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邢皱起眉,“全部被劫?”
太府寺卿很困难地点了头,“臣那时以为是当地的土匪,就寻了当地的官府协助,却搜索无果。后来臣想起对方的人数量很庞大,显然是有备而来,恐怕……”
“恐怕是早就打定那批财宝的主意的人埋伏在那里,现在要搜寻也很有难度。”
太府寺卿“扑通”一下跪了下去,“都怪臣办事不力!当时也没有做出正确的判断!臣罪该万死!”
楚邢看着他不断磕头,眼神有些幽深。半晌才道:“办事不力,你也该知怎么做吧?”
太府寺卿一顿,然后声音有些哀戚,道:“臣明白,臣明日便递辞呈。”
“你退下吧。”楚邢别开目光,挥袖道。
太府寺卿重重磕了最后一个响头,“是。”
太府寺卿退下后,楚邢沉声道:“传卫尉寺。”
吴顺躬身,“是。”
楚邢平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攥成拳。
芪州,常正廉,楚玠。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殿下,”殷広没敲门就直接进了楚玠的书房,“有个消息,听否?”
楚玠难得没在看书,见殷広进来,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何事?”
“芪州啊,”殷広凑过来,一脸神秘的模样,“运回来的那批东西被劫走了。”
楚玠微微颦眉。果然,被常正廉说中了。
“知道了。”
殷広看着楚玠的表情,笑道:“哈,居然这么淡定,真不愧是太子殿下啊!”
“如果没有什么要禀报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殷広嘟起嘴,“太子殿下对我好冷淡啊!”
楚玠一把掐住他的下颔,眼神森然,“那我热情一点,送你进火炉如何?”
殷広被他的眼神一刺,忙摇了摇手,干笑道:“不不不用了,我现在就出去。”
楚玠松开他,他立刻捂着下颔退后几步,“真是凶恶!要是让璟公主看到你是这样的人,肯定吓到不理你!”说着就往外面跑,生怕楚玠会冲上来掐死他!
楚玠看着殷広消失的方向,眼神黯淡了下来。
璟儿。虽然之前见面并不频繁,但是现在才两天,他就觉得难熬之极!他很想见璟儿,但又怕见到璟儿。那件事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璟儿了。
“殿下?”
楚玠回过神来,才发现韦洺不知何时进来了。他忙敛下眼里的情绪,换回那个淡漠严肃的模样。
“事情如何?”
韦洺走近,压低了声音道:“在下的人回来了,他们说,负责运送的太府寺卿一行人与劫走财物的人是一伙的,财物是太府寺卿亲手转交的。而且,他们看到了转交的对方的头领。”
楚玠挑眉,韦洺附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楚玠的瞳孔微缩,“当真?”
韦洺郑重地点了点头。
“呵,真是没想到。还想这些年怎么那么安分呢。”楚玠冷笑,“继续按照计划走,我们要赶在对方把我拉下台之前尽快收网。”
“是。”韦洺抱拳道,然后转身要离开。
“等等!”楚玠突然叫住他。韦洺回头,就见楚玠眼神微微闪烁,“你年纪比我大,阅历深,我想请教你一件事。”
韦洺有些意外,但还是决意听他说,“不敢当。殿下有何事就尽管说。”
“你……你喜欢一个人,然后被对方拒绝了,但是你又放不下对方。你该当如何?”
韦洺微愣,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厚着脸皮忽视对方的拒绝,不断进攻,就是这样吧。”
“这个,这个行得通?”
“大概,行吧?”韦洺的笑容里多了些自嘲的意味,“在下也还在试验中。”
楚玠微微垂下头,“多谢。”
“不敢不敢。”韦洺摇了摇头,“那在下退下了。”
楚玠看着自己的掌心,然后缓缓蜷起手指。
厚着脸皮忽视对方的拒绝,不断进攻。
他做得到吗?
☆、阴谋
入夜,宫灯亮起。
贤玉轩里,娴昭仪细细地绣着牡丹,然后有宫女轻叩房门,道:“娘娘,殿下来了。”
娴昭仪刺针的动作一顿,“让他进来。”
“是。”
很快,房门被推开,一个着白衣的少年走进来,“见过娘。”
“回来了?”娴昭仪放下花绷子,站了起来,“事情办得如何?”
少年脸上露出笑意,“自然办得妥当。太府寺卿的护送队都是我们的人,不会出纰漏的。”
闻言娴昭仪笑了,眼里却带着冷意,“皇上以为常正廉的事情与太子有关,那这次事情之后肯定会被认为是太子在背后操作。呵,把皇上彻底得罪,楚玠该完了。”
“那批东西在江南,江南萧家也不会长久了。”
“萧家啊……”娴昭仪眼神里透出些恨意,“萧云萱那个贱人,以为自己现在坐着皇后之位就很了不起!瞧不起我?我要让她看看,最后的皇后之位到底属于谁!”
“娘此言差矣,会属于您的不止有皇后之位,还有太后之位啊。”
娴昭仪一怔,随即欣慰地笑了,“瑧儿说得没错,等你将来登上皇位,娘我就是太后了。”
“对了,”娴昭仪突然想起什么,“那个在东宫办事的,叫什么名字我忘了,他说楚玠似乎也在计划着什么,具体不详。你还是多加小心为妙。”
楚瑧轻笑,那双和娴昭仪相似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狡黠而危险。“当然了,离目的地越近,就不能大意。”
楚玠啊,也早不是当初的羊崽子,而是变成会咬人的狼了。
很快,有消息传来,那批被劫走的财宝就在江南,还有人目击到一大群人在前几日进入江南,却没有离开的迹象。
江南。楚邢冷笑,居然在江南。
“搜!”
“是!”跪在下方的卫尉寺卿领命,退出了御书房。
吴顺知道楚邢在想什么,皱眉道:“皇上,您不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吗?”
“蹊跷?”
知道楚邢允许他说下去,吴顺上前一步道:“最近一时间什么事情的矛头都指向了太子殿下,一切显得有些不自然,感觉就好像有人故意给太子殿下设圈套。”
楚邢看着吴顺,然后笑了,“吴顺你的真的很单纯。”
吴顺一愣,就见楚邢的表情变得严肃,“如果是他故意如此呢?让我们产生怀疑,然后脱罪?这些年,玠儿并不只是变得成熟稳重,他最大改变的是他的内心。他现在有野心,知争夺,除异己,朕是这么经历过来的,并不觉他这样有何错。但是,如果他的欲//望太大导致生灵涂炭,朕就只能废太子。”
吴顺哑口无言,他的心里是相信楚玠的,却又觉得楚邢这番话说得没错。
“皇后啊,也不是善茬。她眼里,玠儿就是唯一,连朕在她心里都排不上位。如果她帮了玠儿,也不足为奇。”楚邢站了起来,把手背在身后,“萧家势力太大,朕一直无机会削弱他们,这次却机会送上门来。呵,其实也是老天相助。”
吴顺看着楚邢的背影,沉默无言。
而走出去的卫尉寺卿离了御书房后便往东门的方向走去,行至无人的地方,前方转角处突然走出一个白衣少年。他忙抱拳道:“臣见过四殿下。”
楚瑧轻轻摇着折扇,“事情如何?”
卫尉寺卿露出笑容,“皇上下令搜查江南。”
“好。”楚瑧一拍掌,“啪”地一声合起折扇,“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臣定不让殿下失望!”
两人相视而笑,势在必得。
☆、亲吻
自坦白之后,每日生活如常,就是素妃再也没出现过,他也被说不用给素妃请安。
说真的,心里没有一点难受是假的。所以,他练功就变得越来越勤快,劳累的感觉能让他觉得很充实,心情也会好些。
有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想起楚玠,想着那娃现在会是在做什么呢,然而下一秒脑里就蹦出那天告白的画面,瞬间头疼欲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本来不是一直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吗?
“璟儿。”一声低唤,让楚璟的思绪中断。
幻听?
以楚玠那种脸皮薄得要命的性格,被他拒绝之后,怎么想都应该不会来了才对啊。楚璟顿了顿,但还是转过头去。
楚玠站在窗边,手还抓着窗沿,半低着头,一副紧张的样子。若是以前,楚璟只会想样子真可爱,但现在,楚璟脑里只浮现了一句话:“他想对我做什么!”
想完楚璟立刻在脑里揍了自己一拳!思想纯洁一点好不好!
楚璟缓缓地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什么事?”
楚玠松开窗沿,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鼓起来,仿佛鼓起的是勇气。他向楚璟走过去,道:“璟儿,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可能没办法解决。”
楚璟没想到他是说这样的事,不由一愣。楚玠看着楚璟的双眼,眼里缓缓流露出哀伤,唇角却微微扬起,“如果最后我真的死了,璟儿以后每年都给我扫墓好吗?”
“到底发生什么事?”楚璟一把抓住他的手,“为什么会提到死?”
看着楚璟惊慌的样子,楚玠抬起另一只手把他揽进怀里。太好了,璟儿心里还是在乎他的。“璟儿,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你能答应我吗?”
楚璟一顿,然后点头。“说吧。”
“我想……”楚玠松开他,但仍维持着圈住他的姿势,“亲你。”
楚璟愣住,“这……”
“可以吗?”
楚璟望着楚玠近在咫尺的双眼,尽管楚玠状若淡定,但那对不自然地颤动的眼睫毛还是出卖了他。楚玠其实很紧张,期待着答案,却又害怕被拒绝,楚璟能感觉到他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已经开始僵硬。
其实,楚玠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吧。
楚璟缓缓地深呼吸,然后闭上眼睛,“嗯。”
得到许可,楚玠感觉似乎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心里像是有什么如开花一般绽放开来,把他的心脏撑得满满的。他把手转移到楚璟的后颈,缓缓低下头,如亲吻花瓣一般小心翼翼。
楚璟感觉唇瓣被轻轻舔舐吮吸,痒痒的感觉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最后他忍无可忍,睁开眼,捧住楚玠的脸,“你就不能用点力吗?”
楚玠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我……”
“算了,我来。”楚璟虽然自身没有接吻的经验,但之前看别人秀恩爱多了,好歹是有理论基础的。
“诶?”楚玠一愣,楚璟就迎了上去。
但是第一次难免有些笨拙,楚璟已经努力地让自己动作自然了,却不想楚玠突然笑了出来!楚璟一下觉得颜面尽失!“笑什么?”
楚玠摇了摇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然后他抬手捂住了楚璟的双眼,另一只手则搂紧楚璟的腰,学了楚璟所做的,力度也有所加重。
楚璟双手抓住楚玠的衣服,因为他看不见,又感觉楚玠越压越过来,总觉得自己要往后倒下了。楚玠开始还在唇瓣上耕耘,楚璟觉得应该够了吧,张开口正要说话,却被楚玠的舌头伸了进来!他一吓,手按住了楚玠的身体,做出抗拒的动作。如果在外面的还好,而这种交换唾液的就太过了!
楚玠似乎没察觉楚璟的动作,还无师自通地把吻不断加深。楚璟很想用力推开他,但是不知道是没有力气了还是不忍心看到楚玠失落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最后两人都差点喘不过气来,才停了下来。
楚玠抱着楚璟,把下巴搁在楚璟的肩上,难抑的高兴里带着几分羞涩,“璟儿,我好开心。”
楚璟贴着楚玠的胸口听着那急促的心跳声,突然道:“不要死。”
楚玠一顿,笑意更浓。他怎么可能会死?死了岂不是把璟儿让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