滑落了下来。

一直滑坐在地上,他坐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拿出刚刚已被自己关掉的手机,重新开了机。

手机亮了起来,片刻后,就来到了待机桌面,平静得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吴邪看了一会儿,这才吃力地按动手指,调出了通讯录的目录下面。

这里存储着所有的联系人号码,排列的第一个,却是一个空白的姓名,只是一个手机号码。

小安刚才打出去的,也正是这个号码。

此时这个号码仍然静静的,只有拨出去的记录,却没有回拨的记录。

对方虽然接起来了,但并没有回拨过来。

吴邪就这么看着,看了很久很久,屏幕暗下去,他就按一下重新亮起来,暗下去,亮起来,一直看到手机发出了电量不足的警告。

然后,他像突然下了决心似的,在这个号码旁边调出选项,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询问:“是否确定要删除?是or否”

在这两个选项之间转来转去,停在了“是”选项上面,可是手指却没有半分力气按下去。

屏幕又暗了下来,电池发着嘟嘟声,就要快没电了。

终于,吴邪一咬牙,手指一动,光标从“是”上面移了开去,移到了“否”上面。然后他立刻就按了下去,手机于是又跳回了通迅录界面,那个空白姓名的号码仍然还是静静地待在原地,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嘟地一声,屏幕最后闪了闪,然后完全黑了一下,是彻底没电了。

吴邪手无力地垂下,手机掉落在地上,他仰头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晨曦微露,天已经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 熟悉的陌生人(六)

吴邪电话打过来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二十六分,张起灵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看见号码就立刻清醒了,稍稍停顿了一下,便接了起来,“喂”了一声,然后就不再出声,静静地听完了里面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责骂声。片刻后,电话那头主动挂断了,他拿开手机,看着屏幕上计时,一共通话了59秒。

他现在的手机是个双卡手机,所以也不用像原先那么麻烦换来换去,但胖子早就知道了他的新号码,所以也不再打原来的号码,但他的旧卡一直都没有丢掉,还特意配了个双卡双待的手机,却从来没有想过会真的想响起来。没想到四年来第一次发声竟然是在深夜里,倒让他直到挂断好长一段时间以后,也仿佛还在做梦一般。

一开始他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可是后来,渐渐的又开始觉得疼了起来,也不知道哪里疼,反正全身都觉得很疼很疼。耳边犹响着那嘹亮的孩子哭声和女人温柔喝斥的声音,那是一个正常家庭的声音,有孩子,有女人,还有一个熟睡了的丈夫,在一个十分偶然的时机无意中拨通了他的号码,然后又无意识地挂断了。

他侧躺在床上,把身子弓起来,就像一只在油锅里被沸油烤煮的虾,疼痛却无处躲藏,他咬紧牙,硬生生地忍过那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痛楚,紧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渐渐的,就开始麻木了起来,终于变得平静了许多,到最后,反而几乎没感觉了,却再也睡不着,就这么闭着眼睛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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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八点半,与往常一样,张起灵准时进了十五楼,外厅中已经有好些个同事在了,大家纷纷向他说着早安,他也如面色平静地向他们点了点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可是在经过助手小单的办公桌旁边时,他无意地瞟了一眼,却突然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小单正在弯腰开着电脑,感到似乎有什么阴影在桌边一晃,然后就是哗啦啦的声音,他忙抬起头来,看见自己搁在记事本上的几支笔都滚落在了地上,张起灵已拿着记事本仔细地看着某一页。

“张先生?”小单奇怪地问。

张起灵看了看他,才把记事本放到桌上,指着其中一条用红笔划掉的字问:“为什么把这个取消掉?”

小单没理解,拿起来仔细一看,才说:“你说这个啊?你不是不去吗?我帮你推掉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去?”张起灵脸色沉沉的,一丝笑影也没有。

小单抓抓脑袋:“不是……不是你说不参加公益活动的吗?这活动地方又远,也没什么意思,就是一个娱乐性质的交流会。他们叫你,不过是要借你的人气……”

“我去。”张起灵猛地打断了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啊?”小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如果你去的话,下周好多事情都不能……”

“把所有的事情都推掉,我就只去参加这个!”张起灵用手指再一次敲敲记事本上的字,冷冷地问,“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我马上安排。”小单连连点头。

一直到张起灵走进办公室,小单才吐吐舌头,重新坐回了位子。

对面一个中年同事好奇地问:“到底是什么活动?我认识小张四年了,没见过他对一个活动这么上心的。”

“你自己看吧。”小单无奈地把记事本递给他。

那同事接过来,念道:“由浙江博物馆发起,浙江书法协会主办,西泠印社协办,10月8日到10月12日,在西泠印社办‘传统书画咨询交流会’……原来是这个。”

小单说道:“我早就打听过了,是一个普通的交流会,好像以前就办过几次,请几名书法家、画家、书画鉴定专家,在现场接受群众咨询,或者搞一些小活动,跟张先生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人家就借他现在的名头搞点宣传,以前张先生最讨厌这种事情,我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会去。”

这时,旁边另一个年纪较大的同事笑了起来:“小单啊,你什么时候替小张做事的?”

“一年多了。”

“怪不得你不知道,我是看着小张进来的,在秦陵那会儿,还是奚所长带出来的呢。他是杭州人,家乡人的盛邀,再无聊的活动也会去的。”

“原来是这样!”小单恍然,“真看不出来,张先生平时冷冰冰的,总是独来独往,原来还挺在意家乡人的。”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所里几个领导讨论了一下,另外又叫了两个人陪张起灵去。一个是奚晓清,她在学校的专业就是主攻书画文物研究的,当然以她的资历本来是不能去的,只不过一则看在奚所长的面子让她去锻炼锻炼,另则这本身就是个很不起眼的小活动,派她去见识一下,又拍了奚跃华的马屁,一举两得。另外同去的还有一个姓刘的年轻人,是新崛起的书画鉴定专家。除了张起灵去得有点不伦不类外,他们两个倒也合情合理。

小溪工作以来第一次出公差,又是这么一个闲差事,兴奋得不得了,虽然只去一星期,她却备了许多东西,在机场那天,看她拖着两只又大又笨的行李箱,小刘忙上前帮她分担了一只。

小刘比小溪大了三四岁,是个又高又帅的小伙子,带着一副无框眼镜,透着一股子书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