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躺在病床上,同样是金色阶的幸村才能够和他抗衡?不过这也是幸村挺过来之后的事了。
忍足有点无心再看比赛,下意识地又把目光往看台上扫去,可是这次却没再看到那个人了。他心下一紧,干脆转过身去四下环视了一圈,依然没有找到人。
“侑士。”迹部长臂一伸搭在了他肩膀上,“找什么?”
“噢,没什么……”忍足刚要敷衍过去,一抬眼却对上了迹部深邃到让人慌乱的目光,不知怎么回事,他心下一阵酸软,想起三年一定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能够像现在一样,看到迹部,听到他的话,感受到他的存在——或许明天,或许后天,他们又将彼此相忘。他没有理由不全心全意对迹部的。
忍足笑了笑,认真道:“其实是我刚刚看到一个……一个非常眼熟的人,不过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了。”
迹部眼角一扬,朝之前那位严肃君站着的位置抬了抬下巴:“是那个黑发高个一脸不顺心的高中生?”
忍足抽了抽额角点点头,觉得迹部真是概括的简洁明了而又贴切啊。
“怎么,你认识他?”
迹部转过目光继续看向赛场,“谈不上认识,看过几次他的比赛而已。”
忍足“哎?”了一声,凑到迹部边上问:“他是谁?”
这时迹部忽然眉目一亮,场上鸦雀无声,而后响起裁判宣布的声音,越前胜了,青学赢了。
看台上一派轰隆的欢呼声,迹部闭了闭眼,转身拉过忍足准备离场,在一片嘈杂中回答他:“德川家的人。德川和也。”
忍足下意识点点头示意他听到了,一边被迹部带着在人潮中往前走,但是下一秒,他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电光火石间猛然一震!
德川和也!
他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位了!三年前……三年前的那个雨夜!那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只说了一个故事就转身走人的德川!从前有座山……永远无法穿越的丛林……小和尚的三年历险(详见第6章)。
忍足顿时脸色煞白!小和尚每三年一次的历练,每三年一次的失忆……三年,轮回!
他脑海中仿佛忽然响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声音,这声音清晰的让他浑身发抖:“如果你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得到真正的自由,擦亮眼睛,用用脑子吧!”
真正的自由……逃脱轮回的自由……原来早就有人告诉他三年轮回的事了!原来在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得到有心人的提示了!可是他早就把那些事抛在了脑后……他小心翼翼求证轮回的事实,然后又拼命地寻找脱离轮回的方法,怎么也没想到,真正的答案居然早就被人放到眼前了,可是他已经擦肩而过。
忍足心下巨震,猛然抓紧了迹部的手,强抑着翻滚的情绪沉声对迹部道:“帮我联系他!快!帮我联系他!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小景!”
迹部在忍足停下脚步的时候就发现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他按住忍足颤抖的肩膀,让他平静下来:“急什么?我手上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回去给你查。现在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有种岿然不动的沉稳自信,忍足双手握了握拳,强迫自己镇定,但还是忍不住道:“不能等的小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那个人,那个德川,他一定知道三年轮回!他一定也知道究竟怎么才能脱离轮回!”
“嗯?你说他——”
“忍足君,请等一等。”
迹部刚要再问,身后却传来不二的声音。
忍足和迹部一顿,两人一同转身看向不二。
“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不二一句话说出口,却在忍足和迹部的目光下莫名有种不尴不尬的感觉,他静了静神,又带着歉意的微笑着对忍足道,“我是来还书的……抱歉,我也没找到答案呢,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他说着把手中的那本书递给了忍足。
忍足此时已经心急如焚,接过书后简单跟不二说了两句,就和迹部一起匆匆离开了。
身后的不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看了看已经将书交出去,那空荡的手掌,面色凝重。
但愿……一切顺利。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情人节
镜子里的少年紫发凤目,素白的衬衫领不松不紧立的优雅,颈下衬一条紫红领带,外着一身黑色毛领修身风衣,他只是双手插兜随意站着,整个人却有种无需张扬的矜贵华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勃勃英姿。
他家少爷真是不管怎么穿都风姿卓然、气质威盛啊,可是……
“少爷,已经八点三十分了。”从早上六点开始,洗澡、换衣服、护肤,好不容易心情愉悦地吃完了早餐可以出发了,这又重新来一边无限换衣服的程序是为什么!要去选美吗……可是就算少爷比衣架子穿的还好看,那一个小时参观下来他也已经审美疲劳了啊,迹部宅的管家不是那么闲的啊,大叔他真的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的啊,要么调班换个人来做参谋也好……
“嗯?”迹部从镜子里扫了身后神情哀怨的大叔一眼,挑了挑眉,一紧领带,“已经这个时候了?嗯……我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好了好了,全都好了,您请放心。”管家立即点头,“小提琴、玫瑰、巧克力,都已经放在车上了,少爷您看——”
迹部微微颔首,又看了镜子一眼,点点眼角的泪痣,唇畔扬起一抹笑意,像是终于满意了一样,抬手打了个响指,气势如虹地高声宣布:“大叔,辛苦你了。现在——走!”
管家大叔脸色一松,长出了一口气:“是。”
迹部一马当先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拨通了忍足的电话。
“莫西莫西……小景?”
忍足拖长着音调,声线带着朦胧的沙哑。
迹部眼角一跳:“怎么,还没起?”
“呃……昨天晚上睡的有点晚,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迹部扬起的唇角立时压了下来,他停下了脚步顿了顿道:“没什么,赶紧给本大爷起来,二十分钟后我会到你家楼下等。听到?”
“听到……”忍足拖着尾音敷衍地应了一声,而后像是猛然清醒过来了一样,“哎等等,如果是要出去的话……今天我没空呢小景,改天再说吧。”
改天?迹部扯了扯领带,沉声道:“你今天忙什么呢?”忍足这样一个追求浪漫的人,会在情人节……忙?现在已经放假了,学校没什么事儿,最近网球部训练也不多,难道是他家中有事?
迹部这么一思忖,一早上的兴奋忽然就没什么滋味了。他本来从不注意什么情人节,不过刚和忍足两情相悦确认关系没几个月,为了满足忍足那爱情小说似的浪漫情怀,他早在两个星期前就在计划着这一天,甚至为送什么礼物前所未有的犹豫不决了好几天,因为忍足是男生,他总觉得送玫瑰有股诡异的违和感,但最终还是决定要带上玫瑰——结果忍足告诉他,改天?
“啊……也不是忙什么,”忍足像是打了个哈欠,模糊不清道,“家里来了客人——喂!把被子还给我!”
前面迹部听着还没什么,但是听到后一句,他瞬间整个人都僵了……被子……侑士他在和谁睡觉!
迹部只觉得领带勒的他喉头一阵发紧,他兴冲冲地准备去和忍足度假,结果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还在头天晚上和别人一起睡?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虽然理智上迹部明白很有可能是他误会了什么,可是,他现在脑海里回旋的全是忍足那最后一句话,让他额头青筋不断起伏,忍不住一阵怒意上涌,夹杂着无法自控的酸涩。
他抬手一按太阳穴,啪地一声挂断电话,立即转身回了卧室,随后一抛就把手机给扔掉了。管家大叔好身手,见势不妙立即给接住了。他张了张嘴想问少爷怎么又不出发了,但一见迹部那强压情绪的隐忍模样,叹了口气轻声道:“少爷——”
迹部一挥手止住了管家的话,背对着他三两下解掉领带外套,声音带着冷硬的质感:“你先出去吧。对了,把那些玫瑰处理掉。”
那小提琴和巧克力呢?管家还想问什么,但念头一转,不知想起了什么,躬了躬身子退出去了。
门一关上,迹部猛地捶了一拳墙壁,而后把自己摔到了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外面正在下着小雪,一粒粒雪子掉落在透明的窗上,他仿佛能听到那扑簌簌的声音。他还准备趁着雪天去泡温泉呢,哈。
他和忍足能走到一起,本来就不容易。还以为经过了那次意外的变形,已经消除了所有的膈膜,可是现在忍足说,改天。改天之后还有改天,或许,侑士,已经在委婉地……回拒了?
这种想法一出现,迹部就觉得心下一阵抽痛,像是有一根筋硬生生从身体里抽出来了,让他痛不可当!可是他从来不是逃避的人,哪怕事实再残酷无情,他都不容许自己掩耳盗铃,只有自己是永远骗不过自己的。他感觉自己像是分成了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酸涩痛楚,一个飘在上面冷冷地看着床上的人,残酷地分析着忍足离开的可能,计算着忍足离开的时间,每一个分析,都像是给下面的人桶上一刀。
迹部一动不动地在床上待了大半天,午饭都没吃。然后他又一次拨通了忍足的电话。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但只有忍足,让他一贯以来的高傲自信,开始变得虚无缥缈。喜欢,总是让人变的微弱渺小。
不过,无论怎样,他依然要问一个究竟。
忍足昨天早上的时候还没有忘记今天是情人节的事情,他也准备了礼物,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就在昨天下午,他那远在大阪的堂弟,忍足谦也君,居然千里迢迢地泪奔而来了!
这家伙一闯进他家,就一阵风地直奔二楼而来,那打网球练出来的速度全部都用到这上面来了啊,还噌地一脚踹了他的卧室房门,而后直接扑到了他的床上,把正在研究《笔记》的忍足惊的差点把书砸他脑袋上了,于是他就开始一脸郁卒地干嚎,嚎了半天忍足才明白他受了什么打击。
不就是套老掉牙的剧本么,什么我深深爱着的人深深地爱上了别人之类的,苦逼的是,谦也正准备向某女生告白,就撞到了那女生向某男告白,还被某男拒绝了,原本谦也正窃喜着可以用他博大的胸怀来温暖女孩受伤的心灵呢,结果那女孩见谦也看到她被拒绝的场景了,当场恼羞成怒翻脸,从此一见谦也就开始了生理性不舒服……
“侑士,你说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呢?我哪里比不上那个混蛋了她喜欢他也不喜欢我?”忍足正想安慰安慰他呢,谦也又自暴自弃地一捶枕头:“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你又没谈过恋爱。”
忍足:……我管他去死!
不过谦也虽然嫌弃忍足没谈过恋爱,还是忍不住对着他巴拉巴拉一大堆,缠的忍足头昏脑胀,但谁让中二谦也是他堂弟呢,还离开了大阪那个伤心地千里投奔而来,他也只能任劳任怨地去当一回知心哥哥了。
这一当就当到了凌晨两点。忍足两眼发昏,但每次一有睡意就被谦也猛的摇醒,探讨生死欲望性,还有超脱其上的爱情……真是欲生欲死,搞到最后谦也睡着了都不让他安稳,不是叽里咕噜地说梦话,就是一把连着忍足的被子也卷走,忍足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床,好不容易到了三四点钟终于睡着了,感觉才闭上眼睛呢,又被迹部一个电话吵醒了……出去玩?玩个鬼啊!
他早就被折腾的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一直睡到下午,忍足终于感觉活过来了。外面在下雪,他干脆带着谦也去温泉放松心情。谦也昨天碎碎念了一整天,现在总算切换到“心情低落到无心说话”模式了。
忍足长舒了一口气,温泉暖洋洋的水汽让他周身舒爽,心里熨帖头脑也清醒了,然后他整个人就斯巴达了!
卧槽——我说怎么来的路上大家都成双成对,这尼玛的今天情人节啊!我尼玛的早上对迹部说了神马?
正在这时,迹部来电话了。
忍足一时间心虚歉疚的无以复加,几乎是哆嗦着去听的,一边接还一边飞速想着怎么圆回来。
“啊……那个小景啊哈哈……”
迹部心下一沉,这种打马虎的口气——
“侑士。”他顿了顿,有些滞涩地开口,“你有什么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