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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窘事。叶修一边想着,又低头看了看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心中叹道那新娘子若是知道了,非骂死他们两个狗男男罢。

在心里对着那倒霉的新娘说了句抱歉,叶修脱下身上咸菜干一般的衣服,又从马鞍后方的包裹里翻出一套新的换上。他们的运气不错,这匹马本就驮着货物,倒是便宜了两人。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叶修回头,就见韩文清站在身后。

他冲着对方笑了笑,翻身上马:“走吧。”

#17

陈果从车厢里探出头来:“还有多久到下一个城镇?”

安文逸抹了抹额上的汗水,大力拉扯着缰绳,驾车飞驰在平坦的大路上:“马上就到了……需要先歇一会儿么?”

陈果听出他语气中的疲惫,叹了口气:“歇一下吧,你也累了。”

他们已经赶了四天的路,由三人轮流驾驶马车,这会儿个个都是精疲力尽。其中刚被换下没多久的唐柔已经靠着摇晃的车厢睡了起来,陈果也是半睡半醒,唯有安文逸还有点精神,扛着倦意将马车驶进附近的客栈。

此时已是深夜,客栈前没挂灯笼,只有走进了看才能发现那悬挂在半空的木质招牌。半夜入住的客人较少,三人下车后还在门前敲了好半会儿,才见小二打着哈欠过来开门。

“两间上房……”陈果揉了揉眼睛,从怀里逃出几枚碎银塞进对方的手心:“不用找了。”

小二掂了掂手里的银子,顿时清醒了不少,咧着一张笑脸将三人领上楼,等关好房门退下后,却偷摸着来到另一间房里,轻轻叩了叩门。

“谁?”

“报告掌柜的。”那小二压低了声线,一双豆大的眼睛四处张望着,没了刚才的半点憨厚:“来了仨,两女一男,从他们的马车和穿着上看,应该不是穷鬼。”

“会武吗?”

“都会一点,那个背着长枪的女人脚步最轻,掏钱的女人脚步最重。”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反而是那个男人,背着个药箱子,估计不是能打的主。”

听到这里,那掌柜的便道:“你去一楼,叫上张三李四,先去女的房间把人搞定了,至于那个男的,我亲自动手。”

小二点头退下,其实若不是陈果他们太过疲惫,理当看得出这客栈大半夜的不点灯笼,加上店员脚步极轻,走路时脚尖点地,明显是练过轻功的。无声的来到一楼,小二叫醒了沉睡的同伴,就当他们准备好武器打算再次上楼之时,大门却再度被人敲响——

三人被那声音吓了一跳,小二是最快回过神来,他转身冲着另外两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又让他们隐藏好了,才扮出半梦半醒的样子上前开门:“来啦来啦……”

随着吱呀一声,古旧的木门再度打开,只是这一次,出现在门外的是两个男人。

“住宿,一间上房。”犹豫背着光的关系,小二并没看起那人的长相,只觉得他的站姿懒散,浑身都是破绽,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思考了几秒,倒也就笑着将人迎进来。

那人进了门,跟随在他身后的同伴顺手将门合上,随着门板碰撞的声音响起,小二心里咯噔一声,来不及细想,对方突然发问:“门口那马车是谁的?”

他此话一出,小二立马警惕起来,嘴上却还是道:“是我们平时用来拉货的,您要知道这里内城还有些距离,客栈内的吃食都是每天早晨,咱们掌柜的亲自去挑选了,送回来……”他一边笑脸相迎的解释,背在身后手指比着手势,通知隐藏在角落里的同伴。

那人哦了一声,又摸了摸下巴:“既然这样,你们这儿有什么吃的?不用太好,有什么尽管端上来便可。”

小二的嘴角抽了抽,刚想说些什么,后又转念一想,硬是将之前的话压了下来,憨笑道:“得嘞,咱这就去为您准备……”

他一边说着便转身退下了,独留那两人站在大厅里,几秒后,黑暗中传来一声嗤笑。

“连个灯都不点……”他一边叹息着,一边走到桌前,从口袋里取出火折子将烛台点亮:“你说这要不是个黑店,我这几年的江湖白混了——是吧老韩?”

韩文清看了他一眼:“你确定门口那辆马车是你同伴的?”

叶修啧了一声:“虽然光线不好,但那车轮的轴心上刻有我认识的标志,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丢了车……但这种可能性不会大于两成。”说到这里,他摊手笑了笑:“我对我的人还是有点信心的。”

“你打算怎么做?”

两人的谈话皆是压低了声音,角落里的张三李四竖直了耳朵都没能听清,又不敢贸然接近,只得留在原地。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就连叶修也惊了一秒,随即抄起千机伞便往楼上冲去。

事已至此,也瞒不过了。藏在暗中的敌人突然杀出,不料韩叶二人早早发现有人在那,韩文清反身一拳轰飞一人,同时拦下了另一个。叶修看也没看身后,轻巧的步伐点在楼梯的扶手上,眨眼的瞬间就没了人影。

厨房内鼓捣着蒙汗药的小二听到动静连忙出门查看,就见韩文清横在楼梯口,瞬间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得咬着牙上前帮忙。韩文清伤势未愈,不适合动武,但对付这几个杂碎,甚至连内力都用不上,分分钟就将他们打趴下了。

在迷烟侵入屋内的瞬间,安文逸就睁开了眼睛,他一个翻身滚到窗下,依靠着记忆摸索到了药箱,翻出一枚药丸囫囵吞下,手指在暗格间一抹,几枚银光乍现在黑暗中。

安文逸的天赋不算很高,但胜在刻苦,加上有叶修的指导和医书辅助……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终究难以在江湖中生存,他也自己摸索了一套武功,虽算不上高手,但在某些领域也是独树一帜。

因为从小习医的关系,安文逸基本功不好,虽后来勤加苦练,但终究弥补不回逝去的光阴。此时此刻,安文逸俯首在黑暗中,以静制动的等待着敌人的侵入。

这黑店的掌柜也是有点功夫的人,平时在小镇中横行倒是足够,只可惜却踢到了铁板,遇上这么一群人,也是倒了血霉。

他见里头无声,自以为安文逸是被放到了,结果刚推开门,就见一丝银芒破空而来,本能的闪避,却不慎磕到了门框,发出一声巨响。

几乎是与此同时的,住在隔壁的陈果与唐柔睁开眼,唐柔更是一手抓过手边长枪便冲了出来,身后的陈果也架起了弩箭。三人夹击之下,掌柜的只有后退,却很快被一个冰凉而尖锐的东西顶住了。

他吓了一跳,对方的步子、呼吸、甚至是心跳都极为微弱,以他的程度,不靠近一米之内是绝对听不见的。而此时此刻,那人正站在自己一米之内的范围里……

“别动啊。”叶修手腕一抖,伞面砰地撑开,借着惯性准确击中了对方的后脑,等人晕了之后,他才慢吞吞的收起伞,冲着呆滞的兴欣三人悠悠一笑:“真巧啊。”

“叶、叶秋?!”陈果激动地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梦之后,便整个抱了上来。叶修吓了一跳,心里汗道这姑娘也忒豪放了些,却还是温柔了拍了拍对方的背:“没事啦。”

“我们还真以为你出事了……”陈果抹了抹眼角,平复了一下激动地情绪,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就见韩文清从他身后的楼梯上来,吓了一跳。

“掌门……”安文逸更是冷汗都下来了,毕竟入门之后就不可更改,实际上算,他目前还是霸图的子弟,所以见到自家掌门,难免有些心虚。

韩文清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话,一旁的叶修突然拉着他的手腕递过去:“你看看他伤的怎么样了?”

他这一举动着实突然,安文逸吓了一跳,咽了咽口水探了一脉,道:“这是内伤,好不了那么快,不过有前辈内力辅助……咦?”他皱起了眉,面色惊疑:“掌门,你……”

“并无大碍。”韩文清使了个眼色:“可有缓解内伤之法?”

“有、有的……”后者吸了口气:“跟我来罢……”

两人疗伤之际,叶修将昏迷的店家丢到后院的仓库里关起来,又从厨房里搜刮了些干粮,趁着吃饭的时间,众人商讨了一下接下来的动向,以及这几天收到的情报。

陈果将陶轩室内密道一事告知叶修后,得到对方赞同的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所以这次回去,就把他的卧室当首要目标……”

韩文清与叶修的加入,让马车变得有些拥挤,为了给三个后辈腾出休息的位置,叶修翘着脚靠在车沿上,眯眼望着远处破晓的阳光,半晌后轻轻吁出一口气。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事已至此,无需再说太多,正如韩文清所说那样,他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极限,而且……再也没有下一次。

韩文清侧头的时候,恰好看见对方闭眼的侧脸,晨光下,叶修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出一道阴影。他累了,在经历了战斗、蛊毒发作、以及日以继夜的赶路之后,终于觉得疲惫。但若是只是独身一人,那么他万万不会睡得像现在这般安稳……而且没有防备。

能将昔日针锋相对的关系化解到如今的互相信任,就连韩文清本人也不禁感慨,这恐怕就是孽缘。

斩不断,理还乱。

同一时间,张新杰也已经来到了前往嘉世的路上,他离开之后,喻文州很快收到了微草的来信,王杰希将所有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他们,又表明了两不相干的立场……当然了,出于各种原因,他选择隐瞒蛊毒发作时真正的功效,只是潦草的表达了两人必须一起行动的原因。

接到信件之后,喻文州立刻给张新杰传书,同时也将消息告诉轮回。轮回教掌门周泽楷在收到消息后沉默许久,忽然道出一句关键:“武学口诀?”

其他人皆是一愣,倒是黄少天第一个炸开了:“当时叶修会跳上台阻止,会不会是因为发现了口诀的异常之处?毕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嘉世的武功了,而当时和他对打的那小子看起来也的确有些亢奋过了头……加上我识破他的身份之后,那家伙摆出的姿势明显就是疗伤……”

不等他说完,喻文州立即回头对着下属道:“那个叫邱非的少年能找他过来么?就说蓝雨阁掌门有请。”

待弟子领命退下之后,他又回过头,对着喋喋不休的黄少天道:“既然连微草堂堂主也这么说,证明那嘉世是真出了问题。事已至此,叶修前辈肯定也往嘉世去了,武林安危为上,光靠霸图一派姑且不够……少天,你领着十来名精锐弟子前往嘉世支援!我会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调查冯宪君。”他没有再尊称主席,此时此刻的喻文州,冷静、从容,不负他四大谋士的名头。他之所以会如此轻信,并非没有理由:首先是以韩文清为首的霸图、其次有微草的王杰希,就连曾经嘉世的苏沐橙和呼啸的方锐都站在了叶修这边,再加上重重线索指出,嘉世的确有所异象,加上冯宪君的异常,和对刘皓明显的袒护,他甚至敢断定,这两者之间绝对脱不了关系!

还有王杰希信中表明的口诀,以及叶修在华山论剑之上的种种作为,联合在一起来讲,无非就是印证了黄少天的猜测。叶修当时会以那样决绝的方式与嘉世撕破脸,很有可能就是怕他们打起来便停不住手……可这样一来,似乎又有些不对。嘉世的掌门并不是愚笨之人,他既然能布下这个局,便不会留出如此明显的破绽……除非……

除非是……为了什么呢?

喻文州按着太阳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