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脸色才转危为安。
蒋延兀自点着头,又问二哥的情况。
“你二哥总不过是时下歇在家里一阵,也算修生养性。再说你二哥在城中有些旧友,他啊,这回可真是命大!”说完,蒋父背手站了起来,打算出去。
“爹去哪里”蒋延好奇。
“你大哥上阳府。”蒋宗答道。
蒋延心里有些诧异,未等自己问,就见蒋父自顾说了下去,“上阳府如今请了个教书先生,延儿,你有所不知,那老人家可是两朝太傅,你爹我去打探打探上廊阁的事儿,可不想听外界传的那么玄乎。”
“爹,那记得回头和我说说。”蒋延也很好奇,遂陪着蒋宗一同出了书房。
“你且不看书了也爱这些旁人的事”蒋父哈哈大笑,挥了手,“去休息吧,竟让你爹我担心这么久。还有你二哥,也是。”说完,蒋宗大步跨了出去,心情倒是很好。
蒋延看着家父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人才算正舒下心来,精神也就越来越疲倦,未再去二哥那而探一探情况,蒋延回了屋,蒙头睡觉去了。
……
三日后,宜琅解禁,夜市又热闹了起来,灯火通明,一切好似回到了这之前。
这几天,又因他参左将军沈瑞述职完毕,不日就要回邺城,皇上要为这沈瑞大将举办一场御林的狩猎,也算为其饯行。
所以,宫中近来甚为忙碌,也不知是不是因了这事,为此,皇上连朝都不上了。再是这之前,又遣人跑了趟他们蒋府,赏了些补身养气的名贵药材,种种怪异的举动,只让人想着皇上是不是打算让这沈瑞大将连蒋敬的兵都带走这送什么药材说的可是,蒋敬,你就给朕安心待在宜琅城内吧!
皇帝心思怪异,于之这御林狩猎的事,竟未邀请蒋府众人,只喊了蒋宗蒋大人一人而已。
而这边的薛府,可就是另一番模样了,因为薛御很忙。
薛父带着薛御“走亲访友”般的同他沈瑞及沈瑞部下逐一相识拜访,大意便是今后薛御有劳各位的照看,又是送礼宴客的,搞的薛御根本脱不了身,也未有机会同蒋延见面。
……
这晚,薛御心里只想了一事,待明后为期两日的御林狩猎,他也就得空,便要和蒋延好好说一出话,自己随沈瑞去邺城,其实是他爹的主意,如今只担心自己这么一走,蒋延会不会怨他薛御心里有些烦,恨不能穿衣起来,直接就去蒋延那儿。
想到这,终于也就没了困意。腾的翻身起来,薛御穿了件常服,便推开了屋门。
月光如水,薛御推门,就见薛父站在了屋门外,正自打算进来。
“咦”薛御很惊讶,他父这时来看自己,何事
“怎么这是要出门”薛父笑着。
“没,就是这几天闷的慌。”薛御搪塞着,请了父亲入门。
“以后到了邺城,可就不闷的。”薛父坐下,自顾倒了桌上的茶。薛御无奈,也只得陪坐,心里不安,只想着一事,怕是他爹早知道了些自己同蒋延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人心起伏意
薛父将薛御此时的心不在焉尽收眼底,再来自己手里的茶也喝的差不多了,几片灰绿的叶子焉了似的沾在杯壁上,才朝着薛御道,“怎么?这是要出门?”
薛御见家父竟似看穿了自己,笑答,“爹,这不,近几日因我忙着去邺城的事儿,宜琅城里一些交情甚好的朋友,总要聚一聚的,恐也是要请顿酒宴了。”
“一群狐朋狗友,有什么好聚的。”薛父假装着轻斥了一句,说道,“这事也好办,不如就请到府上来,如何?”说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看来他这爹,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走了。
薛梁茂继续说了下去,“也不是个什么紧要的事,那就这么办,先差人去各家拜了帖。怎么样?”
薛御听后,心想到也没什么不妥,且这样一来,顺便请了蒋延一块儿,亦不会遭人怀疑,算是万全,不过是少了些彼此独处的空间。
薛父见着薛御的神情时喜时忧,便问,“不满意?”
“没,没,还未谢爹呢!”薛御忙回了话。
“好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明日同爹一起去,这次御林狩猎,皇上可也点了你的名呐!”薛梁茂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叹出。
“爹,爹说什么?"薛御不知为何,忽然有些紧张,一来这事未曾听说,如何到了这晚!这时!才来通知自己,竟也不似有个正式的公文。
“御儿,皇上如何不会谈到你,你如今跟随的是沈瑞大将,去的是邺城关隘,沈瑞是参左大将军,可不是他蒋敬,即使为父不在皇上面前多说一句,当今皇上这心里啊,可清楚的很,朝廷正当用人之际,你又是我儿子,如何不得皇上赏识?”
可薛御的问题压根不在这,而是为何自己明日也要去?这么一来,岂不是说这两日自己又不得空了?
烛火掩映的屋里,薛父看着自己面前这儿子,只觉他薛御是越发的仪表堂堂,俊逸不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来。再道,“这次御林狩猎不过是皇上为沈瑞的饯行宴,我们这些大臣只需陪坐应承,你不用担心,皇上顶多问你一问,嘱咐几句话也就完了的。”
说时,薛父站了起来,拍了拍薛御的肩,便打算回去,两人彼此擦肩而过,薛御低低问了句,“爹,您是不是……”有事瞒我?薛御终是没将话讲出来。
“什么?”薛父问。
“没,没什么,那孩儿还是早些休息好了。”薛御俯首恭敬的送走了薛梁茂。回身倒真躺在了床上,细细想来,这些天的事儿,怎么看都有些不清不楚的。特别是他爹,如何这时才来告诉自己,他明日也得去?还真是奇怪不已。
……
再说薛梁茂离开了薛御的院子,径直往自己书房走,此时身边跟上一黑衣人,两人未及多话,只待是入了书房,掩上门,才彼此低声对谈了起来。
“你如今已不安全了,不如乘夜离开宜琅城。那上廊阁当日的事,可有什么马脚?”薛父劈面便问道。
“回大人,没有。不然小的早撤不出宫了,皇上私下已经在排查当日引蒋延入上廊阁这件事。”黑衣人低语。
听后,薛梁茂一改往日慈善,口气阴沉, “也算天助我薛家,竟是这样一个人。”
“大人,您就不觉得皇上还会找其他人吗?”黑衣人意味深长道。
“御儿吗?”薛梁茂神色一凛,悔道,“只怪那日,我未及时出手制止,御儿这次会这般用心,如何不让人吃惊!对方若是个女子,老夫定也是喜闻乐见的。但是,我薛家就一个儿子,只这事万万不行!想了办法,我也要将他们拆了!”
“是。”黑衣人应声。
“御儿是老夫独子,好男风这种事,老夫就要掐灭在摇篮里,不想这蒋延却会生成那样的容貌,老夫不如就顺水推舟引荐给皇上,也是好的。”薛梁茂一边说,给彼此倒了两杯茶。“你猜,今日皇上在御书房,是有意还是无意提起明日的御林狩猎之事,要薛御一同去的?”
“小的认为是皇上已经彻查过蒋延身边的一些人,才会,才会让薛公子去吧!”黑衣人分析着,接过薛梁茂递来的茶,略显担忧道,“大人不觉此招甚险?”
“老夫可不担心这,一来,御儿已算离开宜琅,今后皇上为了蒋延,如何会让薛御再回来?为此,我是一点意见都没的。即使今后皇上知道这上廊阁一事的真相,他也该谢我。再说那个书呆子蒋延,什么本事都没有,如何让御儿为他,一生所困?”薛梁茂怒的将茶盏搁在了桌上,“不然,我薛家今后,又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大人说的在理!”黑衣人敬佩的答道,将茶饮尽。
“再说,老夫反倒可以好好用用这件事,端的是皇帝的心思。明日御儿被邀入这次宴席,可正是好机会。”薛梁茂说完,人,居高临下,负手立在了黑衣人面前。
“是,是,大……大人……你!……”黑衣人忽然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会便不再动弹,茶盏翻了一地的水渍,阴黑如墨。
薛梁茂的神情里,是一种阴影下才能见到的诡异。此时,这老者心中一幕幕翻搅出那日下午,藏书阁院中的窗沿处,薛御亲吻对方的神情,令自己大骇惊恐,再是晚间吃饭,薛御流露出的那些神态举止,他这儿子何时会给人夹菜舀汤的!?简直就是胡闹!……所谓旁观者清,他这做父亲的,看的不能再清楚了!!
这才想着办法要阻止,没想事还真过凑巧。这日入宫,自己素来总是稍早一刻候在御书房等皇上,便看到有宫人在整理皇上早年的书画字卷,自己不过是好心,就打了把下手,却不小心碰翻了一侧书架上许多书卷,一时落的满地都是,只这其中有一卷画落在了地时,径自展了开来,那宫人忙不迭的将画卷起,还道了句,“想是皇上未系住。”那宫人说时,哪里会去看画里的内容,也就未见薛梁茂一脸的震惊,这画上的人居然是……蒋延吗!?唯妙唯俏的容貌,衣着却又不同,薛梁茂深居朝中多年,心中一思,便知画中人定是皇上的旧人,这卷画可能因皇上平日里拿出频繁,才未系住的吧!
这个人,会是谁!?
……
至此后,才暗暗派人查了些事,又想了这么一出引荐的计策。说到底,他薛梁茂为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邺城虽远,又是好的。杀人不如诛心,难再相守,自然什么感情都长久不了了。再是让这皇上见了故人,不管皇上会生出什么情谊来,至少他儿子只会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娶妻生子,光宗耀祖。
薛梁茂看着委顿在地上的黑衣人被家丁拖了出去,抬头临窗望向暗夜,月色甚美。心想,明后两日御林狩猎后,不过是再应御儿要求的聚一桌酒宴,也就随沈瑞出了宜琅。这一切才是最妙的。至于他蒋敬,也没资格再来娶自家的女儿,这蒋宗一门到此也差不多算完了。
朝政上,今后,还不是都得听他薛梁茂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别馆狩猎日
春日景盛,桃红柳绿。
翌日,天光乍亮,薛御便随着薛父及几名家丁,策马出了宜琅城,南郊十里,御林别馆。这是皇家猎场,一面临了山,一面围了水,清风诸许,令人只觉心旷神怡。
再看此地环境,御林四周本有重兵把守,又有密林环绕,背靠仓擎玉峰,极是安全。
此时,天气晴好,透白蔚蓝的天际下,日光明艳似妆。薛御远远就见了许多人早已聚在此处,等候着皇上的龙辇。 众人间,为首的沈瑞大将,身骑一匹高头大马,那透黑油亮的马鬃,表示着这是一匹顶好的良驹。
再是周围的一众大臣,均只着了官服常袍,暗示了他们不过是来随陪的。沈瑞身侧的一干将领,倒都是身姿矫健的大汉,大伙儿已备妥,只待皇上亲临,一同进馆。
薛御双手抱拳,恭敬的同沈将军点了头,那四五十岁的沈瑞见了这等的薛御,劈头就是一句大实话,“好气魄,没想薛大人这儿子,穿了这身轻便的战甲,真是块带兵打仗的好材料,这狩猎可就是大材小用了啊!”说完,爽朗的笑了起来,令薛御由衷的钦佩起这人。
见此,众人附和而笑,皆是赞赏。彼此还没来得及再多言几句,突兀的就见远处又奔驰而来了一行人,皆是锦衣团绣,黑弓银箭,那为首的一骑,俞是气势恢宏,虽只穿着一袭明黄色的深衣,足踏一双精工做就的九龙凤瑞的蹬云履,却多了件滚了圈锦狐绒毛的大披风,于是这王者的气势不必刻意彰显,就在这策马扬鞭的一举一动中表露无遗。
一瞬间,已近了众人这里,付天玄轻巧的微一勒了缰绳,才缓下速度,策马前驱而至,随之身后的一众也都缓下,肃萧一统,彼此行动之间宛如一人,丝毫不见杂乱,实是一等一的精锐。
众人俯身跪拜,薛御是第一次近距离见了这皇帝付天玄的,那人坐如苍山巍峨,眉目暗挑,眼底一片清冷睿智的光芒,一手执鞭似仗剑。薛御心中只得了四个字“君临天下”,就是这样的气势吧!自然,心里升起一股略带压迫的敬佩之情。
大伙儿未曾想到皇上会以这样的架势出现,时下是一片安静,皆等着付天玄说话。
付天玄率先便看了自己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