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这样滑稽的请安,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挥了挥手,大笑着说道:“你这一万个不死,倒是很有些意思,起吧。”
小燕子一听到‘起吧’,嗖的一声站起来,大摇大摆的做到床上,翘起二郎腿,撅着嘴巴,直愣愣的看着乾隆。
“你是哪家格格?”乾隆看到小燕子这个速度,这种动作,嘴角又狠狠的抽了抽,在宫人搬来的软榻上悠然的坐下,眸光轻扫低着头一脸憋笑的众人,嘴角有些僵硬的看着小燕子,戏谑的问道,语气里不善之意犹在。
他刚才还在坤宁宫陪景娴的时候,一个宫人来报,说延禧宫中多了一位民间格格。他顿时疑惑了,这件事情他这个当皇帝的怎么不知。更要命的是,景娴和他的两个孩子们像看怪物一般看他,让他更加莫名其妙。想来他刚才再坤宁宫‘受罪’就是因为这个丫头吧,怎么这延禧宫无缘无故就传出一个格格来。
“哥哥?不是,姑奶奶我是女的,不是男的。”小燕子听了很多次‘哥哥’,心里冒火得不得了了,她哪点像男的啦?猛的站起来,朝着乾隆恶狠狠的说着。
“放肆!你敢对皇上大吼大叫的。来人啊,把咱家这个野丫头拉下去。”乾隆身边的小路子,看着乾隆皱着眉头一脸不悦,顿时拉长了脸,拈着兰花指,尖声尖气的说道。
说完给旁边的侍卫使了一个眼神,侍卫们顿时朝小燕子围去,惊得小燕子直后退“你们要干嘛?”、“不准过来”。
抬起眸光看到乾隆正一脸兴致的看着她,眼珠子一转,小燕子中气十足的吼道:“皇上,难道你不记得十九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了吗?”
“你们退下吧。”乾隆看着小燕子带着伤还中气十足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挥手道。夏雨荷,他记得,那个济南名士献给他的、和孝贤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不一会儿,内室就只剩下乾隆,令妃,福尔康,福尔泰,五阿哥永琪还有那个小强般的小燕子。
乾隆锐利的眼神直视着小燕子“夏雨荷,朕记得,但是你是她的谁?”
“我~我……”小燕子一时间找不到说辞,眼神躲躲闪闪,吞吞吐吐的。
“皇阿玛,这个姑娘当然是夏雨荷的女儿,不然她怎么会冒着杀头的危险一个人闯进皇家的西山围场,还被儿臣一箭射中……”五阿哥换好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出来,看到小燕子大眼睛咕噜咕噜直转,抿着红唇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一热,躬着身子,很是感性的朝乾隆说道。
咦,这个坏人,还不是很坏嘛,还帮我说好话。小燕子撅着嘴看着长相俊美举止优雅的五阿哥想到,丝毫没有留意五阿哥前面一句话说她是夏雨荷的女儿。
令妃见皇上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对这个沧海遗珠般的女儿很是关爱,心里不禁着急道,难道永琪他猜错了,这丫头不是皇上的女儿?又或者是皇上是不想让这丫头私生女的身份曝光?想到这里她心里猛然一抖,本来就毫无血色脸更加苍白了起来,纤手捏着丝帕捂住嘴,天,她已经擅自将小燕子格格的身份曝光了啊!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又看到永琪出声将小燕子的身份戳破了,令妃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落地。她捂着额头,在心里暗暗的啐了那个野丫头几句,小手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捏了大腿一下,抬起头,脸上扬起凄楚的笑容,含着泪楚楚可怜看着乾隆说道:
“是啊!皇上,您看这丫头的眉,这眼睛,这嘴巴都像极了您。由此可见,这可怜的孩子肯定是雨荷姐姐的女儿,皇上,令妃我一定会当做亲生女儿那样照顾她的!”
令妃说完,假意的抹了几滴泪,慈爱的摸了摸正呆愣中的小燕子的头,眸光中满是不忍和慈爱。
嗯,紫薇说她是她的姐姐,和她一起姓夏,那么她小燕子也算夏雨荷的女儿咯!嗯,是这样的。小燕子听到头上包着白纱布的令仙子的话,心里暗暗的点了点头,这个仙女姐姐是个好人。
“皇上,您这是不认她吗?您怎么能这么残忍?她一个姑娘家只身上京城寻父,路途上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危险,您不能这样残忍的对她!”福尔康跪下仰起头,张开大大的鼻孔,一脸哀戚的说着,好似乾隆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
是啊,紫薇从济南上京城寻父,一路上不知道遇到多少危险,这个皇上大叔怎么能不认她?心里很为紫薇不值的小燕子顿时怒气冲冲的瞪着乾隆。
“皇上……这位格格她……”福尔泰也跪下来,想出声为小燕子鸣不平。
“行了,行了,现在这个宫里有谁不知道延禧宫多了一位格格。她要是朕的女儿,朕能说不认她吗?”乾隆看着这跪着的几个人,皱了皱眉头打断福尔泰的话。
心里一股怒气升起,他的儿子这是在对他质疑吗?他的妃子这是在用眼泪责怪吗?他的御前侍卫是在指责他残忍吗?
“快,快,还愣着干什么,快跪下叫皇阿玛啊!”令妃听到皇上这个语气已经相当于承认了小燕子,顿时惊喜的拉着小燕子跪下。她延禧宫现在多了一位让乾隆愧疚的格格,皇上以后肯定会多到她这延禧宫来吧,这样她再怀一个阿哥就指日可待了。
“皇~阿~玛~,我不是……哎哟……”小燕子一阵楞然被令妃拉着跪下,茫然的大眼睛看着乾隆,木然的重复着令妃的话。回过神来的她,立即摇了摇头,想要否认,却不想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皇上,您听到您失散了十八年的女儿叫您了吗?您高兴吗?”令妃见小燕子朝皇上叫‘皇阿玛’,顿时眉开眼笑,柔声的说着。复又听到小燕子疼痛的呻吟声,猛然扶着小燕子,焦急的召唤太医。
“李太医,李太医,快进来给格格诊治。”永琪也急了,顾不得乾隆在场,像打了鸡血一般,猛的一个起身,朝着门外嘶吼着。
乾隆看到平时冷静万事都不慌乱的儿子,现在红着眼睛急冲冲的样子,心里满是不喜。他这个儿子也太在意他的这个来历有些不明的‘女儿’了吧。
不成,要是太后知道了这个格格的事情,不知道要被气成什么样子?他现在得回坤宁宫和皇后商量一下,看这件事情怎么圆过去,再者还得再调查确认一下这个丫头的身份,虽然她身上有扇子和画,但是也不能这样随便就认了。
唉……麻烦事多多……
提醒查身份
唉……麻烦事多多碍…
乾隆回坤宁宫的路上,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儿。这小燕子虽然身上带着有他手迹的扇子和画,可是没有经过深入的身份调查,就这样随随便便就认了,以后这天下怎么说他皇家啊?而且他的太后皇额娘可是历来看中规矩的,那个丫头这么野这么没有规矩,皇额娘首先都不会喜欢的。
还有景娴,突然冒出一个十八岁的私生女,让他心里满是负罪感,不知道怎么对景娴启齿这件事情。他很害怕他告诉她实情之后看到她鄙视,痛心,厌恶的眼神,他真的很害怕!
不过,这事要是他以前一定会觉得他现在这个想法很可笑,他这个当皇帝还有很害怕的时候?只是现在面对景娴他的心里真的害怕了。不由得加快脚步,想亲自将这件事情和她说清楚,不假他人之手。
乾隆回到坤宁宫,踏进内室就看见景娴批着披风在灯下缝补着小孩的衣服,一脸温柔,浑身散发着慈爱的光芒;而平时面容冷厉的容嬷嬷则是在一旁打着下手,眼里满是笑意,原来容嬷嬷只是一个面恶心善的人,这样的人是她的奶娘应该会一直忠于她吧!
这样的场景让乾隆忍不住心里一颤,一种灵魂的共鸣从心中升起。他的妻子在为他未出生的孩子缝补小衣,不假他人之手。乾隆心里突然间很羡慕他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了,他小的时候都没有穿过他皇额娘亲手缝制的衣服。
现在后宫里那个妃嫔还会这样细心为自己孩子缝补衣服,都是由统一的制衣局缝制的,或许她们更加在意争宠这件事情吧!历史上不都有杀子争宠的事情吗?或许他的宫里也有吧!!呵呵~以前在雍王府除了皇额娘的那些女人不就是为了争宠什么事情的干得出来吗?孩子对于她们来说都只是一个争宠的工具而已,一个确保她们地位的保障而已……
乾隆朝看向他的容嬷嬷挥了挥手,手指轻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容嬷嬷脸上顿时漾起会意笑容轻轻的福了福身子,静默的退下去,动作轻得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嬷嬷,剪刀!”景娴小心翼翼将针线打结,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抚过小衣,摊开手,轻声的说道。不多时一把剪刀就放到她的手里,景娴也没有多想怎么容嬷嬷的手变得这么大,自然的拿起剪刀将针线剪掉,成了,顿时脸上漾起幸福的笑容。
“容嬷嬷,景娴我……皇上、弘历?”景娴看着手里的成书心里满是高兴,抬起头想给容嬷嬷展示一下她的成果,没想到映入自己眼帘的人却是去了延禧宫的乾隆,脸上惊讶瞬间被欣喜取代,红着脸小声的问着,“弘历,你不是去延禧宫了么?怎么没有在令妃那儿过夜?”
实则,景娴在心里暗暗的腹诽着乾隆,怎么突然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这样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景娴,谢谢你!”乾隆看到景娴的表情由惊讶到欣喜再到羞涩的样子,心里满是暖意,小心的取下景娴手里的剪刀、针线、小宝宝的衣服放到一旁的几案上,将景娴抱怀里,脸颊轻轻的摩挲着她的青丝,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馨香,呢喃着。
“弘历?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景娴窝在乾隆怀里撇了撇嘴,静默的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仰起头小声的问着,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弘历,她今天不会是在延禧宫受刺激了吧,所以今天才这么反常!景娴想着在心里点了点头,嗯,肯定是这样的!魏氏,看来你手里那个所谓的民间格格,给弘历的刺激可是很大啊!大得,到了你的延禧宫却不夜宿在你那儿。那么,你最好不要大意的将她继续帮宝吧!
不要大意?好可爱的一个说法……
今天晚上,前脚乾隆一走,后脚永璂就挥退了所有宫人,拉着景娴的手,故作严肃的说着:
“皇额娘,咱们不要大意的忽略那个所谓的格格吧!因为儿臣~听说她就是一个~白痴,只会闯祸的白痴。不过,这样一来延禧宫那位想利用她谋夺皇阿玛的宠爱的计谋怕是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了!”
“你知道什么?皇额娘心里有数!”景娴点了点永璂的额头嗔怪着说着,语气里满是宠溺,她的孩子长大了,已经学会了保护她了。
“永璂是怕皇额娘心里乱想嘛,给皇额娘提个醒,延禧宫的令妃一定会借那个白痴生事的,皇额娘你要万事小心些!更何况您现在还怀着弟弟,记得一定不要靠那个民间格格太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皇阿玛、永璂、永瑆哥哥还有兰馨姐姐都会担心您的!”永璂将头埋在景娴的怀中闷声的说着,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哽咽。
“傻孩子,额娘会加倍注意的。”景娴虽然不知道永璂想到什么事情这样感性,可是现在她这个做额娘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一个保证,让他安心。
“永璂,你~希望皇额娘坏的是弟弟还是妹妹?”景娴想起今天永璂知道她怀孕了,站在她面前的表情,心里有些担心,忍不住出声问道。
“皇额娘,都一样,弟弟永璂喜欢,妹妹永璂也喜欢!”永璂抬起头,眼角尤有泪痕,直视着景娴,勾起嘴角,笑着说道:“皇额娘,您这是怕您生个弟弟,永璂会担心那件事情吗?”
景娴揉了揉永璂的头,心里不禁暗叹着,这孩子真的很聪明,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