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带回了一个情报:他们在凌云山附近下偶遇了霸图弟子,经过一番奋战之后,将对方全数剿灭。凌云山离嘉世总部不远,邱非又是领着一干师弟下山历练,这会儿撞上了,既一言不合,那便战。
其实说白了,战斗还是对方先发起的,霸图弟子见到嘉世来人,自然以为对方是冲着还在山上的掌门,自然拼尽全力的想要拦截。但邱非本身实力不凡,加上嘉世人数不少,霸图败的凄惨,就连最初被放走传递消息的弟子,也难于幸免。
邱非并不嗜杀,但这并不代表面对敌人就会手下留情,不过他本是想先问上几句,不料对方情绪激动,竟然咬死了都没开口,最后趁着他们不注意,咬舌自尽了。
向掌门报告了行程之后,邱非就离开了大厅;陶轩扶额沉思,良久之后,他对着一旁有些忐忑的刘皓道:“你带人盯着霸图……韩文清赴约之时带来弟子,此时一个都没能回去的话,对方肯定要起疑。虽然曝光是迟早的事,但我们的计划还没进行到那一步,所以这几天需要注意他们的动向,一有行动,计划立刻提前。”
刘皓领命退下,独留陶轩一人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踱着步。
他比叶秋提前入门,虽一直武艺比不上对方,但才干和谋略都不熟旁人,加上他资历深厚,又有叶秋这个坚实的老友作为后盾,最终登上了掌门的位置。
正因记得这份恩情,他才会把叶秋派遣到偏远的位置,就是不想对方卷入这场风波……这在陶轩看来,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如果那人执意要趟这浑水,那么他也只有痛下杀手。
可每每想到这里,过去的回忆总是入了魔般翻滚而上,这么多年的生死之交,哪是说散就能散的?扶着酸疼的额角,陶轩凝眸望着面前的石桌,自从他当上掌门之后,叶秋常常前此与之对弈,两人棋力相当,胜负对半,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始终每个结果。
他缓步走到桌前,抚上那冰凉的、坚硬的棋子,后又攥在手心,等那墨色的玉石被染上人的体温后,才回过神来。
深深吐出一口气,陶轩望着面前下到一半的残局,仿佛决定了什么般,轻轻落下一子。
玉石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耳畔,久久未曾散去。
棋落无悔。
……
就在四处暗潮汹涌之际,韩文清与叶秋已经离开了嘉世的领地,乘着马车一晃一晃朝着百草谷的方向驶去。距离下山已经过了两天,从那之后,蛊虫再没发作,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丹田内,安分得很。
这也让二人都松了口气,离百草谷至少有近半月的行程,他们不敢长时间使用轻功,就只能依靠马车赶路。叶秋靠在车厢内边上,两条长腿微微蜷起,千机伞就抱在手里;他掀起车帘,瞄了眼韩文清驾车的背影,突然开口道:“你觉得,最近江湖上有什么异常?”
嘉世的情报网不小,但自从与陶轩产生分歧之后,就与他没什么关系了。一人之力毕竟有限,叶秋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太少,才想着从韩文清口中打探些什么出来。
可惜,后者连回头都不给他,宽厚的背影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随着马车的颠簸起伏着。叶秋摸了摸脸,心知有些自讨没趣,却也不想就此放弃,便继续道:“……关于身上的蛊毒,你有什么想法么?”
不等韩文清发话,他自顾自说起了自己的:“蛊毒本属阴,你我皆是纯阳内功,按理说不应当会造成……那种效果。所谓阴阳相克,我们的内力应当压制住蛊虫的活动,此时却造成了反方向的刺激,导致气血失调……”
叶秋洋洋洒洒的扯了一堆,最后口都说干了,还回头灌了口水,总结道:“由此可见,此蛊并非凡物,目前除了交合之外,还找不到其它法子。不过我倒有一计,说不定可以借此压制一段时间……”
“说。”
“我说了吧,你我皆是纯阳内功,若是双修的话,说不定可以合力压制蛊虫。”他说到这儿,干咳了一声:“不过也只能压制一段时间,而且这个方法的风险很大……”
韩文清看了他一眼:“最坏的结果是?”
“蛊虫受刺激,激发双倍毒性。”后者干笑了一下:“我也是猜的,不过最坏也就是如此了,毕竟这只是幼蛊,还没完全长成……要是等到蛊虫成熟,你我也是将死之人了。”
“最多能压制多久?”
“这个我也不清楚……大概十到十五天之内不会发作。”叶秋掰着手指:“我们之前发作了两次,除去离开那次之外,我算着平均三到五天发作一次,现在算来,也就是今天或者明天了。离下一个小镇还有一天半的时间,我建议我们等到蛊虫发作之后再动身离开,毕竟路上突发状况太多,加上环境……”他扫视了一眼窄小的车厢:“呃,比较不方便。”
韩文清没出声,只是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加快了行驶的速度。
百草谷的路程大概需要十五天,只要熬过明晚,接下来的日子里就有了一份保障,但是叶秋毕竟也只是猜测,他对于医术的了解并不算太深,若不是之前翻阅了一位旧人的医书,怕是也想不到这个法子。
韩文清没有给出确切的回复,叶秋也不心急,毕竟这种事情是相互的,他一个人纠结也没什么大用,倒不如静下心来想想别的。
自己离开之后,苏沐橙怎么样了?若说如今的他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牵挂,那就只有那个如同亲妹妹般的女孩了。叶秋可以预料,在得不到自己消息以后,对方一定会顺着之前自己给出的讯息去查找,劝说肯定是不管用的,于是他干脆找了一伙人,协助苏沐橙一起调查。
按照时间来算……她们也应该碰头了吧?
陈果与叶秋的相识是一次例外。
她经营着父亲留下的客栈已经好几年,因为对嘉世这个门派有好感的关系,就连位置也在总部附近。那日,叶秋身受重伤,倒在了客栈门前,被陈果救回……
那是她还不知道面前这个有些懒散的男人便是江湖传言中威风凛凛的斗神,而叶秋也没主动挑明,只是见她私下练武,上前指导了几句,就当是报答。
陈果与苏沐橙一样使用的是弩箭,对于这方面,叶秋还颇有心得,二人熟识之后便经常来往,有时候,叶秋会带回一些人来兴欣给老板娘打工,久而久之的,倒也形成了这么一个不大不小地势力。当然兴欣客栈的本职依旧是客栈,只是随着入住店员的增加,渐渐富有江湖色彩,到了如今,更是小有名堂。
接到叶秋飞鸽传书之时,陈果还有些错愕,连忙召来其他人一同探讨。其中,一个打扮有些邋遢的男人在看完信后,嘿嘿笑了两声,道:“这是要变天呐。”
说话的那人名叫魏琛,算是目前兴欣客栈内最年长的一位,他本是蓝雨阁门下弟子,后来受了点内伤,就离开门派隐退江湖,不知被叶秋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揪出来,丢到这里。
除了魏琛之外,曾经的呼啸的方锐、微草的乔一帆、甚至连霸图的弟子都被他连蒙带骗的拐了过来。这些人都是在门派中不受重视,下山游历时被叶秋捡到的,除此之外,还有江湖神偷莫凡、神算罗辑、以及叶秋非常看好的唐柔,甚至还有当街霸的包荣兴等等。
能够把这样一伙人聚集起来,叶秋也是费了心思的,所以他相当信任这些家伙们,此时更是将调查一事全权托付,至于苏沐橙那边他没有事先打招呼的原因是,不想让对方卷入这次事件中来,但此时既然无法后退,那便只能向前。
“莫凡发现她的踪迹了。”将手中的信鸽重新放出,陈果回过头,对这一旁的唐柔道:“嘉世应该再派了人……”
“交给我吧。”后者点了点头,一个翻身跃出窗外,几下便消失在了夜色间。
也就是同一时间,陶轩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关好门窗,在确认过四下无人之后便躺到了床上……
吹灭了所有烛光,陶轩闭上眼,黑暗中,他的手指却紧紧扣着床沿。
突然,那床板整个翻了过去,陶轩的身影消失在床底,等到一切恢复如常的时候,床上早已空无一人。
夜,还很长……
#05
“还没有掌门的消息吗?”
张新杰坐于案前,一手执笔,飞快的批阅面前的文书,同时不忘询问身边侍奉弟子。后者抱拳作揖,恭恭敬敬道:“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消息……而跟随前往的弟子也未曾回来。”他说到一半,语气愈发气愤:“嘉世那群小人!竟设计陷害掌门,这等阴险心思,哪里称得上什么斗神!”
“话不要说得太绝。”张新杰瞥了他一眼,冷静道:“没有确凿证据,就不能妄下定论。凭掌门的身手,这江湖上,除去斗神之外,谁能伤得了他?”
“再者说,嘉世与霸图斗争多年,斗神是何等人物,我们心里都清楚——正因如此,掌门才会应战赴约。”他说着,翻动了一页文书:“不过此事却有蹊跷,跟随弟子没能回来,极有可能是被嘉世灭了口,当然也有活捉的可能,但那些人在门派中地位不高,套不出什么话来。”
其实还有一点,张新杰没有说:万一韩文清被嘉世捉住了,那该如何?不过他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如果对方真的抓住了拳皇,那么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发来交换条件。嘉世除了斗神之外,掌门陶轩心术诡谲,张新杰看得出,那个男人野心不小,比起江湖豪侠,他更像是一个奸商,可以把一切作为交换利益的筹码,所以哪怕掌门真的被俘,也不会立马灭口。
所以……最坏的可能是……
手中墨笔一点,在纸上染开大片墨迹。张新杰将那张废了的纸撕下放在了一边,又重新写了一张。
只是这一次,是发去烟雨阁的传书。
烟雨楼作为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组织,掌门人却是个女性,尽管她早年间时常女扮男装,但身份被人揭穿之后,便一直以真面目示人,却不想因容貌出色,吸引了不少弟子加入门下。但光凭外表,是不可能坐稳这一高位,楚云秀有手段,同时武艺高强,加上她一直与其他门派交好,在江湖中呼声颇高。
在楚云秀接到传书之时,韩文清与叶秋也到了客栈。
两人为接下来的路程准备了干粮,叶秋看着手里剩余不多的盘缠,心疼的要了间上房;下等房的隔音太差,他们做那事情时自然是不想别个听见。跟着小二上楼之后,叶秋环视着屋内的布置,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这儿,有……”
韩文清将干粮先放到了马车上,又把车和马都教给店小二看管,等他来到房间里时,叶秋已在屋内候了半天,见他进来,将倒好的茶水递过去。
“先吃点东西吧。”
用完餐后天色已暗,叶秋将烛火点上,又去里间洗了个澡。他将整个身子泡在浴桶里,蒸腾的水汽熏得浑身发软,闭上眼,叶秋长长呼出一口气来,享受这难得的休闲时光。
待会儿,还有一场大战……伸了个懒腰,他将身上的水渍擦干,披上衣服走了出来。
韩文清回过头,昏黄的烛光下,他的脸被蒙上一层阴影,加上本身长相的问题,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的。叶秋却是笑了,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将人拽起:“去洗个澡。”
至于之后的事情……等韩文清离开之后,听着里屋传来的水声,他眨了眨眼睛,修长的手指在枕头在床单上蹭了几下,后又缓缓收起来。
很快,叶秋就感觉到一股热气上涌,连忙灌了口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