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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南见他神情淡淡问,“你不高兴?”
“仅一场小仗,就死了这么多人,将来会有更多的人死。”说罢反而自嘲地笑起来了,今日怎么学景致感慨起来了?
舒南看着来来往往的将士,“这里面哪一个不是抱着捐躯国难,视死如归的心思?因为他们知道,只有保全了山河,才能保全得了家人。他们杀我那么多族人,这些怎么偿还得了?”
苏青拟笑了起来,“你放心好了,我既然来到这里,便不会生退却之心,接下来,才是真正和战场!”
“不错!下一场,我们要面对的是撒离不。”牧野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撒离不跟随完颜宗望十多年,行兵打仗心思缜密,不可小觑。”
苏青拟唇角勾了勾,银灰的眼睛眨出幽黑的光,“完颜宗望……”
舒南被她身上那浓烈地腥杀之气震住,担心道:“阿拟,你不可鲁莽啊!”却见他一笑,洒脱自如,那里有半点杀意?
牧野道:“多亏苏公子料事如神,才有今日大胜。”经过昨日一战,他对苏青拟十分佩服,但他那种冷傲清高的气质令人敬而远之,不能像和舒南一样称兄道弟。
苏青拟道:“将军客气了,在下不过班门弄斧。”语气诚恳,完全不是谦虚之言。
牧野笑笑,恭敬道:“公子过谦了,若不弃,牧野愿拜公子为军师,共抗金贼!”
“但凭将军做主。”两人相视而笑,一个豪迈,一个洒脱。
金军退败后他们据守关口,加紧操练,倏忽半个月过,阵法已初有成效。这日苏青拟和舒南正在教场演练阵法,军士过来,“军师,牧帅请两位去中军帐。”
苏青拟联想当下时势,便起身,到时牧野和众将都在,气氛严肃,问,“撒离不带了多少军马?”
“三万铁骑!”比他们设想多了一倍。
苏青拟笑起来,“呵呵……没想到完颜宗望如此看中我们。”
众将见他如此轻松,都不知自信从何而来。他们尝过金骑的苦头,痛恨又畏惧。前次莫哲带五千都纠缠了那么久,这次来得是三万。他们营中马匹不足五百,老弱残病加起来,也不足三万。
苏青拟镇定道:“三万金骑不过是敌方恐吓我们。不妨想想,金军铁骑总共十万人,完颜娄室攻打西蜀,号称三万铁骑,完颜兀术在中原与韩将军交战,带兵四万,加上留守黄龙府、燕京等地,非两万铁骑不足以镇守,而各地亦有义军,分割兵力,到我们最多也不过八千。”
众将闻言都松了口气。
“报!金贼在楼下叫阵,说……”吞吐不敢言。
“说什么?”
“说谁砍下将军的头,赏金十万。”
牧野大笑,“哈哈,原来牧某这颗脑袋这么值钱!走,咱们去瞧瞧那个撒离不!”说着大步上了城楼,见楼下撤离不头戴兽皮帽,挂着两个明晃晃的大耳圈叫喝,“你们听着,谁砍下牧野的脑袋,赏金十万!”
牧野也道:“你们也听着,谁砍下撒离不的脑袋,我赏他个猪头。”众将哄然大笑,撒离不气得脸色发白,就在此时,他身后有人拉弓射箭,直射牧野脑袋!众将惊呼,那人的弓少说有三百旦,一旦离弦如电光神行,瞬息便至,千钧一发之际,但见舒南并指一叩,快如灵蛇,竟用两根指头生生一夹,叩住那只箭!
这一招苏青拟和景致都见过,是折花戏蝶。
牧野不晃不忙地取来箭,拉弓上弦,从容自若,“礼尚往来!”一发三箭,如流星射出,分射撒离不和战马,撒离不舍马自救,身子平躺躲过箭,第三声破空而至,直中他背后暗袭之人胸口,那人应声落马!
金兵立时举起盾牌将他护得紧紧地,撒离不声音都在发抖,“牧野,我劝你识相点早日投降,宋廷都不敢与我大军对抗,何况你们这些小喽罗?你若投降我会为你请功!”
牧野和煦有礼地说:“等你们退出长城以外了,再来和我谈投降之事吧!弓箭手,送送撒离不将军!”
一时箭雨如蝗,撒离不带兵退去。
回到中军帐,牧野吩咐,“众将加紧防护,恐怕明日他们便会攻城!徐泰将军,你带两千兵马守住合谷,那是我军粮草必经之地,一旦被截断,我军必困死城中,切记不可大意!”
徐泰斩钉截铁道:“末将以项上人头作保,头在谷在!”
“去吧!”众将散去,舒南见苏青拟眉间有忧色,问,“阿拟,还有什么不妥?”
苏青拟语气担忧,“我总觉心绪不宁,似乎……我要再去检察一下城中布防。”舒南和他一起去,两人又检察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不妥,但心还是放不下来。
第二日撒离不果然下令攻城,但见黑云压城城欲黑,甲光向日金鳞开,战马嘶鸣,弓箭和石头如雨般砸落,士兵甫一露头便被射死。
撒离不见城楼上没多少人防守,倒是堆集了几数草球,下令架梯攻城,而此时城内嘹望楼上一阵激烈的鼓响,草球猛然着火,滚下来,草球上沾了油脂,火光四溅,金人多穿毛皮,遇火便着,一时哭喊震天!
与此同时城楼上涌现大批弓箭手,箭上带着油火,一时漫天火光,把夕阳都染得通红!
撒离不见此大喝一声,“撤退!”狼狈逃窜,城门大开,牧野率军追杀,卷起莽莽黄尘,手起刀落,连砍下几个将领的头颅,紧追撒离不而去。
苏青拟下令关上城门,有探子来报,“军师,窝达带人围攻合谷,我军不敌,合谷危矣,请求援助!”递上徐泰的求援信,苏青拟见上面确有求援标记,剑眉紧锁。
牧野追杀敌军,陆崇守城,参将守东山,身边没有能调动的将领,只有……“舒南你带一百精兵换上金人装束,混入敌军扰乱,刺杀窝达!”
☆、第8章 金军袭营 夜月鏖战
第8章金军袭营 夜月鏖战
已是半夜,火光将夜空照得通明。
牧野去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回来,他正忧心,士卒拿着一方血布进来,“报告军师,将军急报……”话未说完气绝身亡!
“情况有变,萧庆带军一万前来,勿必守住城池!”字迹十分缭草,用血写成,可见情况十分危急!
“将军怎样了?”陆崇急切地问。
苏青拟深吸了口气,睁开眼时,脸上一片镇定,“陆将军,你率两千军人,一定要救出将军!”
陆崇急道:“城中空虚,万一有敌军来,该如何是好?”
“我自有对策,速去!”
“是!”
不出他所料,陆崇带兵才离开,便金军过来,带兵的果然是辽国降臣萧庆。萧庆心思毒辣,擅长阴谋,深得完颜宗望信任,李若水之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萧庆尚未下令攻城,见城门大开,七名白衣皂靴的道士抬着架辇轿出来,辇轿上围着白纱,纱后坐着位青衣人出来,素手抚琴,十分静雅,仿佛他面对的不是千军万马,而是一川秀色。
七人立在他身后,随意的一站,却与北斗七星的位置吻合。
萧庆心中疑虑,“你们倒是识时务,知道开城投降才能保住一命。”
苏青拟自顾抚琴,音色淡淡,“我等恭候萧将军进城。”
萧庆看不出其中玄妙,让士卒先行进城,眼见就要到城门,百步之内的人扔了兵革,“好痒好痒!”脱了铠甲抓痒,可越抓越痒,越用力,一会全身就被抓得鲜血淋漓!
后面的士兵一见,纷纷退后,再也不敢靠进城门。
萧庆惊恐,“你使了什么诡计?”
苏青拟自顾弹琴,“天意如此,与人何干?”
那些士兵拼命抓搔,皮肉抓破露出白骨,有人把自己眼睛都抓瞎,更有受不了的,横刀自尽,呼声悲凉,凄惨欲绝。诡异血腥的情形令金军纷纷后退,他们不怕真刀真枪的冲杀,却怕这样莫名其妙的惨死。
萧庆也看不出玄妙,然兵临城下,岂可就此退回,厉喝,“杀了他们!”士兵纷纷退后,没有人敢上前。
萧庆本是辽国降臣,军中多有不服他之人,而且为将者自己怕死躲在后面,让士兵冲锋陷阵本就易失军心。
“将军,不防用弓箭!”副将道。
“射!”萧庆一声令下,成千上万支羽箭射来,七人身形一动,北斗倒转,为苏青拟挡住箭雨,剑气回荡,不刻那些弓箭手也纷纷放下弓箭抓痒。而先靠过去的士兵有些已忍受不住奇痒自杀了。
这情形太过诡异,那些金兵却步不前。萧庆眼见士兵已心生退意,而城上并无守备之军,若就此离去,错失时机攻城良机,实为遗憾;可这情况实在太过诡异,敌人不费一兵一卒就伤他这么多人,万一城中真有埋伏,自己性命怕都难保。
思来想去,犹豫不决。
苏青拟见时机已成熟,琴声变成诡异低沉地调子,夜风拂过,白纱飘飘荡荡,隐隐约约露出他的脸来。
萧庆无意中看到,刹时脸如白蜡,“你……你是谁?”
苏青拟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眼神诡异幽暗,“呵呵……”
萧庆指着他手不停地颤抖,“你……你是……李若水!”他犹记得李若水受刑时大义凛然的眼神,和那铿锵有力的骂声,被割掉舌头后仍目而视,以手相指,又被挖目断手,凌迟处死。都被刮成血人了,依然将脊背挺得那样笔直。
辇榻上的人闻言缓缓抬起头来,萧庆看了那张脸,吓得几乎没从马上掉下来,“撤!快撤!”
苏青拟见金兵撤退方才舒了口的气,嘴里的血越流越凶。
原来那些六甲将士都是他专门挑选出来,练习阵法的,击铗四式看着向武功秘笈,实际是阵法,这也是穹顶老人要将它送给他的原因。
他知道不能心存侥幸,又在城门口布下紫杀瘴。这种瘴气比桃花瘴厉害,一旦沾身,奇痒难挡,意志力稍弱之人便会不堪其痒而自尽,若三日不服解药,皮肤溃烂而死。
他们出城之时含了克制瘴气的叶子,但只能抵挡一柱香的功夫,之后便全凭意志抵挡。萧庆来城门到现在已有半个时辰,六甲将士尚能用内力压制,苏青拟则全靠咬舌来压制。
此时金兵虽退,他并不敢大意,用青匕划破自己的手腕保持清醒,空城计使用一次便够了,再有金兵前来,只能硬拼。呼吁全城老弱妇嬬共同守城。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两个时辰后牧野终于带兵回来了,苏青拟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苏青拟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竟不痒了,他记得舒南并没有带紫杀瘴的解药,是如何治好的?想到苏南他便来了,“可算是醒来了。”
“战况如何?”
舒南道:“牧将军正好升帐议事,你若无碍也去吧。”
苏青拟见他神色沉重,披了衣服去中军帐,进帐便听人说:“东山一丢,我将一举一动皆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形势非常不利!”
东山是群山至高点,从山上可以俯瞰此城,他虽料到敌人会偷袭东山,只是手中兵力有限,捉襟见肘。
牧野面上带煞,愁眉不展。
众人见到他,神色十分复杂,“军师可有良策?”
苏青拟低眉沉吟,脸色变换不定,也难以抉择,半晌才道:“唯今之计,只有退守关中。”
徐泰疾声道:“一旦退后,城中百姓必被金人屠杀。”
陆崇怒声道:“我们攻下此城死了多少兄弟,绝不能拱手让给金贼!不能退!死也不能退!”
苏青拟沉声道:“让百姓一起撤,以我们的兵力守不住这座城!合谷、东山都是我军命门,不退只能等死!”
徐泰握剑,“我去把东山夺回来!”
“站住!东山易守难攻,必会损兵折将,纵然夺回谁能保证不再丢?我们如今一万人不到,分守三处,必会被个个击破,若入关中,齐兵一处,关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或可抵抗。”
牧野也道:“若此城一失,城中百姓和周围村庄都再无遮挡,万一关中有失,金军再次渡过黄河,进入中原,形势更加危险!”
苏青拟目光坚定悲沉,“合兵一处尚可阻拦,如若不然,我等必死,河北再无人守!”
牧野犹豫不决。
一位将士怒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