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等今天他们的新闻传得全校都沸沸扬扬的时候他才老是出现在自己身边。
对于自己带来的一室寂静,手冢好像一点知觉都没有,把手上一个本子递到了日暮跟前,等她接过,才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你刚刚在办公室忘了拿的,沧田老师托我顺道拿过来给你。”
“哦,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日暮笑道,“谢谢了啊!”
手冢点点头,就往自己班的教室走去了。
日暮转回来,看到松本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他拍拍胸口说:“呼……吓我一跳,还以为是真的呢!原来又是捕风捉影的谣言啊!我就说,这怎么可能呢!”
日暮听到他的自言自语,挑高眉毛,奇怪地问:“谣言?”
“对啊,就是你跟手冢君的事嘛!都是菊丸和伊集院乱说,讲得跟真的似的,害我虚惊一场。根本就没这回事嘛!”松本十分肯定地说道。
“……怎么说?”对于他的自信,日暮这下是真的感到好奇了。
松本有根有据地分析道:“一看就知道了啊!看你们刚才的对话,手冢君还是一副万年寒冰目无表情的样子,你也是彬彬有礼地道谢,怎么可能是男女朋友?感觉完全就不对嘛!你们这分明就是单纯的同、学、关、系!”
松本斩钉截铁的“同学关系”倒像是四根木桩一下一下地打到日暮心上了,她表情僵硬了一下,马上展露出比平时更为灿烂的笑容,温柔地唤道:“松本……”
“嗯?怎么?”松本还犹自沉浸于自己在在是理的分析中,漫不经心地回应。
“你八卦了那么多回,每次都被我无视过去真是不好意思。这次,就满足一下你的好奇之心,也算是我对你长久以来作为我们班八卦天王的辛苦回报好了。”日暮甜甜一笑,声音不算大却异常坚定地说,“手冢国光跟我,的确就是菊丸他们所说的,情侣关系了呢!”
说完,日暮也不管这枚惊雷砸得松本包括后头的那票竖起耳朵倾听的同学有多愕然,径自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接到伊集院对她偷偷比的大拇指手势,还有菊丸莫名的崇拜眼神。
就连日暮自己都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了,这好像是她入学三年以来做过的最为冲动的事了吧!可是,她一点也不后悔呢!既然连手冢都不介意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了,她更是没有必要刻意隐瞒。反正大家看起来都那么关心,那——就让全部人都听个清楚明白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变成话痨的“国光”真是可怕啊……连我看鬼故事时都没有感到过那么的毛骨悚然~~~那菊花儿般的笑脸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我家凤出场不过5分钟就被毁得这么彻底t t……而最最最可怕的是——kabaji居然会说话!!!还会露出挑衅的笑容!!!(xf:喂……人家桦地本来就不是哑巴,也不是机器人好不好……)
(二十二)
当绯闻中的男女主角都大方承认,这一段就不再是绯闻,而是名副其实的大新闻了。
如果说早上其他同学对此还仅止于窃窃私语,那么在得到了官方认可之后,他们就更是放心大胆地讨论了。
于是,日暮发现,她今天只要走出自己教室一步,周遭的目光就会极具默契地“刷”一下全数集中到她身上来,连今早那种躲闪都没有了。而相熟的,更甚是一些仅仅认识而已的同学,都已经按捺不住亲自跑上来询问到底是真是假!
天哪,她一直知道手冢国光这个名字在青学校园里代表的是“传奇”二字。可是,都是同一个校园里的同学,他们不必搞得跟疯狂追星族那般热切关注偶像的动态吧!
……好吧,或许她真的应该承认,桐这次算是说中了,冰山有女朋友,这件事本身就很有轰动效应。
第n次微笑着对一脸惊异的某班同学甲乙点头肯定了她们的疑问后,日暮终于顾不得礼貌,在她们提出更多细节问题之前抢先开口道:“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必须先走一步。失礼了。”
说完,日暮还没等两人做出回答,就先迈开步子匆匆离开,生怕再被叫住。
日暮向来都从容自在的步伐显得有些急,对迎面而来的熟人也只是礼节性地微笑点头就在他们开口之前快速走过。直到到达图书馆,她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到还书处把上次借的几本书还了,日暮熟门熟路地拐进欧洲文学的书架那边,刚才走得过急而导致有些加速的呼吸这才慢慢平顺下来。
ma,在要求肃静的图书馆里面,就不会有人蹦跶过来问她是不是在跟手冢交往了吧!
她现在是多么的理解明星们的苦恼……啊不对,该是明星另一半的苦恼才是……说到这个,不知道男主角那边的情况怎样了呢?
轻轻靠在书架上,日暮不禁开始想象手冢会遇到怎样的境况——不过,他只要冷冷的目光扫射过去,大概再八卦的人也不敢上前去烦他了吧!
想到这里,日暮有些挫败地轻叹一口气,人跟人果然是不能比啊不能比,原来冰山的作用在这种时候就能显现出来了。想必是她平日太过笑脸迎人所以大家都可以毫无顾忌地对她直接开口吧!
不知道,她能不能学习一下自家男朋友的得意技好吓退众多八卦之人?左右看看这两排书架之间的过道上没有其他人,日暮尝试着敛起笑容板起一张脸来,但才坚持了不到10秒,她就放弃地伸手拍拍有些僵硬的脸部肌肉,摇了摇头。
果然,要常年保持住一张棺材脸也是一项很出众的特殊技能,如果不是她见过手冢令人惊艳的笑容的话,她都要怀疑他根本就是跟桐说的一样是面部神经坏死了。
甩了甩脑袋,日暮将脑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抛掉,决定尽一个好学生的本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于是,她直起身子,踏前一步站到书架前,目光在那一列列排布整齐的书脊上扫过,看完与自己眼睛平齐的那一栏之后,她微微抬首,视线向上移动。
仔细地一本本疏巡过去,日暮的目光停定在书架最上层的其中一本书上。
伸出手,发现自己还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得着那上面的书。
然而,此时,另外一只手已经从日暮的右后方伸出来,轻易地伸到那本书上,轻轻拿下。
日暮被小小地惊吓了一下,立即便转过身来,惊愕地发现手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她转身后,离他便只隔着半步左右的距离,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力。
日暮脸上泛起了浅浅的粉红。
手冢却好像没事般将拿下的书递到日暮面前,因处于图书馆而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是这本吗?”
“啊,是的。”日暮连忙接过,轻轻回了声“谢谢”,但头仍是低着没有立刻抬起来。
她跟手冢,是第一次面对面地靠得这么近,就算是之前几次一同走在路上,也是一前一后隔着一小步的距离,偶然会并肩而行,但每一次正面对着他时,两人之间总是保持着安全距离的。
此刻,她几乎无须抬眼便能清楚看到手冢的喉结。这样的距离让日暮觉得自己像是被手冢的气息笼罩着一般,连心跳都不受控制地加快。
可是,不知是不是手冢平日为人太过成功,即便是在如此暧昧的距离内,还是让人觉得他依旧散发着无比高洁正直的气息。
而他本人对两人过于靠近而造成的奇异氛围更是没有半分知觉,也没有要移动身形的意思。日暮稳下心,悄悄地咽下一口口水,扯了扯嘴角的弧度正想装作自然地抬头开口,但不料手冢竟比她先一步说话了。
“《三个火枪手》,十分不错的剧情。”
淡淡的语气,没有起伏的声调,与以往所见的手冢国光并无二致。
日暮微微一笑,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丝毫的异样,问:“手冢看过?”
“嗯。刚刚才还的。”
“那还真是巧呢!”日暮翻到书本封底的简介,扫了一眼,边说,“以前看过《基督山伯爵》,一直觉得是欧洲文学作品中最为精品之作,大仲马在剧情编排上的能力的确已经炉火纯青了,又听手冢这么说,想必这本《三个火枪手》也不会令我失望。”
“嗯。”这次,手冢又是用他最为惯常使用的单音节以作应对。
日暮对此早就习以为常,视线扫过手冢双手,发现他还是两手空空的,便问:“没找到书?”
没等手冢回答,她忽然从手冢身边擦肩而过,手冢有些微的诧异,才随着日暮走开的方向转过身去,就见她纤长的手指在一排书脊上滑过,停住,抽出一本不厚的硬皮书,随即转回来面对他,将那本书放到他手里,轻轻一笑道:“如果对诗歌感兴趣的话,不妨看看这本。”
手冢的视线垂下,宝蓝色的封面上,有一圈绿色的常春藤图案,中间一个金色方框内,有个十九世纪妇女打扮的女子油画侧面肖想,下面一行烫金的花押英文字,写着“勃朗宁夫人诗集”。
手冢的眉毛稍稍抬起一点,似乎对日暮塞给他这样一本诗集感到一点讶异。
日暮又是一笑,说:“你是一支球队的领军人物,自然是要保持威严,可作为一个普通高中生而言,你平日未免也太过严肃了。也许,勃朗宁夫人的柔情,能够让你稍微柔和那么一点点。”
说完,她一副忍住笑的表情,匆匆地走出了这两个书架间的过道。剩下手冢一个,手上还拿着那本诗集,像是没料到她竟会给出这样的答案而怔了一下。
然而,片刻过后,手冢并没有把书放回去,而是拿着它径自走向了借书处。
在图书馆的另外一角,日暮已经低声笑了出来,刚才之所以这么匆忙地离去,也是因为她怕自己忍不住当着手冢的面发笑而已。
认真严谨的手冢的确是很有魅力,可是,在他用那样的表情发出简单的音节时,日暮还是无可抑制地想到那个被他从大路上救回来的小孩奶声奶气的一声“谢谢叔叔”。
叔叔啊手冢君,一名正值花样年华的高中生被一个小孩子称作“叔叔”而不是“哥哥”,虽然她个人对于他的面容表情缺乏没有什么意见,可是“叔叔”跟“姐姐”明显也还是辈分不一致吧!
咳……总之,勃朗宁夫人,一切就拜托你了。请无论如何用你情感热烈的诗句化解他脸上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冰屑吧!
作者有话要说:图书馆啊……传说中的奸情多发地点,终于被我写到了啊~~~
(二十三)
aot, beseech thee, that i wear
too d sad a fat of thine;
for we too look two ways, and ot shine
with the same sunlight on our brow and hair.
(译文:请不要这样指责我:我在你面前
露出一副太冷静、忧郁的面容;
你我原是面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
那普照的阳光照不到两人的前额。
——摘自 勃朗宁夫人 抒情十四行诗集第十五首)
镜片后的眼睛扫视过一行行诗体,手冢的神情一如既往——也就是没什么表情,因此无法看出他此时的想法。
其实他对书的选择并不挑,阅读范围涉猎颇为广泛。但即便如此,对于日暮推荐的这本诗集,他仍是觉得……这……似乎……并不是那么适合自己啊!
勃朗宁夫人和她诗人丈夫的爱情故事一直为世人所称道。她本人的诗歌更是以浪漫著称,每一首都充满着浓烈的情感,然而,那些过于热烈的表白,在他看来,仍未免太过露骨了。字里行间全是毫无保留的情啊爱的,看得他虽然没有起鸡皮疙瘩但还是不太能适应啊!
到底是何等激烈的感情,才能让人写出这样的诗句呢?难道爱情真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手冢的视线又往下扫了几行,将这一首诗看完,才阖上了书本。
其实,他对书的选择真的不挑……不过,他好像也真的不太适合这种类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