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命宛轻笑。
花晓色想都没想就答:“我也嫌弃。”
“果然是花姑娘。”夏侯命宛打趣,花晓色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而在一边的殷不负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尴尬,反而坐在夏侯命宛对面,独子倒了一杯茶,幽幽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啊切!”花晓色突然打了个喷嚏,自顾揉了揉鼻子,看向夏侯命宛。
夏侯命宛接下披风给他,道:“你出来的时候就不会找件衣服吗!”
花晓色摇头:“我醒的时候一屋子的烟,光顾着找你,就忘了。我可不像你,睡觉都穿那么多。”
夏侯命宛无奈:“客栈酒楼的被子总有一股子霉味儿,我受不了,只能勉强将就了。”
花晓色挪了挪凳子:“我怎么没闻到?欸,阿宛,你冷不冷?”
说着,花晓色微微张开披风靠近夏侯命宛,夏侯命宛刚说了句“不冷”,就被花晓色抱住,然后满足地笑起来:“阿宛,你身上好香!”
夏侯命宛皱眉:“明明是烧焦的味道,哪有香!”
“可我怎么觉得是香的?”花晓色吐舌,“阿宛,你被火烧焦烤熟了?刚好我饿了。”
“吃吧,还热乎。”夏侯命宛伸出一只手悬在花晓色眼前,花晓色开始摇头,后来趁夏侯命宛别过头的瞬间咬上去,夏侯命宛惊诧之际赶紧收回手,却已经被花晓色紧紧用嘴唇夹住,花晓色得意的看着夏侯命宛,夏侯命宛嘟起嘴,做出生气的样子来。
“好恶心,你太恶心了。”夏侯命宛嫌弃地看着花晓色,最终还是脱离“虎口”,一手的口水,夏侯命宛推开抱住自己的花晓色准备出门去外面打井水来洗。
花晓色冷的不想出门,站在门口喊:“阿宛,你小心脚下。”
“你小心头顶!”夏侯命宛头也不回。
花晓色有些不解,一回头想问问殷不负,却突然撞到门框上,花晓色“啊”了一声,捂着额头,才发现,门框上的横木掉出来一截。
殷不负被花晓色的叫声惊回思绪,淡淡的看了眼花晓色,低声自语:“我也出去洗洗。”
看到殷不负出来,夏侯命宛原本准备回屋子,却又埋身打上来一桶水,殷不负谢过,夏侯命宛却问:“几个人?”
黑夜里,几乎看不见对方的眼睛,殷不负却下意识地王声音源头上方盯了盯,答:“七个。”
夏侯命宛慢慢点头:“楼阁坍塌之前,大概都死了,又怎么会耽搁?”
殷不负不意夏侯命宛猜测的那般准,心中不免有些惊奇,不过他总是那般淡淡的,不是太冷,也不是太热:“我在跟它道别。”
“它?”换夏侯命宛疑惑了。
“临水照阁。”大致清理完身上的血迹,殷不负往回走,夏侯命宛也跟着回去。
其实,了解殷不负的人就知道,这种事毫不稀奇。
“洗那么久!”花晓色抱怨。
“我在给你思考的时间。”夏侯命宛答。
花晓色不解:“思考什么?”
“纵火之人,以及其目的?”殷不负猜测。
“不错。”夏侯命宛肯定。
殷不负坐下来:“火源是我的房间,纵火之人是隋氏,他们想要的,是双环;但,隋氏出自夜分,他们不可能在自己祖居纵火烧了整个楼阁,顶多只想要置我于死地。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他们自己都惊诧了,证明,整个楼阁的大火,与他们无关。”
“凝霜姑娘的住处离殷兄最近,但我在当时的人群中见到安然无恙的水凝霜,她甚至连一丝衣角都没有被烧到,穿戴得十分整齐,神色太过泰然,而她,根本不会武功。”夏侯命宛分析道。
“火与她无关。”花晓色断言。
殷不负并不认得水凝霜,只安静的端坐着。
夏侯命宛却不那么认为:“即便非水凝霜所为,她也定然于此有着关联,或许,她知道见过纵火之人。”
夏侯命宛总觉得,这场火来的莫名又诡异。
花晓色摊手:“其实,我们何必纠结是谁纵火?左右目标也不是我们。”
说罢,花晓色瞥了殷不负一眼,殷不负却淡笑:“也不是我。”
花晓色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问道:“阿宛,一个时辰之内,将火油布满整个临水照阁,与先前你用炸药围住赵国府宅是一个手法吗?”
夏侯命宛陡然一惊,双瞳紧缩,幽蓝的眸光愈见深了:“从我们休息到惊醒,不到一个时辰。”
花晓色点头:“我出门的时候并未闻到火油味。”
花晓色的鼻子很灵,不管藏得多深,他都能够闻到味道,不过前提是,在他醒着的时候。
殷不负微微凝眉:“看来是贵处良才。”
他并没有抬头看向夏侯命宛。
“他是为双环而来,还是为你?”花晓色问。
夏侯命宛暗暗转了转眼睛:“也许,是为了水凝霜。”
“为什么?”花晓色不解。
“你忘了,神柱。”夏侯命宛提醒。
花晓色恍然大悟:“水凝霜能够算出神柱崩塌的时间,便是兵剑世家所授?将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烧死在楼阁之中,还能嫁祸隋氏,一举双得!可是,他为什么要水凝霜死?”
“大概是什么死人恩怨吧。”夏侯命宛放低了声音。
殷不负慢慢站起来,道:“你们口中的女子依旧安然,却枉送了无辜之人,和那栋楼阁。”
花晓色不以为然:“那样如何?这世上被牵累的人太多了,若个个都去惋惜,个个都要归咎出谁的过错来,那么多少人这辈子干脆就不用活着了,他活着也是为了无法复生的死人。”
显然的维护,花晓色听出了殷不负口中的怨气,他的骨子里就很厌恶那种自诩英雄豪杰,自认为救苍生的武夫。
“我听到了临死的不甘和恐惧,也听到那栋阁楼的挣扎。”殷不负并没有生气,只是和平淡的陈述事实。
“荒唐,一个死物如何挣扎!”花晓色讽笑。
殷不负依旧神色淡然:“端看人心罢了。那些无辜的人在你眼中,无足轻重,倒是与死物无异。”
“殷兄所言极是。”夏侯命宛抱拳,“待我回去,定当查明真相,聊慰死魂。”
“我非死者,又非亲眷,不必向我保证什么。”殷不负慢慢踱到窗边。
“呵!”夏侯命宛一笑,“适才殷兄说到我们有缘,却不知是否续缘了。殷兄接下来要往何处去?”
“西入陈国。”殷不负简单明了的回答。
花晓色牵着夏侯命宛的手,听到夏侯命宛说“缘分”二字,花晓色心里很是嫉妒,便道:“看来缘分已尽,我与阿宛预备北上入赵。”
“我相信,周而复始。”殷不负说。
“的确,有缘自会再见。”夏侯命宛话没说完酒杯花晓色扯入怀里,不由得横了花晓色一眼,花晓色权当没看见,伸手到夏侯命宛的里衣去取暖。
这一夜,原本以为,就这样过了。
夏侯命宛突然说:“入赵之前,我们不妨去狼谷转转?”
花晓色有些困,却努力睁着眼睛,想要保持清醒:“你想要一直雪狼?”
“我小时就捡过一直雪狼,不过后来死了。”夏侯命宛回忆道。
花晓色点头,却轻轻的揪了夏侯命宛一把:“谁让你把猫儿弄丢的!我花了好大的力气从兹摩什南蛮字哪里弄来的珍品啊!”
“要不你去把猫儿找到?”夏侯命宛故作耍赖,其实他心里知道,那只名叫“猫儿”的白狗被自己的妹妹阿宓埋在了兵剑世家南谷的花藤下。
“好了!我去给你捉一只比猫儿更好的小雪狼!”花晓色慢慢倒在夏侯命宛怀里,“我好困,你让我睡一会儿。”
“嗯。”夏侯命宛低声应答。
第二天,花晓色等三人告别了主人家,又各自走上各自的旅程,与殷不负分别之时,殷不负说:“若是寻到了钥匙,记得找我。”
花晓色道:“你也嫌它是个包袱!”
殷不负却不然:“我只是觉得,它应该回到它的主人身上,而不是跟着我,四处漂泊。”
“说的好像是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跟错了男人一般!”花晓色嘲笑。
“也未可知。”殷不负留下一句不知所谓的话便告辞离开了。
花晓色和夏侯命宛互看一眼,准备王狼谷去。
却在此时,听到身后急促的马蹄声。
马上系着铃铛,可那种铃铛的声音却与寻常的铃铛发出的声音不一样,那是一种带着丝丝幽暗的音调。
花晓色突然捏紧了夏侯命宛的手,猛然回头。
只见一个黑袍男人骑着黑色良驹驰骋而来,走到花晓色身旁的时候,一掌拍在马背上,马儿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降下速度跑了一丈,又慢慢折回来。
而马的主人早已在一掌下去之时跳下马背,抱拳跪在花晓色面前。
“什么事?”花晓色问。
那人抬头,看了眼夏侯命宛,夏侯命宛会意,掰开花晓色的手,自顾离开。
走远了,那人才说:“请公子回程!冥宵大殿异变,四君师除外出办事的言先生外恐怖死亡,还有……欲主已醒。”
后一个才是震惊花晓色的消息,一旦欲主醒来,势必找上他,而此次冥宵大殿异变,他却不得不回去,如此,他也只能将烫手的山芋托给夏侯命宛保管,可他心里却又担心给夏侯命宛带来麻烦。
花晓色不禁锁眉:“你先走,我去告个别。”
那人有些慌张:“还请公子快些。”
花晓色冷眼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阿宛,我不能陪你去狼谷了。”花晓色直接说道。
夏侯命宛猜到了几分:“你去吧,我在夜分城等你。”
“三十天我就回来。”花晓色说,但其实他也不确定要用多久,但他知道,不管什么事,都有别人撑着,他回去,不过是个形式。
夏侯命宛却说:“不用着急回来,我哪儿也不去,走不丢。”
花晓色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像上次一样找不到你!这样吧,四十五天,我们狼谷见!”
“不怕我被狼伤到?”夏侯命宛半开玩笑。
花晓色咧嘴,趁夏侯命宛不注意,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笑:“几头畜生罢了,于你而言绰绰有余!对了,这个你先替我保管一下。”
“小心。”夏侯命宛抬起手背擦嘴,却被花晓色组织:“不许擦,我走了!”
花晓色绝尘而去,夏侯命宛独自喃喃,还是用手背擦了擦嘴:“可是你舌头好多口水……”
说着,夏侯命宛寻了一处干净的山泉。
洗好手,映着山泉的波光,水中出现一个不清晰的倒影,却依旧看得出婀娜的姿态。
夏侯命宛淡笑:“姑娘怎会来此?”
水凝霜悠悠地看着夏侯命宛,似有些不相信,又似有些嘲弄:“不告而别,特来关心罢了!对了,怎么一个人?”
“姑娘才不该是一个人。”夏侯命宛起身,定定的看着水凝霜,那张绝美的面容瞬间有了一丝惶恐,又不露痕迹的维持着平静。
“看来瞒不过你了!”一道人影飞速袭来,夏侯命宛见势而退,身形矫健招架来人,飞沙走石之间,两人已过数十招。
最后一刻,那人掌中化刃,似要直取夏侯命宛咽喉,却在枯叶落下之后,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一切都好像静止在了那个时候。
然,不必低头那人已然知晓,自己的胸口上亮着一支寒光凛凛的利刃。
那人诡邪幽冷,掌中之刃杀性膨胀,可眼睛里却是一种玩弄猎物的高傲:“有进步!”
“你放的火!”夏侯命宛质问。
那人仰头思考了半晌:“好像是的,如何?堂兄给你的礼物,可还满意?”
“白白搭上那么多人,我都没被烧死,怎么算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