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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 酿生贫 4496 字 4个月前

命宛的时候,依旧精力充沛。

殷不负眼快,身子却不如从前,却还是挡在夏侯命宛背后,将袭来的黑衣人胸口刺穿。

“阿宛!”在远处看到殷不负刺伤夏侯命宛的花晓色大叫,顾不得安浓地强势攻击,生生受了安浓一招,正捂着胸口飞身跃道夏侯命宛身前。

那些人似乎特别恨夏侯命宛,殷不负杀了一个,又来一个。终于连续快速地杀掉第三个的时候,举不动刀了,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夏侯命宛。

那一剑刺穿的,是殷不负的心脏。

殷不负的血溅在夏侯命宛的脸上,像是滚烫的油溅在皮肤上,烧地疼。

“你不欠我!”夏侯命宛自己也不明白,他与殷不负不过泛泛之交,为何他要如此拼尽全力?

殷不负却凄然一笑:“我甘心。”殷不负是那个外表华丽,内力雅致的人,他该恬淡于山水,安乐与天地。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有如此伤悲的表情?

花晓色突然来到,心疼地将夏侯命宛搂在怀里,一掌打在殷不负心口,夏侯命宛喝止:“他在救我!”

花晓色管不了那么多,刚才殷不负那一刀,足以让花晓色立即杀了他:“敢伤你,死不足惜!”

说罢,花晓色又挥手击杀了几个面貌不同的黑衣人。

可惜的是,花晓色并没有看到那个扯住夏侯命宛飞索的黑衣人所做的一切。

夏侯命宛勉励撑着花晓色的手站起来,却慢慢朝殷不负的方向去:“你如何?”

“无妨。”殷不负低语,抬头看着虚弱的夏侯命宛,心中百味陈杂。

黑衣人中,有的是花晓色从前的旧人,有的是安浓的下属,看到花晓色如此杀人,便有些怯怯的,只是将花晓色等三人围住,等待最好的时机。

有两人互看一眼,攻向了最弱的夏侯命宛。

此时,花晓色和殷不负同时而动,花晓色一手捏碎了一个黑衣人的脑袋,殷不负却一脚将另外一个绊住,那人足下受阻,手中亦未停止,长剑飞旋,直直朝夏侯命宛刺来。

花晓色冷哼一声,翻掌回击,一时间,长剑碎裂落地,掌劲未消,竟将那个黑衣人连同殷不负一起打落裂痕之下。

“殷不负!”夏侯命宛颤抖着叫出来,奈何力气渐失,下坠的殷不负也听不到了。

而裂痕之下,耳边飞速刮过的风声之中,有一个人用最后的力气低低地念着已经被风声淹没的话语:“筑绕青松,我为君歌。世有或念,殷决常伴。”

从前,你是我的或念,如今,你是别人的阿宛。

轮回转过,流年已换,你不欠我,是我甘愿。

你说,殷决二字,似有原应永诀之意。

你说,改为“不负”甚好。

而我,也不负此名。

但愿,他能够好好疼惜你。

或念!

目睹一切的水凝霜不禁握紧了手中那枚钥匙。

原本,可以将殷不负手中双环解除的钥匙。

“殷不负他……”夏侯命宛低低地说,却没有再说下去。

“活该!”花晓色冷眼扫视了四下围着自己和阿宛的黑衣人,安浓也在此时,慢慢走过来。

“杀了自己的同伴,你和玉留声还是很像的。”安浓说道。

花晓色将夏侯命宛搂得更紧:“他不配!”

“哦?谁不配?”安浓故意拖长了声调。

“都不配!”

安浓淡笑,扬手一挥,示意停战,然后,对花晓色说道:“如何?不将谛命乌契交给为师,你还能肯定自己可以让这个将死的废物活命么?”

花晓色扬头,丝毫没有退怯之意:“就算我把谛命乌契给你,为了私仇,你也还是要杀阿宛,我又何必给呢?”

安浓一笑:“我的徒儿啊,为师不信你没有将它带在身上,左右你已无胜算,何苦挣扎?”

“一命尝一命,家母之过,我来担!”夏侯含宓站出来,身量还很娇小的她凛然傲立。

安浓暗暗点头,实在不意仇人的女儿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魄与担当:“有意思,可惜投错了胎,否则,我一定很喜欢你!”

“阁下如此气定神闲,实在让我讶异。”夏侯命宛淡笑,撑在花晓色的手臂上,面色已经泛白,那双幽蓝的眸子却隐隐透着一股狡黠地颜色。

安浓一时疑惑:“难道我该担忧什么?”

“阁下武艺高强,又懂一点机关之术,想来……咳……也知道此湖此地之下,实则中空,正是湖中异兽穴居之所。”夏侯命宛微微低头,靠在花晓色怀里,省下一点力气。

安浓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致:“哦?不愧是兵剑世家的少主,何种地形适合排设何种机关了如指掌。可又有何用?你们不过困兽!”

“呵呵……自然是阁下的功劳。”夏侯命宛说道,“我兵剑世家的精锐被阁下打落,已经将机关改变,大不了,同归于尽!我是个将死之人,已然不做他想。”

“那么快?我怎么不知道?”花晓色问。

夏侯命宛吐出一口气,淡淡道:“若是连这点都办不到,也不配留在兵剑世家了。”

夏侯衾容很快篱清了夏侯命宛的思绪,接着说道:“却不知,穴居的异兽究竟有多少了?”

安浓冷笑,当初排设机关之时,那些异兽已经被安浓投喂了很多猪肉,但如今却又被饿了好几天,所以才会在攻击夏侯衾容的时候那么凶猛,安浓不知机关究竟会如何改变,总之,夏侯命宛所挟,不过是那群异兽,他以鬼欲章台之中独有地控术即可保自身无虞,但就算夏侯命宛和夏侯含宓死了,自己算是报了仇又如何?鬼主交托的事情没有办完,他无法交代。

“怎样?老头,这下换你头疼了吧!”花晓色嘲笑。

“你想如何?”安浓对夏侯命宛说道。

夏侯命宛慢慢抬头,看着安浓那双布满风霜的眼睛:“其余人先走,我和花晓色留下。”

安浓摇头:“不可能!”若是夏侯命宛在其他人都撤离之后擅自启动机关,自己手里能可利用的筹码就会失掉。

夏侯命宛似看出安浓的担忧,说:“就算我自己想死,也不会拖累他,他也不会放我一个人独自离开,阁下还担心什么?”

花晓色皱眉:“你的意思是说我带着你出不了这儿?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阿宛?”

“我不担心!”安浓一抬眼,翻手运掌将花晓色打开,一手捏住夏侯命宛的脖子,道,“你的花样还不少,不过,什么样的筹码都比不过你。”

安浓说的不错,夏侯命宛是兵剑世家的少主,忠贞不二的兵剑世家精锐不可能不顾少主安危妄动机关;而花晓色也不可能任由夏侯命宛性命垂危。

“真是……太抬举我了……”夏侯命宛勉强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梅林中梅香风送,和着安浓身上的兰花香,变得浓郁异常。

梅林中的女子大喊:“负心之人不可留,杀死他!”

对岸的安浓才看向那个他原本以为是在看热闹的女子:“负心?”

水凝霜冷目:“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机关之眼我也看见了,若你不杀他,我这就将它启动!”

说着,水凝霜从地上捡起来一枚石头,作势要扔到裂缝之中。

安浓的手不禁松了送,此女的话不可全信,但她既言负心,知晓一些机关之术也并不稀奇,若自己杀了夏侯命宛,花晓色的性子他非常清楚,花晓色不但不会将谛命乌契交出,反倒会用它来为夏侯命宛复仇。

若是不杀,那女子又是一个不小的隐忧。

突然,一个黑衣人从湖岸那端跃道梅林这端,一把将水凝霜扣住,水凝霜吃痛皱眉,却被黑衣人一手摔道一株梅花树树干上,摔的内府出血,一口呕出。

此时,安浓却突然放了夏侯命宛,竟也飞身从湖岸边过来,拾起地上的一枚长命锁,问:“这是你的?”

水凝霜点头,伸手要将长命锁拿回来。

安浓却没有给,反而问:“你认得诸葛临松?”

“正是家父。”水凝霜答,却让安浓和夏侯命宛同时惊讶了。

安浓慢慢将长命锁还道水凝霜手里,尴尬的转了转眼珠子,又问:“他还活着么?你娘是谁?死了么?”

水凝霜重新端详这个男人,眼睛里是一种既欢喜,又悲伤的神色。

安浓见水凝霜不答话,又说到:“你的本意不是杀他,而是救他,对吧?”

“阁下既然认得家父,何必为难晚辈的朋友?”

“晚辈?呵呵!你是诸葛临松的女儿又如何?该杀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安浓突然冷面。

水凝霜慢慢站起来,刚才出手的黑衣人见安浓对她多有怜惜,也不敢再有动作,水凝霜慢慢走到安浓面前,说道:“我不知阁下与家父是何交情,但家父曾说,他曾经有过一个好朋友,不过,已经死了,应该不是阁下。”

安浓的眼睛动了动,没有说话。

水凝霜知道自己猜对了几分,又继续说道:“家父说,他此生只得一位知己,只可惜,世情变迁,谁也不是当年的模样,纵是珍惜,却可怜眼前无人。我一直很像知道家父怀念的是谁,不知阁下是否认得那位叔叔?”

水凝霜与他的生父诸葛临松相认不过几日,便来了桑阳城,那些话自然不会是真的。她只是从安浓的神色中猜测,安浓也许曾经是诸葛临松的一个很特别的朋友,然既然很特别,就不会久年不联络,以安浓的实力,要找到一个人也不难,唯一地可能就是,两人或许存在矛盾,双方都没有去化解,只是将旧日情谊藏在心里,无人之时,再拾出回顾。

就连那只长命锁,也是临走前,诸葛临松给她的。

“你说的那个人……的确已经死了。”安浓长叹,干涸了二十年的双眼竟然有了几分湿润,眼前美貌的女子,眉眼之间,也颇有其父风采。

“是么?”水凝霜故意疑问地看着安浓,安浓却突然感觉到心口一震俱痛,惊见一把精致的匕首插在自己胸口,匕首上镶嵌的宝石还闪烁这温润的光芒。

安浓认得,那是诸葛临水旧年的匕首。

安浓被刺,其余的黑衣人开始躁动,有的互看一眼交换意见,有的干脆直接杀想花晓色。

受到最初那几个人的牵引,湖岸的一众人又开始了厮杀,只是听了夏侯命宛刚才的话,战圈从湖岸慢慢转移到了梅林这边。

安浓看着丢弃匕首退了几步的女子,不由一笑。

细想,那女子的话漏洞百出,而自己,怎么就信了呢?

诸葛临松不可能怀念自己,不可能认自己为知己。

都是早就知晓的事实,可看着那只长命锁,以及胸口的匕首,安浓竟然会希望,那个女子所说的,都是真的。

一把将胸口的匕首拔出,将匕首上的血擦拭干净,握在手心里,就好像真的可以感受道二十多年前的诸葛临松握着同样的一把匕首时所留下来的温度。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好朋友。

诸葛临松说,他已经去南宫世家找到了医术高明的大夫,一定能够治好妹妹的眼睛。

诸葛临松说,江湖之大,他无法偏安一隅,可是后来,诸葛临松告诉自己,他要退出江湖,和心爱的女人相守一生。

安浓不信,自己好不容易从鬼欲章台找到了可以长时间待在外面的任务,说好的共闯天涯却只剩他自己了。

诸葛临松说,能找到一生所爱,他情愿困守井底。

后来……

安浓不愿意再多回顾那些断义的过往,只低低的笑了两声,凄然,又讽刺。

“阿宛,你睁开眼睛看我一下!”花晓色慌乱地轻轻摇着夏侯命宛。

慢慢无力昏睡过去的夏侯命宛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模糊,心中清晰的人影:“嗯。”

安浓冷眼看着自己的徒儿,顿觉人生的不公,不顾自身伤患,毫不容情地朝花晓色袭去:“你们一起死吧!”

花晓色猛地回头,虽是奋力抵挡,却终究力不从心,不但自己受了强势的气劲,就连夏侯命宛也受到了波及,再一次呕出鲜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