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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 酿生贫 4344 字 4个月前

“阿宛!”沾满了阿宛的血,花晓色再一次的呼唤,已经没有人再回答自己,怀里的人,竟然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呼吸也越来越弱,几乎就要察觉不到了。

花晓色心一横,从怀中拿出谛命乌契,朝裂缝之中扔过去,大喊:“给你!”

说罢,抱着夏侯命宛便是狂奔,一路血迹斑斑,分不清究竟是夏侯命宛的,还是花晓色自己的。

“阿宛,你看我一眼啊!”花晓色的声音被淹没的急速的风中,离开战圈,花晓色死命往桑阳城里奔,却在进入城门的时候,楞楞地站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要将阿宛送到哪里去。

桑阳城的医馆么?

花晓色看着眼光异色的人从自己身边走过,脑中突然闪现一个地方,弄坏了集市中不少的摊子,最后到了一个精致的府宅之前。

同上一次一样,他是番强进去的。

此时,常折柳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坐立不安。

她在担心夏侯含宓和夏侯衾容。

看到花晓色,一脸错愕,却又转为愤恨。

花晓色却将夏侯命宛抱到她面前,急切地说:“快救他!”

常折柳退了两步:“我为何要救他!”

“你!”花晓色满是鲜血的手微微颤抖地指着常折柳,“不救我杀了你!”

常折柳反倒坐到椅子上,答:“你杀吧!”

常折柳是江湖四大一家的代表之一,如今最近的就之一她了。

桑阳城中的其他医馆医术平庸,根本无法将阿宛救活。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花晓色头一次在一个女子面前以如此低的姿态说话。

常折柳冷笑:“我要你的命!”

“好,只要他活着!”花晓色毫不犹豫。

常折柳饮了一口茶,没有再说话。

花晓色却慌了:“你快救啊!”

“你这是求人么?”常折柳诘问。

常折柳恨极了花晓色那张脸,也因为前事而对花晓色厌恶。无法找到她真正恨的那个人,她只能将自己多年病痛,却顶着“神医”二字过活的日子加以宣泄。

花晓色握拳,将夏侯命宛放好,扑通地跪在常折柳面前:“求神医相救!”

看着奄奄一息的夏侯命宛,花晓色的心都碎了。

他不容许失去,折损尊严,扔掉自己兄弟交托的东西,也在所不惜。

他只要阿宛活着,好好的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常折柳命人将夏侯命宛抬走,已然力竭的花晓色突然昏倒在地。

此刻,没有人理会他。

然而,就在刚才,常折柳还想着要如何刁难一下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却突然看到负伤而归的夏侯衾容,以及,数日未见的夏侯含宓。

夏侯含宓看到兄长地状况,死水一样的面孔终于有了一点波动,她低低的惊呼,眉头微蹙,颤颤地触到兄长那张布满干涸血迹的脸,霎时泪眼婆娑:“折柳,快救他!”

常折柳从来不曾见到夏侯含宓如此神情。

准确的说,她不曾见过夏侯含宓为任何事而波动。

夏侯衾容站在一旁,撇开眼不看夏侯命宛:“别让他死了。”

常折柳轻笑:“将他抬到厢房。”

花晓色看到夏侯含宓的时候,已经知道,常折柳必然不会袖手,可没有听到常折柳发话,他还是不敢放心。

等到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看着倒地的花晓色,夏侯含宓轻叹,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急急地跟过去,关心兄长的生死。

过了很久,花晓色的身前才出现一个人。

她搬不动花晓色,只好去请那些小厮,小厮本不想帮忙,但又不忍拒绝美人之求,自家主子也没有下任何指示,只好和一个同伴将花晓色抬到一处破旧的厢房。

水凝霜不懂医,只是将花晓色周身的伤口简单的清理包扎,她想要去求助于帮助过自己的小厮,那小厮却怯怯地说,他的主子已经训斥过自己了,为了小命着想,他也实在无能为力。

水凝霜不知道常折柳和花晓色的过节,却疑惑此地主人既然不肯相救,为何又要任由自己和花晓色继续待在这里?

也不愿意去多想,她只觉得,自己欠了花晓色和夏侯命宛,能做一些弥补,就弥补一些吧!

多少次,水凝霜从远处看到夏侯衾容的身影,她其实好想过去和他说一句话,好想过去将他看的清楚一些。

却总是抚着门,纠结万分。

第三天,破旧的厢房来的再也不是送饭的大娘,而是一个娇小的姑娘。

水凝霜那日在梅林见过她,她就是夏侯衾容当时紧握地女子。

“他,还好么?”夏侯含宓问。

水凝霜摇头,她并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没断气,也没有醒!夏侯命宛呢?他好么?”

水凝霜心里很担心夏侯命宛,但她不敢去看,生怕一出了这破屋子的范围,就看到了夏侯衾容。

“和他差不多!”夏侯含宓答,“我还没有多谢姑娘,若无姑娘,家兄还在那老头手中!”

“你……呵……无需多谢,我与夏侯命宛,也算朋友。”

夏侯含宓不活泼,没有什么话说,水凝霜心里藏着心事,两人各自站了一会儿,夏侯含宓便向她告别。

后来,常折柳又来了一次,只说了一句话,便走了。

她说:“若是他醒了,就说夏侯命宛已死,我将他埋在我的后院花圃中。”

水凝霜大惊:“怎么会?”

可惜,常折柳走地太快,也丝毫没有理会水凝霜的惊讶。

有时候,似乎真的是天意弄人。

水凝霜头一晚还在想,要是花晓色还不醒,干脆就那么睡下去好了。

可是第二天一早,花晓色的眼睫便动了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睁开眼睛,口中呕出一潭污血,便算是清醒了。

“阿宛!”花晓色带着浓重的鼻音,四肢因为久困而一时无法从心,迟钝,却急切。

水凝霜放下手中的木盆赶去扶他:“你别乱动!”

“阿宛呢?”看到水凝霜,花晓色来不及惊讶,一心只想着阿宛。

“他……”水凝霜低头,不敢看花晓色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花晓色急急地呼了几口气,笑道:“我真糊涂,救阿宛地是常折柳,我该去问她。”

挣开水凝霜的搀扶,花晓色拖着步子走到门口,眼下未稳,被门槛绊倒在地。

“他死了……”

“什么?”紧抓住门槛的花晓色瞪大了眼睛转头看着不敢看自己的水凝霜。

是自己的错觉么?

定然是听错了!

花晓色干净爬起来,蹒跚地朝外面跑去,却听在后面追赶的水凝霜喊道:“他真的死了!被病神医埋在花圃中!”

不敢相信,花晓色心里告诉自己,是假的。

连水凝霜也是假的!

阿宛不会死。

他还有呼吸的!

阿宛真的还有呼吸!

假的!

一定是假的!

花晓色加快了步伐奔跑,却遇到拦路的夏侯衾容:“投胎也不用这么急!”

花晓色一把抓住夏侯衾容的衣襟,目眦欲裂:“阿宛呢!”

“花圃中。”夏侯衾容瞥眼看向右边被移开了一大片花草的花圃,一团新土垒地像坟墓。

“阿宛!”花晓色朝花圃跑去,伸手碰到被雨水淋湿过的,冰冷的湿土,“阿宛……阿宛……”

颤抖的人,颤抖的手,在一阵风过后,疯狂地刨土!

“阿宛!我不相信是你!”

“你不会死的!”

“阿宛……”

……

声声阿宛,在见到一截惨白的手指之后,骤然无声。

那不是阿宛的手!

只是一只很像的手!

冰冷的握在花晓色的手心,锥心刺骨地疼!

小心地将其余的湿土刨开,那张惨白无色的脸就像绝望的预兆,一声轰鸣霹雳,将花晓色整个心神都震碎了。

“他们怎么可以让你睡在土里?你最怕脏了!”

“这么脏你都可以忍,从前那些百般嫌弃都是做做样子么?”

“你看你的脸,脏地像花猫!连猫儿看见了都要笑话你了!”

“阿宛,我们去洗干净好不好?”

“阿宛,洗干净了,我弹琴给你听,你不是喜欢听么?”

“我们再去喝喝酒,我就不信你真的千杯不醉!”

“对了,那只刻了我俩名字的竹片,我好好地放在夜分城呢!你要不要看看,我刻地丑不丑?”

“阿宛,我把谛命乌契扔了,它不会再给我们惹麻烦!我可以再从蛮子那里给你买一只和猫儿一样的白毛狗,或者,你要养雪狼也可以,可惜都被你杀光了,我还要再去找!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去找!”

“阿宛,你看我一眼啊!”

“我知道我把殷不负弄下去,是我小心眼!我知道错了!你看我一眼啊!”

“阿宛!”

“阿宛……”

“阿宛,你是没有力气了么?我将内力传给你啊!”

“阿宛……”

冰冷的人,冰冷的身躯,靠在一颗将要灰化的心脏旁边,依旧如利刀一般,穿刺着每一寸的骨髓。

妄自将体内内力灌输道夏侯命宛身上,没有分寸的花晓色已经要将自己送到死亡的边缘。

却在最后一刻,被夏侯含宓以一根针封住穴道,瞬间昏死过去!

“你做什么?”一直站在暗处的常折柳突然冷眼而喝。

夏侯含宓将花晓色怀中的兄长换到自己怀里,淡淡地说道:“你够了。”

“说起来,夏侯命宛会如此,他的功劳最大!你竟还怜悯他么?”常折柳反问。

夏侯含宓却低头将兄长脸上的湿土污痕搽拭干净,答:“他死了,我哥会很伤心的。放过他吧,折柳!”

“你当初让我饶他一命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要善了!”常折柳也是恨极。

“任他自生自灭吧!”夏侯衾容淡淡地说,他其实也想要花晓色死,可看着夏侯含宓抱着夏侯命宛地样子,又于心不忍。

自从夏侯含宓被安浓抓走,夏侯衾容的心,已经软下来很多。

“公子!”这么多天以来,水凝霜终于正面看着夏侯衾容。

“你有话说?”夏侯衾容问。

水凝霜点点头:“听闻世有水晶棺,可保尸骨不腐,可否让他……”

“不需要!”夏侯衾容打断。

“可是……若是连着下几天的雨,尸骨很快就会腐烂……若是花晓色醒来……”

“你还想让花晓色再挖一次坟么?”夏侯衾容走到水凝霜面前,“为什么这一次你这么关心他们?”

“我……”水凝霜语塞。

“那天,你说你是诸葛临松的女儿?”夏侯衾容想起来当日的情形。

水凝霜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慢慢抬头看着夏侯衾容的眼睛:“不错,我原本复姓诸葛,我娘……是蜜合……皇后隋音的侍女。”

“隋音!”夏侯衾容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满眼恨意。

水凝霜突然笑了笑:“公子可后悔救我?”

夏侯衾容没有说话,余光瞥了一眼夏侯含宓。

水凝霜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到,皇后隋音是我的生母和养母都拼死要保护的人,可身为她们的女儿,我却帮着自己仰慕的男人去伤害她的儿子。九泉之下,凝霜以何颜面叩见母亲?”

“蜜合姑姑?”夏侯含宓低声回忆着,母亲生前曾经提过的名字。

夏侯含宓知道,自己的娘亲隋音是做过商国皇后的人,但后来为什么又嫁给了自己的父亲夏侯襄,却没有对自己提起过,当初自己问的时候,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