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在闹市区打起来会不会被当成深井冰啊?这完全有可能啊!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不愿意和老池动手!
所以,当最后一家快递的小妹红着脸怯生生的看着裴行琛:“你看,是不是这个‘王镶萍’?”
裴行琛:叮!
徐洛安:叮叮!
池布旁:叮叮叮!
裴行琛飞速而焦急得扫过资料单,扭头递给徐洛安:“你确定!”
徐洛安飞速而焦急的扫过资料单,扭头递给池布旁:“你确定!”
快递小妹:……这是给空气看?
裴行琛:……
徐洛安:……
池布旁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直到徐洛安把资料递过来,娃娃脸上终于有了正常的表情,震惊之余还有激动以及兴奋忐忑各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混杂在一只鬼的脸上,就算是裴行琛也觉得动容又心酸。
池布旁疯狂的点头,围着徐洛安不停的绕圈:“是,是!真的是阿萍!就是阿萍!”
徐洛安眼睛又红又酸,跨越了漫漫几十年,历尽艰辛险阻,风餐露宿朝不保夕,还被当成变态全世界通缉什么的,简直鬼生艰难!
非常心酸的一比那啥!
裴行琛眼见着小二货又要犯抽了,果断揪着徐洛安的耳朵,立马弯腰道谢:“谢谢你的帮忙!我们一家人会铭记在心。”
“是的是的,你的恩情比海深,我们非常感谢你!我代表我婆婆感谢你!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你!我代表我八辈祖宗……啊呀!痛痛痛!”
徐洛安一边捂着耳朵一边跌跌撞撞的跟在裴行琛身后出了门,池布旁看看俩人的背影,站直了身体,冲快递小妹妹端端正正行了个军礼:“我和阿萍感谢你!”虽然她看不到也听不到,但是池布旁还是一丝不苟的这么做了。
心存感激,怨气自然会消散。
快递小妹:……
怎么总觉得这屋里头多了一个人呢?嘶,好冷。
珍华纺织厂?
徐洛安和裴行琛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数次之后,徐洛安扭头看裴行琛:“你确定是这里?”
裴行琛拿出记下来地名对了又对:“没错,就是这里。”说着抬脚就往里走,徐洛安和池布旁赶紧跟上。
这虽然是个针织厂,但是看这样子应该很久没有开工了,厂房房顶上都长青苔了。两人一鬼穿过空旷的厂区,转过一条小道,赫然看到一排宿舍楼,青砖红瓦很显旧。
徐洛安和裴行琛喜滋滋的站在楼下,抬头看,楼不高,也就五层。裴行琛低头看手上的地址:“三楼4号。”侧头一瞥:“走!”
“好嘞!”徐洛安摩拳擦掌的准备跟上去,忽然听到一声断喝:“等等!”
两人回头一看,池布旁紧张兮兮的整理军容军帽,牵牵衣服正正军帽,还理了理皮带。简直没见过比他更注重仪表的鬼!
徐洛安捂嘴一笑,从包里摸出一只话筒:“请问,老池同志,即将见到你青梅竹马的恋人,有何感想啊?”
几十年的岁月没有给池布旁留下痕迹,如今的他,除了不是人,依旧像初次赴恋人约会一般的大男孩儿,带着一点忐忑和羞涩,盼望又期许。
一如经年。
这栋宿舍楼是老式结构,一层楼横着修了六七户房间,走廊几乎就是公用的阳台,什么东西都堆在外面,而且不隔音,非常具有古朴气质。三楼4号的铁门锈迹斑斑,门上贴着用户的每月的天然气用量,户主就是“王镶萍”。但是裴行琛敲门快一刻钟了,门里面还是没动静,反倒是隔壁门打开了,钻出一个老太太从门缝里上下打量,眼神相当犀利:“你们干什么的啊?”要是敢说推销员看我不拍死你!
徐洛安露出两排大白牙:“我们是来找王镶萍王婆婆。”
“找阿萍?”老太太的脸皱成一朵菊花:“你们来晚一步了,阿萍刚刚走了。”
……
……
……
走?走了?!
唰啦啦——!动次打次——!轰——!噼里啪啦——!哗啦啦!
徐洛安怒竖中指:真是够了!画外音效不要太逼真!就算形容心碎也用不着打雷好吧!
再有,这是什么神剧情?!太特么虐心了好吧!说好的欢脱轻松小白文呢?动不动就撒狗血还能不能愉快的看文了?!
小心的瞄一眼身旁的池布旁,果然怨气值爆表还附带表情狰狞扭曲,妈呀这是黑化的前兆啊?徐洛安吓得心脏砰砰跳,大哥,就算你时运不济命运多舛点太背但是你也不能怨政府啊,生前你是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死了你也要当一只优秀的鬼好吧!咱能不能别这么动不动就黑化好不好!好怕怕的!
裴行琛也觉得池布旁不对劲,立刻就想领着一人一鬼下楼。就算要动手也不能在居民楼里,重要的是开阔地方也方便跑……咳咳,抓鬼!
可是就在两人一鬼刚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楼道口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从两米开外的楼道口传来,徐洛安发现身边的池布旁随着那脚步越来越近,浓烈的怨气中竟然有了更为强烈的期盼。
徐洛安和裴行琛疑惑的相看一眼,忽然听到池布旁激动到颤抖的呼喊声:“阿萍,是阿萍!”
徐洛安:……
裴行琛:……
不是吧,难道这又是一个死了之后不想投胎转世的孤魂野鬼?
正想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从楼梯口转了出来,隔壁老太太隔着老远就大声喊道:“阿萍,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镶萍笑笑:“哎,走到商店门口,我才发现钱包没带!瞧着记性,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徐洛安:……
裴行琛:……
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老人家你敢不敢再坑一点,出去就是出去,你非要说“走”这种多义词是要闹哪样?!非要说的这么文绉绉的以显示你多有文化么?凸!
池布旁激动的整个人,啊不,是整只鬼都颤抖了,要不是徐洛安眼疾手快,他就要扑上去了!
“徐同志,你放开我!那是阿萍,是阿萍啊!”
徐洛安真想两眼一翻晕过去,可惜他没有,所以只能耐着性子低声道:“你是鬼,她是人,你想让她被阴气所伤尽管去,我不拦着!”
池布旁愣了,接着就眼睁睁的看着执着了几十年的恋人从自己眼前走过。
或许是徐洛安动作太奇特,王镶萍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果断加快脚步绕过去。
隔壁老太太趁机用挑剔的跟看女婿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扫了一遍徐洛安和裴行琛,然后拉过闺蜜王婆婆咬耳朵:“阿萍啊,这两个怪人是来找你的,你可要小心啊!”
徐洛安囧脸,婆婆你当面告状就算了,但是你能不能说的小声一点,我们都听见了好不好!
王镶萍一听是找她的有些发愣,回头看看徐洛安和裴行琛,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一个长得挺俊朗,还有一个长得……呃,清秀。喂,婆婆,你那个停顿是什么意思啊!
“小伙子,你们认识我?”王婆婆很疑惑,她来沅江也不过两三年,实在想不出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的年轻人。
徐洛安欢天喜地,正准备上前做一番自我介绍,就被裴行琛残忍冷酷的挡在了身后:“王婆婆,可能很冒昧,但是我们今天来找你,是因为你的一位故人。”
故人?!王镶萍有点茫然,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把两人领进了房间。
隔壁老太太还想探头探脑,被徐洛安毫不留情的关在了门外,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哼!
池布旁异常激动,一直围着王镶萍转圈圈,还试图来一曲“送你送到小村口”来引起阿萍的注意,徐洛安眼角抽的快疯了,很想冲上去拎住他的衣领使劲晃两下:“你特么清醒一点,你现在是鬼啊!不要老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裴行琛扫了一圈房间,这是一室一厅的老房子,虽然是旧了点,但是收拾的井井有条很干净,最重要的是从摆放的东西来看,王婆婆是一个人!
真是又心酸又安慰。
“那个,你们刚刚说认识我故人?”王镶萍给他们俩一人倒了一杯水,再次打量,再次确定真不认识。
裴行琛正准备说话,徐小二忽然插嘴:“池布旁,你还记得吧!”
“哐当!”王镶萍手一抖,整个搪瓷缸子都砸到了地板上。
徐洛安和裴行琛都是一愣,这个反应算是……高兴?绝壁不是啊!因为王婆婆下一秒就拍案而起,怒视徐洛安:“你刚刚说什么?池布旁?!你们认识他?”
徐洛安和裴行琛茫然点头,这是……高兴过度?
接着,王镶萍似乎在那一瞬间就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瘫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青灰:“如果是他的事,我不想听,你们回去吧。”
徐洛安:……
裴行琛:……
池布旁:……
卧槽啊!这又是什么剧情?命运之神啊,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啊!太特么曲折坎坷了,临到最后一场了,能不能给个大团圆?!
眼看着这就聊不下去了,关键时刻还是裴少爷靠谱:“呃,那个,王婆婆你能告诉我们这是为什么啊?据我所知,你们可是青梅竹马的恋人。”
王婆婆颤着声几乎要哭了:“可是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呀!我找了他整整三十三年,三十三年啊!你知道我有多艰难吗?睡桥洞、吃馊饭,还要小心那些臭流氓!你知道我为了找他走遍了整个云南吗?”
王镶萍情绪很激动,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嘶哑。
徐洛安和裴行琛小心翼翼的向右瞄,娃娃脸的老池同志已经哭了,虽然没有眼泪:“阿萍,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裴行琛斟酌着再开口:“可是,王婆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池布旁已经牺牲了呢?”
王镶萍先是一愣,然后慢慢的眼眶就发红了发红低声道:“就算布哥真的牺牲了,他也会来找我的!我们都说好了的,他会来娶我!他让我等着他,我就会等着他。他不会失约的!”
一室寂静。
徐洛安和裴行琛都明白了,王婆婆不是真的发怒,她只是不愿相信而已。
池布旁就站在王镶萍的面前,一个依旧年华如昔,一个却已是满头白发。一人一鬼,站在了生与死的两端,遥不可及。然而此时此刻,这一幅诡异画面,却是动人心魄的和谐。
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们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也不是我爱你你不知道,而是我站在你抬手距离之处,你却看不到我。
第37章 约定(七)
徐洛安摸摸鼻子,讪讪的开口:“那个,王婆婆,我给你说一件事。但是你……有心脏病吗?”
裴行琛无语凝噎,一到关键时刻你就掉链子?你能一句说重点吗?简直怂!
王镶萍虽然奇怪徐洛安跳转话头,但还是点头,阿不,是摇头。“没有。”
“那高血压呢?”徐洛安必须问清楚,这些事儿必须不能马虎,万一老太太暴血压心脏病发,老池绝对黑化!
王镶萍摇头:“没有,老婆子虽然老了,但是身体还好,什么病都没有。”
徐洛安挠着头发,看看王镶萍又看看池布旁,终究还是长叹一口气:“算了,还是直接来吧!”翻眼又看了看裴行琛,最后心一横牙一咬,飞速道:“王婆婆,我先给你说点注意事项啊,待会儿你无论看到什么都一定要保持血压平稳,就算略高也要稳住,还有那个千万不要突发心脏病脑血栓脑梗塞……”
“够了!”裴行琛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能来点实在的么?”
徐洛安撇嘴,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做好准备呢?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脸皮厚的连颜色都渗不出来。
“好吧,那我再说最有一句……呃,真的是最后一句。”
王镶萍愈发疑惑,这两个年轻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要不是看在他们能说出布哥的名字,真想拿扫把轰人了!还能不能靠谱一点了!但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委婉的提出要求,就又听到徐洛安说话了:“王婆婆,最后一条注意事项,就算再激动都不能上手摸,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