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冢平日身为班长的果断利索居然没有发挥作用,反而沉默是金的美德大爆发,好一阵子都没有说话。
喜不喜欢日暮破晓吗?
这个问题……他似乎真的从未想过……
当初面对日暮,他几乎还没细想就让一个“好”字出口了。在那以后,他也只是觉得,作为一个女朋友来说,她的性格十分适合自己,仅此而已。
手冢很清楚自己无疑是不讨厌日暮甚至是欣赏她的,但是……喜欢她吗?
确定了交往关系,他却一次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是不是……很不应该?
手冢因松本一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难得地在别人面前跑神了,也没有注意到松本越皱越紧的眉头。
几分钟时间过去,松本的眉头已经拧成一股麻花绳,可爱的娃娃脸也阴沉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如果真的是在交往中的男女朋友的话,这样的问题不是很好回答的吗?
松本没有继续等待手冢的答案,只是沉声说道:“手冢君,当一个人被问到喜不喜欢自己的女友时,哪怕是只花一秒时间来考虑都是对感情的亵渎啊!”
手冢猛然惊醒,脸上表情虽看不出有何变化,但眸光沉下几分。
松本脸上却忽然浮现出一丝笑容来,此时,落日已经敛起了最后的夕照,天色暗淡下来,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有几分不协调的突兀。
“可是,手冢君这样的答复,反倒是让我心安了呢!”
手冢看着松本本来阴沉的脸色带上了笑意,而那种笑容中甚至能看出些许的嘲讽来,轻蹙的眉心不禁拢得更紧。
“手冢,这个你不能回答的问题,我可是能够毫不犹豫地回答哦!”松本忽然一扫先前的黑口黑脸,大大的笑容挂到脸上,灿烂得好像正午的太阳一般,肯定地说,“我喜欢日暮,已经喜欢很久了。”
手冢忽然觉得心口好像被重物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连比赛输球都不曾有过这么沉闷的感觉。松本那张笑容可掬的脸也仿佛变得刺眼起来,还没来得及思索,一句话就已经先脱口而出:“日暮现在在跟我交往。”
“我知道啊,不然你以为我现在是在干什么?”松本毫不在意地笑笑,笑容里极富深意,说,“不过,连刚才那么简单的问题手冢君都无法回答,这样的交往,也许我就不必太过放在心上了。”
松本上挑的嘴角藏着几分挑衅的意味,面对看似无动于衷的手冢,他眉毛一挑,说:“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你们是怎么会走到一起的,但即便如此,你们连并肩而行都还保持至少两个拳头以上的距离,这样的交往,还算是交往吗?”
手冢细长的凤眸一眯,他推了推镜框,将自己的表情完全掩饰住。
然而,松本好像已经心满意足,恢复惯常那种嘻嘻哈哈的模样,说:“不好意思今天打扰手冢君这么长的时间。明天学校见了。”
他说完就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手冢却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半分。直到街头的路灯在闪几下之后,亮起了一路,灯光投射下来,拉长了他身后的影子。
手冢国光,青学的传奇人物。身为学习好,体育佳的优秀学生,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除了网球部那群问题儿童以外,也从没有什么值得他去费神。然而,如今,他却因为一个据说“很简单”的问题陷入了苦苦冥思之中。
日暮破晓是他女朋友这件事已经是全校皆知了。但是,他,喜欢她吗?
他很确定自己喜欢网球,喜欢读书,喜欢世界史,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问题,直到第二天手冢仍是无法得出答案。
“手冢?手冢?”又是日暮的叫唤让手冢不知何时游走至别处的神绪招了回来。
“啊,对不起。”手冢自己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跟日暮交往之后集中力就降低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在全国大赛期间,自己身为一队之长本就有很多需要关注的事情,这样子毫无意义的分神是绝不容许的。
可是,人的思维本就是最难受控制的,饶是自制力再强的人,又能如何自由操纵?
所以,手冢也没有意识到,在他暗下决心不能再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同时,他其实已经又一次在走神了。
“手冢,你这两天怎么好像一直在想事情?是球队里有什么事吗?”日暮偏头问道。手冢平日本就没多少表情,就算是发呆,也必定是很认真地发得让人看不出来他是在发呆,可是这两天都是连着唤几声才能得到应答,就很明显可以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了。
而会让平素严于律已认真严谨的手冢有这种反常行为的,大概也只有网球部的事了吧!
但手冢只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没事。”
“哦。”他回答得这么坚决简练,日暮也不好再问下去。于是,两人一时间又处于一片静默之中。
日暮倒是完全没有觉得别扭,因为她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跟手冢走在一起,有时候会不着边际地聊几句——当然话题都是由她引出。但也有的时候,他们只是一起朝同一个方向前进而不会有交谈。
然而,对于日暮来说,这就足够了。哪怕是不发一言,但走在手冢身旁,她便感到安宁。
重申一次,她实在是个太过容易满足的人啊!
往日,手冢也不会为此感到不自然,他本就是个少言的人,就算是在网球部那个无法消停半刻的问题儿童团里他也能一直保持安静地看他们打闹,偶然在他们吵得太过分时出言制止,仅此而已。
跟日暮在一起后,她也不会像有的女生那样叽叽喳喳老爱说个不停惹人心烦,因此手冢依旧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该是没错的。
可今天手冢却第一次觉得,过分的安静竟让他心里产生一种难以形容的波动。
日暮是清楚明白地表示她是喜欢他的。但相对的,自己除了答应她的交往要求之后,从未有过其他表示。每天,也只是她自动自觉地留下来等他训练结束。而自己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
这样的交往方式,真的是很不正常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囧了,越写越忍不住怀疑,我这写的还是大家心目中的那位冰殿么……泪……
(二十五)
才刚走出校园没几步,迎面走来一对年轻的男女,他们十指紧扣,靠得很近。男的正低下头,亲昵地在女的耳边说些什么,让那女孩子发出清脆的笑声。
看到这种情景,手冢平日总是视而不见地走过,可今天因为存了点别的心思,他不自觉地把视线在那对情侣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随即,他便意识到自己反常的举动,迅速别开视线。
手冢以眼角余光小心地往左后方扫了一眼,日暮清秀的脸孔映入眼帘,嘴角还是微微地勾起好看的弧度,眼睛一直直视前方,看样子没有发现他隐隐的狼狈。
手冢暗自松一口气,但因为这一眼,他马上又发现有些不对劲了。日暮正走在他斜后方约半步左右距离,如平日的大部分时候一样。
直至昨天训练结束他们一起走去车站的时候,手冢还是觉得这样再正常不过。但此刻,他心头偏偏浮起松本说的话——
那对年轻男女已经跟他们擦身而过,在他们经过的瞬间,亲密交谈的声音清楚地飘进耳中,尽管没再刻意去观察,手冢还是看到那个男生忽然举起握着那女生的手,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他立刻把头撇到了相反方向,这么突兀的动作终于让日暮注意到,她偏头问道:“怎么了?”
“咳……没什么。”手冢几乎是马上就作出回答,脸上闪过薄薄的红晕。
手冢这两天确有些反常,大概是网球部真有什么事吧!日暮心里这么想着,没有追问下去,进入了全国大赛,对手一次比一次强劲,他身为队长应该已经有不少事情需要仔细考量,她就不需要再插一脚给他再添烦恼了。
因此,日暮又很自觉地闭嘴好留给手冢充足的思考余地。
过了一小会,在答话过后就保持目不斜视状态的手冢才又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瞄了一眼。
松本的话再次响起——
手冢没有察觉自己的眉心已经轻轻地皱起。
日暮破晓是个性格很好的女孩子,工作认真,自主性强,为人理性又不烦人,总是带着淡定亲切的微笑,说话又恰到好处,让跟她相处的人很容易感到心安。所以,当初他才会答应下来吧!
在认识加深之后,手冢发现她虽然看似理智成熟,但偶然也会表现出迷糊的一面,有时会自己一个神游天外,小发呆的样子却有些可爱……记忆飘到她在听到自己答案时那副愣愣傻傻的模样,手冢的嘴角不觉轻轻挑起少许。
但那极细微的弧度马上又拉回直线。
这样的女孩子,有人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事吧!但他只要一想到松本毫不犹疑的就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他喜欢日暮的事,胸中就隐隐作闷,那样的情绪,甚至可以称之为“不悦”。
难以言语的躁闷掠过心头,这样的奇异感觉就连输球时都没有尝试过。
他打网球,每一场比赛都是尽心尽力的,就像上次跟幸村的比赛,还有以前跟真田、迹部的比赛,每一球他都用尽了所有的心力,即便最后的结果是落败,他也能问心无愧,并且为自己竭尽全力地完成一场淋漓尽致的比赛感到骄傲与高兴,更欣喜自己能够碰上旗鼓相当的对手。唯一会产生的不安,也便是怕因为自己输球而误了青学的胜利之路罢了。
如今,因松本短短一席话,竟让他产生烦闷,到底意味着什么?
同一句话不知道第几次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手冢忽然停下,脚步朝后微转。
日暮刚好踏前一步走到跟手冢处于同一平行线的位置,看到他停下,她也及时刹住脚步,抬头看向手冢,但对方这一次却没有迎上她的视线。
日暮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是……忘了什么东西在学校吗?”
“咳……”手冢轻咳一声,右手轻轻扶上眼镜框。
看到他这个动作,日暮心里一动,知道他又在不自然了。可是,今天她可是什么话都还没说啊!他没事尴尬什么?
如果现在只是小小的诧异,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就让日暮大大的吃惊了!
手冢停在那里片刻,推眼镜的手才慢慢放下,他迅速地扫了日暮一眼,提着的书包换到右手,而空出来的左手飞快地牵起她的手。
这一系列的动作流畅地完成后,手冢什么都没说,脚步一转很自然地就继续往前走,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日暮还因讶异而微微张着嘴巴,但脚下的步子仍是条件反射地跟了上去。手冢的态度看来并无什么不同,只是……
日暮的目光稍微下调,放到了两人碰触的部位上。
手冢该是很不习惯这种举动吧。他牵手的动作似乎有些生硬,感觉他左手肘关节以下都僵硬了似的。
短暂的惊愕过后,日暮的唇角开始上扬起来。
手冢不知道是不是也为了自己突兀的举动而感到窘迫,脚步比平时要快一些,日暮仍是落在他身后半步左右,她的视线从交握的双手慢慢往上移,从她的方向可以看到手冢的耳根居然微微泛红。
心里涌上淡淡的喜悦,一点一点地,慢慢充斥了整个心房。
能有这样的举动,对于手冢国光这么一个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吧!
那样死板的一个人,得要下怎样的决心,才能对她伸出手来啊?
手冢是左撇子,握着她的手上有一层长期握拍形成的茧,粗粗的摩挲着细嫩的掌心,大概他此前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稍微用力得过度,握得太紧了些。但是,因刚刚训练完不久,他手心还残留着灼人的热力,透过被握住的手传过来,一直烫到了她的胸口。
谁说手冢是冰山的?要是冰山有这样的热度,岂不是早就化了?!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因为顶着巨大责任而不得不用威严武装自己,实际上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