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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小溪很有好感,在所里就不断地献殷勤,这次出差是个大好机会,自然是随时随地都围着小溪打转。

飞机还早,两人在候机大厅里不断聊天,讲着江南的美食与文化,小刘不断地说着一些南方的大书法家,又说如果有机会顺道从杭州转绍兴,去看看著名的大书法家王曦之写《兰亭集序》的地方。小溪连说好,说她也是最喜欢王曦之的字,可惜几乎绝迹,是文物界的一大遗憾。

张起灵坐得离他们隔了好几个位子,一直都双手抱着胸不说话,小溪便挪到他旁边,问他对哪个书法家哪种字体感兴趣。

张起灵随口说了一句:“瘦金体。”

小刘忙附合,说赵佶的书画那是一绝的,现代人也有许多仿瘦金体,可就是模不出那个神韵来。

大家就这么说说笑笑,上机时间到了,小溪第一个冲去检票口,小刘拖着几个大行李箱跟在她身后,两人快乐得就像去旅行。

然而张起灵始终都很沉默,双眉微微皱拢,从下定决心要去参加这个活动开始,他就是这个样子,似乎并不很高兴。

小溪以为他是近乡情怯,知道他仅仅在第一年回家乡过年,之后每年都是北京过的。她也听爸爸说过,张起灵虽然是杭州人,但好像并没有亲人,所以一路上不断地逗他说话,想挑起他的兴致来。但张起灵始终淡淡的,除了点头摇头,几乎不说话。他的眼睛,一直在看机窗外,看着江南温润的绿色一点点地在视野中浓郁,他的脸色也越发凝重了。

傍晚的时候,飞机停在萧山国际机场,外面竟然在下雨,张起灵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这久违的湿润的空气,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眼底,充满着这座城市的色彩。

省博物馆派了两个人来接他们,五个人一起坐进一辆六人座的加长轿车里,张起灵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在互相介绍的时候,他也仅仅握了一下手,自始至终都表现得极度漠然,省博物馆的两人互望一眼,心说这年纪轻轻的,不就是做出点成绩,却摆着一副好大的臭架子。

到了杭州市区天已经黑了,因为交流会是在后天,所以并不着急。两人带他们先到酒店放了行李,又说要请他们吃饭。小溪见张起灵一回房便把房门闭上,知道他不会去,于是也笑着婉拒了,说很累了,明天再去省博和大家见面。

等那两人走了以后,小溪便敲了敲张起灵的房门,让他出来吃饭,然而里面的人只说不想吃,门也没有开。

小溪回头,小刘朝她耸耸肩:“要不然咱们出去吧。”

“好吧。喂,张起灵!我等下给带你吃的来!”小溪喊着。

门里似乎应了一声,但又似乎只是她的幻听而已。

小溪走后,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张起灵也打开房门走了出来。他换了一套衣服,便独自慢慢地走出了酒店。

酒店离西湖有一点路,但他对杭州太熟悉了,虽然过了四年,杭州却几乎没怎么变。所以慢慢地独自走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小雨还在下,一会儿就将他的头发和衣服弄得微湿,他却仍缓缓独行,享受着江南秋雨的萧瑟寒意,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西湖边。

西泠印社也在西湖边,但是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多,所以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张起灵也不打算进去,他就一个人站在湖边,旁边是一个凉亭,他并没有走进去避雨,而是独自站着。湖边风很大,也很冷,他放在裤袋里的手指早就冻成了冰,麻麻的有些痛意。

一直到零点过了,他才回到了酒店,小溪急得团团转,说他手机都扔在床上,怎么也联系不到,他也不解释,只说出去走走。小溪见他全身都湿透了,谁都不理地回了自己房间。

小刘站在一边莫名其妙:“他这个人怎么怪怪的,一点也搞不懂。”

小溪白了他一眼:“你才认识他多久就想弄懂?我都认识他四年了,我也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烦死了!去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 熟悉的陌生人(七)

第二天,三人去了省博,见了一些其他的专家,这本身是个小活动,人并不多,比起来张起灵年纪很轻,但他的成就却是最大的,再加上又是北京来的,有许多人向他寒喧套近乎,他总算勉勉强强应付了几个。

中午的时候,人都齐了,众人开了个小会,分发了活动的安排表。活动又单调又枯燥,他们就只要坐在专家席里接受路人群众的咨询就行了,唯一的亮点就是现场有个书法比赛,主要是让群众来参与,在最后一天评出一二三等奖,可以发一些小纪念品。

吴邪是知道这次交流会的。

作为场地附近的几间店铺,他早早被通知了,但因为之前也有类似的活动,很无聊,所以吴邪没去理会,反而对王盟说,交流会这些天,铺子里的客人一定会成倍地增长,让他抓住这个商机,多卖点东西出去。

此时,苏莹已经带孩子回去了,她这次来,是想和吴邪商量一下自己找工作的事情。可是见吴邪很忙,最终没有说出口,何况小安实在还小,她也不好意思说全推给公婆照顾,只好带着孩子回到了乡下。

母子两人回去后,吴邪无形中倒是松了口气。这些年来,他一个人在杭州,过的依旧是单身汉的生活,还算自在。他对苏莹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四年来,他们始终都像陌生人一样,客客气气的,连话也没有多说一句。按理说年轻人应该很容易熟悉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层特别又尴尬的关系始终夹在中间不曾散去。

吴邪知道,自己是要付很大责任的。毕竟他是男人,如果他不主动去拉近关系,总不能让女人先主动。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自私可耻,但又根本无法强迫自己去接受这已成事实的一切。

入秋以来,杭州的天气一直都不太好,没了往年秋高气爽的感觉。幸好交流会的第一天,总算阴阴的没有再下雨,但游人终究不多,听王盟说,好像挺冷清的。

吴邪现在很少在铺子里,他大多数是在二叔三叔那里帮忙,吴三省现在堂口少了许多,也推掉了许多冒险生意,连兄弟们都减缩了一半。他将一些风险不是很大的堂口都给了吴邪,吴二白也将吴家平时在做的生意一点点都教给他,虽然吴邪全力在学,没时间去管自己的店铺。

一直到10月12日,也就是交流会的最后一天,吴邪才得了空。这天刚好是星期六,天气意外地很好,太阳早早就爬了出来,因此游人很多,王盟一大早就给他打了电话,说铺子里挤满了人,吴邪忙赶着过去帮忙。

在开着车经过西泠印社的时候,吴邪看到门口果然长长的一条街道被交流会的布篷占满了,人有点多,显得挤了些,吴邪看不到坐在里面的专家,就看到上面有一个大大的彩色宣传条幅,写着一连串咨询专家的名字,他瞟见了一个“张”字,车子就已经开过去了。

铺子里果然很多人,好多都是年轻人,还有许多学生,吴邪挺失望,这些人并非是店铺的消费群体,但也没办法,只好强打起精神来和王盟一起应付,一直到中午吃饭时候,人才渐渐地少了下去。

王盟坐在门口的小凳上,一边吃盒饭一边说:“老板你怎么不去看看,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听说来了好些个专家。”

“有什么好看的?”吴邪头也不抬地说,“以前又不是没搞过,这些专家还不如我呢,在那儿胡说八道的。”

“这次听说不一样,刚刚我听一个客人说,北京来了好几个专家呢,而且还现场搞活动送东西。”

“你不是贪那点东西吧?”吴邪笑着,“你跟了我几年,这点小便宜还占?”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盟满嘴饭菜,含糊着说,“我听说这次是书法比赛,老板你字写得这么好,不如去参加参加,奖品不稀罕,但如果能拿个名次,咱们这小铺子也算是有名气了,到时候说不定也会吸引一些客人过来。”

“你少做梦了。我就算是拿了名次,这种小活动,谁会给我做宣传?吃你的饭吧。”

可是说归说,一听说有书法大赛,吴邪不由得手就痒了起来。这几年来的压抑生活,让他几乎没有一天是心情轻松的。他从小就酷爱写字,一拿起笔就收不住,也颇为自信得意。此时他并不想去参加,只是想去看看,说不定能让心情好些。。

因此吃完饭后,他就借口出去散步,慢慢地踱到了西泠印社门口。

吴邪一个人慢悠悠地来到了交流会现场,现场的人的确非常多,尤其是专家咨询那边,有许多人还拿着自己收藏的书画,想要让专家鉴定鉴定。吴邪自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他看到书法比赛是在另一头,那边的人比较少,就直接过去了。

经过宣传横幅的时候,他并没有去留意,一闻到墨香,他就精神一振,大步走了过去。

比赛场地上有几个工作人员,笔墨纸砚放在中间最显眼的地方,宣纸裁成长条型的叠在一边,有一个人刚刚写完,将写好的放在一旁晾干。吴邪一看,只见上面用楷书写着一句现今挺雷的流行歌词,心说难道非要写这种吗?

他走到了书桌前,一个工作人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先生你参加比赛吗?”

“……我,我只是看看。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我们马上就结束了。”工作人员笑道,“你可以快点做决定,我们重在参与,只要写的人,都有一份小礼物。”

“什么礼物?”吴邪好笑着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要保持神秘嘛,如果你有幸进入前三名,还会有惊喜呢。”

吴邪笑笑不置可否,又指指桌上的笔墨:“要写什么内容?”

“随便你,一句歌词,一首诗,或者一句名言都行,反正写你最拿手的。”

吴邪便低了头,随手拿起一支毛笔,拿过一张宣纸,就在上面坚写了两排字,然后就抬头微笑地看着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他的字眼睛亮了亮,脱口而出:“好漂亮的字!”

吴邪很坦然地接受了这种赞赏,又问:“什么时候公布成绩?”

“现在三点钟。”那工作人员看看表,“我们就结束了,你等半个小时,我们专家看了以后马上就评出来。你可千万别走啊,你这字一定能入选的。”

“好。”吴邪放下了笔。

“等一下。”那人又将纸放到他面前,“签名啊。”

吴邪于是又签了名,才把笔放下了。

“先生你随便看看。我看你对书法也挺有研究的,我们那儿有许多专家,说不定可以给你指导一二。”

吴邪笑着点点头:“好,谢谢。”

他客气地说了声再见,便走了开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八)

那工作人员将参赛的作品理好,拿着走到了另一边,挤进人群,他将手里的作品放到了一排专家面前的桌子上,吴邪那张刚好放在第一个,好几个人看见就赞了一声,便有人站起来想去拿这张纸好好看看。

谁知道众人的动作谁也没有张起灵快,还未等反应过来,那张纸就在他手上了,他拿起纸看了看,上面书写着一句北宋大词人柳永的名句: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

他看了一会儿,才抬头,将纸递给了旁边的人,一个个传过去,一直传到最终仍然回到他手上,他拿着就再也不放开了。

“词好,字更好!这幅字必入选无疑,大家都没意见吧?”一个年纪最大的书法家问道。

众人应和着,都纷纷点头。

小溪坐在张起灵旁边,歪着头还在看,啧啧地道:“真是好字!一定是练了好久,是不是个老大爷啊?”

“不是。”工作人员回答,“好年轻的一个男人,和张先生差不多,长得挺斯文的。”

“是吗?在哪儿呢?”小溪问。

工作人员将手往外指了指:“他就坐在那棵柳树下面,我看他挺自信的,写完后也不来凑这份热闹。”

他这么说着,四周的群众自然而然就让开了一条路,一起往不远处的柳树下望去。吴邪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树下的一个小石凳上。他的眼睛并没有看向这边,反而愣愣地看着柳树旁边的一个小池子,略低着头,从侧面望过去,也可以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和挺直的鼻尖,在略显清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