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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困脱衣为哪般 尽千 4667 字 4个月前

前劲装轻甲的男子薛御,逡巡一眼,嘴角略微向上扯起一个弧度,回头看着薛梁茂道,“薛爱卿的这位独子,倒也非凡品!”说完,只见薛梁茂频频谦虚着低首含笑,付天玄又朝着沈瑞大将道,“将来,若是合适,还真是能接替瑞卿的职责,朕的这邺城关隘,看来是安全的很!”

听后,沈瑞赞道,“回皇上,近几日,臣等已彼此谈过,皇上果真是慧眼识英才。臣觉得啊,这薛御是个好苗子,将来必有作为。”沈瑞一席慷慨激昂,说的众人又是称赞不已。

付天玄点头,回身自行走在了最前面,渐次是一群人跟着入了御林别馆。

别馆内楼宇宫阁,山明水秀,远处既有围起的猎场,也有赛马的平地。又让人好似置身于崇山峻岭中,一眼望去是葱葱郁郁连绵不断的山林,风吹阵阵飒响之声。此景尤为让人感叹天地造物主乃是一支神笔。

然而此时,薛御心里根本没什么心思来欣赏这自然风景,只想着怎么寻一个偷溜回去的借口,再是匆匆朝人群里一瞥,却只见了蒋宗蒋父一人,心里有些空,他蒋延并没有来。一时,另一个念头又回荡在薛御心里,照理说,这样的狩猎没道理蒋敬将军会不来呀薛御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特别是再回想下之蒋延和自己提起的他同这皇上的那些话,心里总是有了点儿什么。

……

众人随皇帝入了别馆,这别馆依山绿树成荫,林脉间隐隐是些野鹿、兔、狐之类的小型兽类,于是便在沈瑞的带领下,一群年轻人早已跃跃欲试。

皇上因身份并未参与,只吩咐了一会以彼此所猎之物来个评判奖赏。于是,剩下的老臣便陪着付天玄,向别馆的大敞亭而去,其他人等布置起敞亭来,摆来了小桌台几,准备了酒水瓜果。敞亭外堆了柴火,看来这一会儿是要现烤猎来的野味呢!

一时间,大家分头忙了起来,众人心里想着这逍遥的两日,倒也算不枉费了这么好的自然风光。

此时,皇上身侧只随了之前在御书房里,也就是皇上称其为沈叔的这名老者。这老头看来身份是很特殊,众人皆不知原由,连他们薛家也不甚了解。只知道皇上的起居用度,都由这老者来照管负责。

这名为沈叔的老者,又不同朝中其他人有什么来往,连想去攀句话都是没的,朝中也不是没有多疑过他沈叔的身份,只谁又能多话些什么呢!

薛御原本就无心去狩什么猎,但也想随众人进林子去看看,总比矗在这些老臣间要好,便也就策马跟上了沈瑞。

付天玄在这敞亭二楼的廊间看着此时薛御随众人而去的那抹背影,眼中明明灭灭,心里竟也不知是何滋味,好在敞亭二楼没什么旁人,又静默了一会,直到薛御同一众都消失于密林后,付天玄才道,“沈叔,朕要怎么办?”

一句怎么办,不过是抒发内心的感叹,并不是心中犹疑不定的意思。那老者听后,意味深长道,“薛大人这儿子确实并非奸恶之人,他随了沈瑞大将,倒是薛梁茂为自己做了件善事。”

“善事?朕不觉得,反是认为薛梁茂为了他这儿子,不想让其夭折在情爱里,才下的狠戾之策呢!”付天玄负手,转眼望向了远处的风景,眸中精光熠熠。

“看来他薛梁茂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定是知道了他这儿子对蒋家小公子蒋延的那份心。”老者自行解释道。

“朕之前还觉得奇怪,以薛梁茂的心思如何肯让自己的儿子撤出宜琅?然后,又同朕三番五次谈到他那儿子的前途,说什么薛御要做了个文官,也没那份才,还不如就成个武将,兴许能有番作为。如今,朝上又因蒋敬在沧云一事,他更是揪住了朕不放。这只老狐狸,沉寂多年,到头来心思还是扑在他这儿子身上的。”付天玄冷冷的说道。

“皇上,虎毒不食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呐。”老者一叹。

“沈叔,朕也是自私,为此也算害了朕的晋渝。”付天玄低沉着说,抬头去看那一望无际的天空,叹气,“朕有时候觉得这个天下还不如一份喜欢,也不如朕的晋渝的。”

“不,皇上,您要以大局为重,切勿因其他的事,坏了多年的筹谋。”那老者面露认真,定定的看向付天玄。

付天玄沉默了好一会,回身拍了拍面前老者的肩,只道,“沈叔,您的儿子,朕这心里,有的只是愧意,沈晋渝若还在,他兴许也会怪朕呢!”

说完,付天玄转身,入了亭,准备下楼,“沈瑞他们大约要回了,且去喝酒,同朕等着吧!”

老者便跟上了付天玄,心里一琢磨,忽然吃惊着问,“皇上,您是怎么知道了上廊阁那事的真相?”说完这句话,老者才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付天玄这席话到底在说什么。

“沈叔还是不要清楚那么多,让朕在这两日好好观察观察薛御的表现吧!”话完,付天玄消失在楼道上,自行下了楼。

……

且说薛御同沈瑞将军等一群人在林间的狩猎,俱也不是什么难事,没一会儿就满载而归,此时,沈瑞同薛御牵着马并行,两人侃侃而谈了起来。

“薛贤侄,你家父倒也是个心思清明的人,竟会让你随我去邺城,那地方可不如宜琅这么好的。”沈瑞道。

“我爹就这样,巴不得拆了我同我的那些酒肉朋友的情谊,才是最好的。”薛御苦笑着答道。

“哈哈。”沈瑞朗声而笑,“男子汉啊,一定要驰骋沙场,有番作为。这点,本将军很是赞同你爹的决定。”

“对了,沈将军,我只有一事不明白,这邺城虽是关隘,但也不似常年有外寇所侵的诸多危险,怎么皇上总是很在意,这之前,总因人多嘈杂,我也就没问一下。”薛御说道。

“嘿嘿,贤侄,你去了就知道。皇上看重你,此刻老夫觉得,你还真行!”沈瑞说完,看了看身后那些打来的猎物,满意道,“这些兔鹿,剥了皮,可以做成坎肩夹袄,倒是保暖,等会儿,可别忘了向皇上讨赏赐啊你。”

薛御听后,心里一思量,道,“宜琅的冬天也冷,我且是要多做件的。”

沈瑞疑惑,就见薛御自顾转了方向,去看那些猎物,又听他解释着,“本公子啊,最大的乐趣就是会为人着想,所以才会有那么多至交。”

这下沈瑞才明白什么意思,敢情这公子是打算另送一件给什么朋友去呢,还真是个性情中人,心中就更是赞赏了。

之后,两人就一同回了别馆。

……

作者有话要说:

☆、酒肆欢宴言

别馆里就见众人围着主位上的付天玄已喝了一巡酒。正值酒香流醉,付天玄拈着酒杯,含笑朝着正自在脱甲卸箭的沈瑞将军和薛御道,“瑞卿果然还是当年的样子,竟也不见倦色。快些入座。”

沈瑞听后,回头看着众人桌几上摆放的那些精致小巧的酒盅,配以素色的几样糕点,只道,“皇上,您是有多久没享受过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爽了,竟这样品酒?”说完,又招人去敞亭外的空地上生了火,不一会儿,就看到两只剥了皮的幼鹿被架在了那火上,沈瑞同人吩咐了几句,这才坐到了皇上身侧的一席。又让人换来了只大碗,斟了满碗的玉液,朝着皇上一敬,一口气喝了个空,满脸露出舒爽惬意之色。

付天玄见沈瑞这些不拘小节的举止,并未阻止,又让身边的沈叔去给薛御设一席,就坐在了沈瑞一旁。

“朕前不久南下时,那边的人拿的是更小的琥珀杯来喝酒,若是见你这样的喝法,怕是那些酒铺里的酒也不够你喝了。”付天玄一边说,眯眼就瞧着薛御也入了席。此时的薛御,脱去轻甲,着了件锦织绶带的孺衫,丰神无俦,俱是雅致。

侍从刚给薛御斟酒,沈瑞忙阻道,“去去去,拿大碗来,一同喝一碗才是!”这沈瑞说时,也不管此时在坐的其他人均是一板一眼端坐着看他,付天玄便由着他沈瑞这番“胡闹”。薛御看了看付天玄,这皇上又不似在朝上时的那般肃敛,只淡淡抹了笑意,自己才轻松的端了这青花大口的玉碗,喝了一大口。

未待再说什么,一群侍从朝着这里走来,一人手里端了盘切的薄如蝉翼的生鹿肉,分置于各人桌上。付天玄看着自己面前这盘血淋淋的生鹿肉,只笑道,“瑞卿,你这岁数还食生肉,倒令朕敬佩。”

“皇上,难得难得,臣好不容易回趟宜琅,这么好的鹿肉,当然要让臣解解馋。”沈瑞拈了肉往嘴里送,疑惑着在场的这些大臣,均是没兴趣的样子,回头又去看薛御,也不像是要尝一尝的神情。

“咦?原就只我是喜欢的。”沈瑞自嘲笑了下,重复道,“薛御,你也不吃?”

薛御摇了摇头,并不愿意生食。

“你现在不尝一尝这样的味道,邺城可是想吃都没的。”说完,沈瑞兀自都拈着吃了。

众人见一盘生鹿肉就这么进了沈瑞将军的肚子里,委实只感到恶心,遂各自只喝了酒,再是过了好些时候,才见有人端来了烤熟的鹿肉,香气阵阵,众人才纷纷举筷尝了尝。

付天玄一手撑着面颊,淡淡的看着这一切。众人围坐,就听沈瑞一人侃侃而谈,天南海北的说了许多所见所闻,这头薛御听的津津有味,不时也问几句,又点头称妙,气氛热络,直到了大中午,皇上才命各自都去午歇,自己也站了起来,从敞亭里的焕彩九龙燔屏后绕了出去。

这一席才算完。

……

付天玄离开后,众人各自散了,到自己的馆里去,或聚或歇,品茶下棋均可。也有人提议要去别馆附近走走,看看风景,于是三三俩俩出了别馆。

再说众人里头的蒋宗蒋大人,因自家蒋敬的事,总想借这次出行,能和皇上单独说上几句,犹豫间倒是不愿离去,还是薛梁茂过来邀了他,两个老臣这才出了厅。薛御见家父同蒋父走了出去,自己心里只惦记着那几张鹿皮,会不会给人剥坏了,就想去看看,顺便好好挑张大的,遂起身要走,拱手向着沈瑞告辞,却不想沈瑞收起方才的闲散之气,“你先别走,一会儿,和我去见皇上。”

还要见?这是为何?

薛御一时未想明白,却见面前这长者沈瑞将军已收起了方才的那份随性,心里终于豁然明白了,这皇上怕是另有要事商谈。

也对,皇上没道理因为沈瑞将军,就要设这样的一个饯行宴啊。时下,皇上也算是出了宫,若在这里说些其他的,反倒比宫里“自由”多了。只是,为何要拉上他薛御?还是因为这是他沈瑞将军,自己的意思?

薛御默默点头,再没说话,沈瑞不舍盘里最后一块鹿肉,扔进了嘴里后,便携薛御绕过那张焕彩九龙燔屏而去。

……

午后迟迟,薛御同沈瑞一前一后入了一间雅阁,进门就见一大面花色明丽的苏绣屏风挡在眼前,透过屏风,隐隐也知后面有人正似在等人,斜坐在了榻上。

小阁静谧,春深似海,四下俱是悄无声息,唯见那卧榻一侧的窗是开着的,室内才是敞亮。付天玄半靠于榻上,见两人来后,吩咐了沈叔搬一张椅子让薛御坐,而沈瑞也不再拘礼,自顾盘腿坐在了付天玄对过。

付天玄见对坐的沈瑞好似对那鹿肉仍是意犹未尽的样子,说道,“鹿肉要是好吃,剩下的就都带了去,只这鹿皮,朕要张顶好的,就由瑞卿你去挑来给朕。”付天玄说完,沈叔推了盏茶到这大汉面前。

“哎哟,今儿个奇了怪了,皇上要这鹿皮做什么?”沈瑞笑道,此时,彼此已算私下交谈,便将君臣之礼看淡了些。可这句话却让薛御没来由的心里一紧,假意好奇着去看这对坐的俩人。

“宜琅的冬天你又不是不知道,太过阴湿,朕要这个当然是赠个……”付天玄看了眼薛御,只道,“故人。”

“哦?臣倒是未听说皇上有什么故人,多半是给他沈父的吧!”沈瑞说完,就朝着一旁的老者会意的笑了下。

薛御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心里万分奇怪,当然此时最疑惑的是,为何他也参与着这么私密的谈话?

付天玄敛起神情,沈瑞径自从怀里摸出本册子摆在了案桌上,一时俩人的举止也未避过薛御,沈瑞只道,“皇上,这份名单大约已是完成了,朝中位居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有。”

这话说完,付天玄立时脸色骤冷,轻哼出声。

沈瑞未在意,只继续道出一句,“朝中薛梁茂所据甚多。”

这话“当”的一声,打在了薛御耳朵里,心里只剩下恐慌和害怕,看来他爹这些年暗地里不知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