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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大唐 若花辞树 4605 字 4个月前

无用。”最难受不安的是皇后,她都忍住了,你又急的什么?

晋阳大惊,二十娘知道了什么?

新城笑笑,接下去任凭晋阳如何套话,她都不再开口。

宴散,高阳径直出宫,于宫门处与众人道别。晋阳目送她走,然后拉着新城,恐吓她:“快把知道的都说来,不然今夜不让你入门!”新城是借住她家的。

“我可去十七娘那里借住。”新城不为所动,还有十六娘,十娘,那么多,再不济她还能回宫,再再不济,据说外面有一种叫客舍的地方,供人借住。

晋阳瞪她一眼,回家再收拾你。

安仁殿,采葛小心翼翼地禀道:“高阳殿下已出宫去了。”

黑暗之中,墙角那一盏微弱的灯闪了一下,过了许久,武媚娘方静静地颔首,一人枯坐了半宿。

一过正月,高阳就离开了她的府邸,搬去芙蓉园长居。武媚娘听闻便知高阳是彻底与过往挥别了。她怔了片刻,眼睛里流露出伤感来,随即,又撑起精神来,眼下已到关键时刻,容不得她懈怠,她不能让前功尽弃,她所求的从头至尾都没变过。

殿下想忘,就让她想一阵吧,芙蓉园景色怡人,恰好让她养一养身子。武媚娘并不怕高阳当真忘了她,即便有一日她当真全放下,她也会让她重拾起来。她们相互欠了一世的情,怎么能就算了。

武媚娘紧锣密鼓地准备陷害忠良,高阳抽手了,她门下诸人都老实安分的很,原本长孙无忌还查到高阳在立后与先前的废后中都掺了很大一脚,她隐得深,到淑妃之事才被牵扯出来,长孙无忌正要再看高阳想做什么,高阳忽然宅起来了,什么都不做。

长孙无忌给她弄得疑惑得要命,照理,权势熏人,定会让人得陇望蜀,怎会忽然收手?难道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没等他研究透,武后与他宣战了。武后的挑衅来得静悄悄的,却十分诡异且精妙。

永徽五年夏,有罪官刘洎之子称其父受褚遂良之冤而死,褚遂良已被贬官不在朝,长孙无忌不能坐视他受诬蔑,让武后势涨,立即命人代为申辩。皇帝听其申辩未问其事,不问褚遂良之过,武后一方败。长孙无忌于是乘胜追击,告李义府擅杀大理寺丞,夺其妻为妾。

李义府当即自辩。彼时,受弹劾之人为避嫌,应当俯身而出,在朝堂之中待罪。李义府自辩显然狂妄。御史王义方呵斥其目无法纪,令退下,李义府不退,王义方再三呵斥,李义府见皇帝未出声,才退下。

王义方是长孙无忌的人。等他将弹文念完,皇帝不问李义府之罪,反言王义方侮辱大臣,将他贬为莱州司户。隔日便有御史参太尉(长孙无忌)挟报私怨,因李义府稍有不敬而令人诬蔑。

长孙无忌大惊,这后面必有他不知道的事,问甘露殿一宫人,方知李义府之事,武后早在皇帝那里做了铺陈,言李义府之冤,称必有人诬蔑。长孙无忌方知入了局,不过一日,那名将事由泄露给他的宫人便被武后杖杀,皇帝知道,什么都没说,只将甘露殿及两仪殿宫人调配之权皆付与皇后。

武媚娘的目标根本不是褚遂良,而是长孙无忌。

☆、第六十七章

长孙无忌吃了个亏,还无处申诉,先是因轻视不察入局,后又心急窥伺禁中。御史的奏本皇帝虽都压下了,但那宫人被杖毙,他还将两殿皆付皇后,便是很不委婉地告诉众人,皇帝对太尉已生不满。

皇帝早对长孙无忌有所不满,却一直隐忍不发,一是他根基未稳,二则先帝崩逝前要他勿让国舅为阴语中伤。现在却不同了,前两日苏定方又打了胜仗,这是属于皇帝的文治武功,他之威望再长。而这些年长孙无忌仗着自己功高,总在朝堂上与他过不去,他已不想再忍。皇后所为,恰好是他愿见的。

过了永徽五年,皇帝改元显庆,显庆元年二月,立皇后子弘为太子,赦天下。三月,徙封陈王忠为梁王,次子孝为许王,三子上金为泽王,皆出京就藩。

已有,五年了。离开殿下已有五年了。武媚娘望向窗外,不禁想殿下此时在做什么。

采葛奉了一碗汤药上来,武媚娘微一敛眉,一气饮尽。采葛犹豫了许久,此时忍不住道:“这药总吃伤身,况且皇后唯太子一子,再有一子,方稳妥。”这话有些僭越了,武媚娘搁下药碗,淡淡道:“吾自知之。”

若非必有一子方能立稳,连五郎她都不愿有。殿下心中已有伤痕,她不能再往上面多划几道了。越是往后便越难心安,她固坚定,但若殿下决心忘却,她要如何呢?

已有五年了,说好了十年,她不能再多耽搁一刻。

采葛见皇后脸色并不大好,不由再劝:“是药总损身子的。”

武媚娘一想也是,不想要孩儿是一事,自己的身子是另一事,二者不可混为一谈。想到前两日阿姐入宫来看望她,碰上了恰好在她这里的陛下。那二人相视之时眼中难掩的温柔多情,阿姐娇羞如少女,陛下俊朗如少年,这二人还自以做的隐蔽,她真不知道么?

陛下总赞她大度,既如此,她何妨再大度一回?

武媚娘的嘴角噙着一抹凉薄的笑意,复又望向窗外,这是禁宫的最高之处,这个方向依稀可见芙蓉园柔媚多姿的轮廓,她的殿下,就在那里。

高阳的确在那里,她身前坐着个和尚。这和尚是熟人,乃是辩机。

三日前,高阳外出踏青,遇见背着篓子,满身朴素的辩机在尝百草,不不不,是贴近自然。纵使他一身短打,足踩草鞋,仍从容得如同一身华彩袈裟与众生讲经一般,丝毫无亏他俊朗的风仪。因曾有一面之缘,辩机认出高阳,便上前拜见了。高阳对他有些好感,何况上一世是她拖累了人家,便一同行了一截路。

途径一处山河,高阳颇觉眼熟,辩机便道:“前朝名匠有一幅山水画取景于此。”

经他一说,果真如此。高阳大喜:“汝亦擅画耶?”

辩机并没有很谦虚,实事求是:“略有涉猎。”

知己难求,于是二人分别之时便约定了到高阳家里去鉴画。

高阳在芙蓉园安了家,很大的一处宫室园池,满天下除了皇帝怕是没有谁比她的居所更华贵广阔了。此为先帝所赐,御史还不能弹劾她僭越,连皇帝都不能轻易收回。

前尘往事什么的,随着岁月流逝,总有烟消云散的一日罢?她不求立即便忘了,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对阿武,不论是从前亦或现在,她做的够多了,仁至义尽,乃至之后的事,她仍千方百计地为阿武留了一条后路,必保她无恙,不让她走上王皇后的老路。

没有阿武的时候,她便希望自己的人生畅快肆意,后面有了阿武,轨迹便彻底的变了,如今,又回最初。

伤感是伤感的,但人还能一直伤感下去么?一段情罢了,不过人生之中的一小段,不足道也。

高阳就认认真真地过日子了。不时就设宴赏花,外出游玩,过得很自在。

现在她就邀请了一个和尚回家。邀和尚回家并不是一件好听的事,但她就是做了。外人看不惯也不敢说她,她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只要不造反,谁能拿她怎么办?她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

除了在武媚娘的事上,高阳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二人相对而坐,辩机满腹经纶,言辞风雅而不言之无物,举止自若,谈吐风雅,说到妙处还能高歌一曲,潇洒得很。

高阳就诱惑他了:“汝有才干风仪无双,入空门实在可惜的很,你还俗吧,我荐你出仕。”来帮我啊,我这恰好缺一个礼乐大家。

辩机道:“辩机少践缁门,伏膺佛道,玄宗是习,孔道未闻。今遣从俗,无异乘流之舟使弃水就陆,不惟无功,亦徒令*也。”

高阳不禁掩唇而笑:“你可真有意思。”这番话,一字不差,是当年太宗劝玄奘法师弃缁时,玄奘法师拒绝所说,彼时她恰好侍奉在侧,听了一耳朵,不想过了九年了,今日又听到。

见她笑了,辩机也颇为开心,大大方方地道:“家师之言,字字珠玑,我不知用这话拒过多少显贵了,偏生今番让殿下听了出来。”

真是洒脱又爽快。高阳心情好,亲为他斟茶。

过不多久,便有婢子来说,画都悬起了,请二位前往一观。

春日日光好,恰好可以晒一晒书画。她所珍藏,许多都是古籍,是刻在竹简上的,长久置于库中,不免潮湿生虫,故而每年都要拿出来晒晒。这次赏画,恰好便将这一项一道儿做了。

二人行走在盛放鲜妍的花木之间,一幅一幅地看过去。每一幅辩机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很是博学。

相谈甚欢。

到黄昏,二人一起动手收起字画,放到匣子里装好,还有一部分没看的,自然又约了下次。高阳还很大方地赠他许多精制的斋饭让他待回去与师兄弟们分食。辩机也收下了。

宾主尽欢。只有一个人很不高兴。

高阳住到芙蓉园,比原先的府邸离禁宫更远了。武媚娘让她去,并不代表就放心,芙蓉园中有她的人,她需要随时知晓高阳的状况才放心,才安心,才能明确地鞭策自己。

现在得到这样一个消息,武媚娘疑惑不解之余更添不安。高阳与权贵交好是有的,也常设宴与众同乐,但辩机不一样。武媚娘记得此人,当日大慈恩寺初见,殿下对他便多加注目,多有溢美之词。

武媚娘合了合眼,她不能先乱了。她要一步一步拔除先帝老臣,或杀之或逐出长安,再简拔新人,五年之内,她要这朝中要位皆由听她话的人去占,而后,她便以皇帝失德,不配为帝,逼他退位,由她的儿子即位,太子还小,不能视政,母后临朝便是水到渠成之事,到时大权在握,谁能预她之事,她与殿下便再无人相阻了。

这一想法不可谓不大胆,时间更是紧迫。她不能乱,一步也不能行错,否则,便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填补错误。她等不起,殿下不会等她。

一想到殿下不会等她,武媚娘便乱了分寸。她猛然想到,分离之时,殿下根本没有许诺会等她,她登后位之后,殿下便沉寂起来,不再如从前一般在朝中与她呼应。武媚娘忽然察觉了高阳的想法,她早已不对她们之间抱有希望,她之前所为,并非武媚娘想的为十年之后而布局,她根本是只为助她为后。

武媚娘的心口骤然一痛,她用力地咬住下唇。纵使殿下放手,她也不会算了,她们之间,从无算了这一说。

武后心情不大好,朝中众人便要有人遭殃。

从前立后之事反对的最为强烈的褚遂良已贬出京,余下的韩瑗与来济不断遭受打击,显庆元年五月,许敬宗与李义府奉皇后之命,诬告侍中韩瑗、中书令来济与褚遂良暗谋不轨。皇帝贬韩瑗为振州刺史,来济为台州刺史,终身不令他们再入朝,又贬褚遂良为爱州刺史。

自此朝中再无人为褚遂良说话。长孙无忌颇觉孤立无援,深悔瑗、济之事他因恐皇帝猜忌,未出手相助。

皇后为拉拢于志宁,又请皇帝加于志宁为太子少师,将他绑到自己船上。于志宁本无大权,见此也无能为力,只盼教好皇太子,他一生教过三个太子,第一个被废了,第二个倒是登基了,可惜不像个明君,第三个死于后宫倾轧,这是第四个,不能再有所失。单为太子,于志宁也不得不上了皇后这条贼船。

做完这些事,已是入冬,初雪翩然而至。

这一日,武媚娘听闻高阳邀辩机赏雪。她掐了掐掌心,忍了快一年了,这回她忍不得了!

☆、第六十八章

武媚娘忍不住了。她不在殿□□边,不能防着奸人有隙可趁。现在,这个奸人就出现了。

弄死一个和尚于武媚娘而言,易如反掌。但弄死和尚之后,是否会引得殿下更为不满?武媚娘抚额,想来想去,还是需一个温和一些的法子。

处理这一事,比之其他,都要谨慎得多。武媚娘万分小心,不能让殿下对她再添不满,不能把事情弄得无从转圜,更不能将殿下彻底推离。

武媚娘叹息一声,去跟皇帝说了,欲召玄奘入宫讲经静心。皇帝忙着发展新恋情,且他颇觉这段恋情似乎有损他与皇后间的情意,奈何情不自禁,身不由己,那一位也是佳人,百般痛苦之下,他选择不负佳人,因此,皇后有事相求,他必是尽力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