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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困脱衣为哪般 尽千 4703 字 4个月前

!”付天玄说完,便让对方退下。

室内再度恢复安静,此时,付天玄穿着一件湖水色绸蓝的长衫,也未束发,一手去撩帐幔,却听里面的人低沉道,“我要见薛御。”声音很静,如同没了灵魂一样的暗哑。

“朕若不同意呢?”付天玄掀开帐幔,见蒋延脸上挂着两行泪,却未是在哭,只定定的看向付天玄。

“薛御原是西凉王之子,若他反,朕倒是并不奇怪。蒋延,你熟读那些书籍,对西凉不会不了解。你只是不能接受昨夜的事,是不是?”付天玄替蒋延解释道。

“不,薛御不会,他从未有过这种心!”蒋延反驳。

“他原可能没有,但如今却不一定。也许为了你,他会!”付天玄意味深长的答。

蒋延一惊,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稍刻也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研判般的盯着面前君王的神情,忽然匍匐着爬了过来,拽着付天玄的衣摆,哀求道,“皇,皇上,臣要见他!臣,要见他!求,求皇上成全!”

蒋延跪在床沿,肩膀微怂着一抽一颤,付天玄拾起一旁的衣,第一次帮人穿上,一件一件,认真又温柔。随后指腹沿着蒋延的眼睑,轻轻抹拭掉对方的泪渍,只道,“同朕回宫。”

说完,付天玄未再回头,蒋延委在地上,他深知,怕的就是昨夜薛御撞见了什么,一切才会突然起了这么大的变化。蒋延闭眼,脑海里一时所想,便都是昨夜那个放浪形骸的自己,心里痛如刀搅,如坠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

☆、帝王家业事

就此,付天玄未再说话,转身跨出了门。迎面正好见沈叔匆匆赶了过来。遂低沉道,“替朕看着他,在朕回宫时,勿让蒋延再见任何人。”

“是。”沈叔答。

“再是,这薛御,找个时机将人放了,一并让人将话放出去就好。”说到这,付天玄含笑,“薛御要反这种事,想必他薛梁茂听后,心里会很开心,不如朕再送他一程。”

“皇上,那薛御您真要放了”沈叔犹不可信的重复了句,想起昨夜自己在蒋延屋外按下的埋伏,还真是截住了薛御。

“不放他?”付天玄挑眉,“那朕如何去收复闭城锁道的邺城?沈叔,你同朕一样,如今根本不知道邺城城内的情况?也不知今后又会怎样?此时唯一能笃定的,只要蒋延见不到薛御,这薛御,朕还是能握一握,总要靠他来探一探西凉的底。”

“是。”沈叔答。

“另外,朕心里还有一事一直困扰了多年。”付天玄一目远望,顿了顿,眼神恢复成往日里的冷静,声音亦是清冷淡淬,“当年母后宫中起的那场大火……沈叔,当年被人抱走是朕的同胞兄弟!这才是最大的隐患,也始终是朕的心病。”说完,付天玄长长叹出口气,“另外,朕虽让蒋敬去了沧云,实则也是为找人。朕吩咐过蒋敬,一面整顿沧云之地,一面休养生息。沈叔,你派人传朕的旨意罢,让蒋敬带上沧云的兵即刻来碧城,朕要先借这碧城,围上那邺城几年,就不信围不死这帮西凉的乌合之众!”付天玄说完,负手踏步而去。

沈叔看着那袭背影,心里叹谓,从一名懵懂痴狂的少年成长为一名冷血冷情的帝王,如今念起这天下,手腕更是狠绝。怕他付天玄早就认了此生的孤独,才要这天下的安稳。然,自己更是明白着这帝王内心还有那些未说出的心思。

让蒋敬从沧云调兵来碧城,一来山高路远,二来车马劳顿,颇为周折,实则并非良策,这只能说明他付天玄心中另有所谋。这谋的就是沧云十三州的安稳。

沧云之地,当年先帝硬是要征讨占领下来的地界,至今仍是闹腾不休,难以治理,一个字就是“乱”。并且朝政上历年为此花费的物力人力也颇为浪费,皇上心中厌恨已久,却也苦于无奈。如今,若能因邺城西凉一事来转移注意力,彼此消耗,实为上策。皇上早将沧云一脉的兵卒视为弃子,若能物尽其用,才是好的。想到这,沈叔心中感慨良多,他付天玄同先帝,这父子俩,果然都是心狠无情之人呐!永远能抓住事物的死门。就如先帝当年,久病难医,成疾难愈,却还要先逼晋渝死,方能激起这帝王的怒意,弑父夺位一事,的确令宫中震慑,无人敢再多一话,再多一丝不满。

沈叔整理了下自己的心绪,推开了蒋延的屋门。

室内一片死寂般的清冷,再是看着床沿一侧,半跪半蜷缩起身子的少年,低头散发,心死身僵的样子,让自己想起那自缢于上廊阁的儿子,他们何其不是无辜的?与天家皇权有染,谁又能幸免于难?

此时,蒋延的泪禁不住啪嗒啪嗒一颗一颗滴在木纹清晰精致的地上。薛御误会他不要紧,但造反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又为什么会发生?皇上不让自己见薛御,自己再不懂也知这是想借势造势而必然所做的举措,又或者根本就是计谋。

蒋延静了许久,抬头看着那袭进门的老人,深知此老者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哀求着,“沈叔,求您,求您让臣见一见薛御?”

太像,真的是太像了!老者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特别是此时的蒋延,双眼弥漫着水气,容颜秀润,散发垂目,亦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晋渝啊!这样的人,连自己都不忍心,却想他付天玄还能那般镇定自若,更令人猜度不出这帝王的心,到底是因为对过世之人用情太深?还是对面前这蒋延太过无情?沈叔心里忽然极不是滋味,茫茫然未有回应。

……

其后,蒋延未有机会再见薛御,而薛御又因沈瑞将军之死,落崖坡之难,被扣上意图造反之心,加之其真实身份曝光,便再也无从辩解。

这年入秋,尘埃落定,终成死局。

此后,蒋延被禁足于宫中,理由是因昔日同薛御关系甚密,怕是西凉细作,就此囚于宫中,自此未能一展鸿鹄之志。

薛御,原名凉云慕,为西凉王第四子,占邺城之地,正式同宜国割据,分庭抗礼。因西凉原秦氏旧部心腹众多,凉云慕称自己并无当政经验,遂只愿辅佐,禅让权位。为此,西凉改年号为凉,封四子凉云慕为东主,位于帝同,这年年末,薛梁茂被诛于宜琅城内。这薛家,原是皇权贵胄,一夕却沦为外邦余孽,人人得而诛之,令人只剩唏嘘。

再说蒋敬,千里驱兵至碧城,围邺城半年有余,形势仍未缓和,直是第二年入春,原驻于碧城的蒋敬,不知因何缘由带兵直攻邺城,一时双方人马仇杀殆尽,战火延绵数里,死伤惨重。沧云人马更是损失大半,最后蒋敬失踪,生死未卜。西凉亦是损兵折将,遂单方面递交西凉和书入宜琅宫中,愿投其诚。

这年夏末,付天玄亲自带兵踏入沧云之地,将整个沧云一夕归整平定,沧云十三州,自此终于平静下来。同年,付天玄追加蒋敬为镇沧烈侯,只那年少将军却已不知去向,尸首全无,有人说尸骨埋千里,不过一抔土,也有人说被西凉俘虏而害。

至此,史书有云:帝王家业,纵观天下,没有感情,只看成败。

……

且说当日,蒋敬收到付天玄亲笔谕旨,外加密信一封,谕旨中所述的便是让蒋敬调兵遣将赶去碧城,不得违逆推脱。而密信中所述,却是让人触目惊心,说的是蒋敬私藏先帝之子付夜多年,罪可当诛,若能平邺城贼寇,将功补过,可免其一死,此信为证,金口玉言。蒋敬心里终于忐忑,亦不知如何是好。未同付夜商议,一意孤行,点兵欲去。

那时沧云兵场的对话,却成了蒋敬同付夜最后的诀别。

“子敬,邺城之地,南有彭城数万人马,西面直逼宜国关隘万千驻兵。区区西凉,又有何惧?”付夜怒目冷语。

“皇上信我,才委以重任,其他人万一同那西凉勾结,又当如何?”蒋敬看着面前的男子,从未见他这般紧张。

“我便是不信皇上的,小小邺城,如何非要让你去。再说薛御,他虽算西凉人,但从小生于宜琅,又哪里有那番野心?子敬,你,你告诉我,是因为蒋延被皇上扣在身边吗?你,你可是被皇上要挟着什么?或者是你爹娘?”付夜说完,一手颤抖的拽牢了蒋敬,极是不舍难放,目中氤氲出一层迷雾。

“不过是围个邺城,也不一定要打,这小小西凉,如今依仗的无非就是邺城易守难攻的地势。围个几年,自然就要交和书了!”蒋敬不动声色的安慰着付夜,那密信里的内容是字字如血,他甚至连皇上如何得知的都不清楚,难道是蒋延说的?为了薛御吗?可那书呆子哪里会权谋,怕还是走漏了风声!蒋敬想的太入神,付夜喊了他几遍,才回神。

“你且好好呆在沧云,等我的好信儿吧!”蒋敬给了付夜一个安慰的笑容,拍了拍付夜不自觉揪紧的肩,终是上了马,同浩浩荡荡的人,绝尘而去。

蒋敬才走不久,整个沧云便被皇上另一方的亲信全部占住,沧云十三州因蒋敬调集了几乎所有的兵马去碧城,一时竟如一座空城,再无挑事乱闹之人。

其后付天玄亲自到了沧云,更是一种震慑,不出数月便收整下了这片土地。得以真正平下沧云多年的混乱,不得不让人惊讶于付天玄的铁血。

与此同时,付夜也被“挟持”入宫,付天玄要找的就是这个多年未见一面的兄长——付夜!

……

作者有话要说:

☆、秘闻双子生

御书房内,面对面坐了两个人,除了面貌相似,衣着不一,神情更是不一。

最先开口的是付天玄,“哥,你同朕从未见过面,这是第一次,难道不高兴?”

“皇上,你,你遣走蒋敬,实则是想要先收整下沧云这片土地,对不对?”付夜低沉道。

“是!沧云就是因为乱,才能让你躲了整整二十几年,你那些时光是偷来了!这个位置难道朕想坐?朕一点都不稀罕!”付天玄话中怒意渐盛,绕过桌椅,站到了付夜面前,继续道,

“哥,你告诉朕,是什么人什么事,让你连这天下也不要!?知道父皇死时,为何仍笃定地对朕说,若朕做不好这个皇帝,自然有人会来接替!哥啊,朕那时死了晋渝,若是再没了天下,让朕何以为继!”付天玄说时,俯身擒住付夜的肩,眼中亦乱亦恨,

“父皇至死都威胁朕,说朕这辈子若治理不了沧云,便是一大隐患!朕那时不明白,但当有人在朕耳边传什么蒋敬有谋逆之心这种事,才知道父皇说的是什么意思。没错!沧云就缺一个人,统一下这片乱城后,就能威胁到宜琅!可这么多年,朕为沧云这片乱世之地费尽了心力,原不过是一个你,以及你的那卷遗诏!哥,你若早几年带遗诏来见朕,一切肯定不是这样的!是!朕想用西凉之祸来耗掉沧云的兵力,就是天时地利的事,区区一个邺城,也敢反?朕就让他薛御反!”说到这里,付天玄凑近付夜,从对方的瞳仁里清晰印刻着自己,他们是兄弟,境遇为何这么不同!

四周安静下来,稍刻后,付天玄闭了闭眼,直起身,继续说了下去,

“朕去年祭拜母后时,也许就是天意。皇祠里供着母后的牌位忽然倒了,朕去扶的时候无意发现有卷血渍帛书混在神龛下,才知当年母后宫中的事,原来还是父皇的计谋。双子之命本就威胁帝位,于是父皇决定抱走一个,抱去沧云之地,一辈子亦可安全。父皇还说亲兄弟,与其从小都长于宫中,相互间为争帝位,同室操戈,不如将一个放于外,将来用以警醒朕,监督朕,亦是妙计。母后在帛书里还写着抱走的那个孩子,身边有亲君之人王梓安,手有玉锏。将来若朕误国,若朕昏庸,还可呈玉锏,宣遗诏,朕就要让位给你!真是天大的笑话!那帛书怕是母后死时的血渍所述,后来一定是父皇将其藏于皇祠里。可父皇至死,都未告诉过朕,这才是当年的真相!”说完,付天玄看着付夜,苦苦而笑。

“王,王伯并未说过一句,我亦未想过。”付夜看着面前的付天玄,小声的辩解。

“朕是愚笨,竟一直未想通,沧云之乱原就是为藏下你。可此番,你却同朕说并没有。你不想你的蒋敬?他蒋敬敢私藏你这么多年,早就是死罪,满门抄斩亦不为过!”付天玄蹙眉直视着付夜,铿锵有力道。

“皇,皇上,蒋敬并没有!”付夜摇头。

“哥,朕之前让他再去沧云,原就想试着找一下你,朕给过蒋敬三个锦囊,绘图,养兵,寻人,他做了没?他告诉过你没?你,你们却都要瞒着朕!”付天玄自嘲般的冷笑,幽幽轻声慢语,“不过也好,蒋敬在碧城已多时,朕还派了蒋延去,顺便透露了些消息给蒋延,说朕已挟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