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摆设就十分寥寥了.
倒是有一张大而长的竹靠椅摆在床边,一前一后摇晃.凤惊燕想了想,走过去,就在在上面坐定了.
“喝茶.”赵翩翩依旧是笑嘻嘻的,大约是到了自己的地盘,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放松,虽然依旧被凤惊燕身上“上位者”的气势所压制,却已经表现如常,大方得体.
凤惊燕接过茶,好似很无意地用右手食指上的白玉指环碰了一下茶水.
---没有问题.
“凤将军,您不知道……你科斯这个世界上我第二佩服的人了.从来没想过一个女子,居然能做到你这种程度.”赵翩翩双手给凤惊燕奉上茶,忍不住唠唠叨叨,好像要将自己对凤惊燕的滔滔敬佩之情一古脑地倒出来.
只是说话用词,赵翩翩实在有些不堪入目,错误百出,“听说那时候,凤将军刀下的亡魂,都可以堆成山丘……怎么会有您这么厉害的女人呢!太让人佩服了!这才是真正的巾帼须眉,当仁不让啊.“凤惊燕蹙了蹙眉,微微抬头看她,却见她一脸的激动和钦佩表情,完全没有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的自觉.
凤惊燕应了一声“哦”,懒懒地朝她挥手:“那不知郡主在这世界上最佩服的人,又是谁?”
“自然是我父王……北堂王爷!”赵翩翩理所当然地开着口,一副自傲的表情.
说起北堂王爷,倒也是这齐国赵国之间的传奇之一.想当年,北堂王爷的母妃不过是赵国皇室里一个烧水丫头,或许有几分姿色,却也制的了君主一时兴起罢了,却不想一举得男,勉强封了个贵妃.
然而,在那宫里之内,娘家没有势力,君主又没有多少宠爱,自然似乎险象环生,却不想这个北堂王爷,小小年纪就知道装傻充愣,甚至在得势的妃子面前吃粪,喊娘,一装就是十几年,从没出过纰漏.
成年之后,又请命打了几场胜战,这个苦命的皇子才算得了一个“王爷”的名号.
却不想后来平步青云,成为赵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北堂王爷.
“这得耐力……北堂王爷,确实是一个人物.”凤惊燕听着赵翩翩的话.点点头,慢慢开口说道.
赵翩翩“啊”了一声,忍不住露出大约是惊喜的表情:“凤将军您这么觉得啊……不过说到这个,我倒是觉得离哥哥与父王有几分相像.”
凤惊燕蹙眉:“燕非离?”
赵翩翩此刻已经忍不住露出满满的爱慕的表情,点点头:“虽然不过才见过几次面,翩翩却觉得离哥哥也会是如此耐力的人.”
少年的忍耐力自然是好的,然而凤惊燕此刻听赵翩翩这般说,却是一点喜悦的感觉都不曾有了.
--她凭什么妄自下定论,就凭她与少年还不到半年的相识时间?
可笑.
然而,凤惊燕沉下心来,又不得不承认了解一个人,与相识的时候,并没有多少关系.她几乎是从张开眼睛的一刹那就认识顾惜朝,现在却依然越来越不知道他了.
偶尔她以为的知道,后来证实不过是自己的自以为是.
“是啊,除了一点,还有演技……上一次他不是去赵国吗,你知道他是如何打扮的?”赵翩翩一边说,一边笑.
“如何?”凤惊燕配合地问着.
“女人,一个老女人……真是太像了,那身形,那说话.”赵翩翩一边思索回味,一边露出钦佩的表情来,“我父皇只是演个傻瓜,至少还是个男人不是……”
“哈哈哈……”赵翩翩笑着.
凤惊燕却没有再配合,只觉得无趣和烦躁.
“小郡主,你怎么还呆在齐国?”凤惊燕自然知道这些大家女子,闲来无事.却忍不住有些催促她走的意思,“毕竟这里,我不动你,其他人就不一定了……远水救不了近火.你带来的人也不过尔尔.”
赵翩翩也没惊讶凤惊燕这般说,只是嘟嘟嘴抱怨着:“我想和离哥哥一起回赵国,他却总说自己事情万不得已,现在不能回去……我只好等他.”
“他要去赵国?”凤惊燕平淡的表情有些破功,脸上忍不住有些惊讶.
赵翩翩却是理所当然:“离哥哥不是本来就是赵国的人吗?”
对于一个自以为是的丫头,凤惊燕无话可说.
然而,原来燕非离本来就是赵国人啊……有些事情她总是不在意,不在意……然后就忘却了.
“虽然风将军对离哥哥有恩,但是我也给了金子让他赎身嘛……”
凤惊燕这才知道那万两黄金居然是出自赵翩翩的手.
赵翩翩还在唠唠叨叨.
回来的话,就有些无聊了,凤惊燕懒懒地看赵翩翩嗔笑的模样,终于觉得厌恶:“赵郡主,你该走了.”
“啊……”赵翩翩疑惑地看着她,“去哪里?”
“哪里来,回哪里去!”凤惊燕的语气已经带上些寒意,连迟钝如赵翩翩也感觉到了空气里的异样气息.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暗卫来了房间,一左一右将赵翩翩扣牢.
“喂喂喂,你们干什么.”赵翩翩自然是露出少女的惊慌来,微带着恐惧地看着周围的人 .
“送郡主回赵国.”凤惊燕一挥手,冷冷地开口,“算是我买赵逸一个面子,路上对郡主客气一点.”
“是,主子!”暗卫们整齐地应着声.
赵翩翩却依然没有停歇地在哪叫叫嚷嚷:“凤将军,我现在还不想回去啊,喂喂喂,来者是客,你怎么这样对我.”
凤惊燕自然是懒的理会她,自顾自地坐着.
耳边依然是少女天真焦躁的声音,等赵翩翩被拖远了,凤惊燕才慢悠悠地从竹椅上站起来,在房间里打量着.
一步一步地走着,一样一样东西看着.
东西不多,却依然透着些奢华的味道.毕竟是赵国北堂王爷家的郡主,怎么着也不能亏待自己,虽然连她自己也承认,来这里不过是做客罢了,却依然是砸了大价钱的做客.
说到奢华,自然必须说到那张床,绝色的绒丝被褥,平铺在大床之上,说不出的舒适感觉.
凤惊燕想了想,朝着那个大床走过去,然后在床沿上坐下.
一只手随意地放在上面,柔软的触感一如想象的那办好.忽然,凤惊燕指尖就勾到一根十分柔软的东西.将它拿起来--正是一撮柔软的棕色的发丝.
一眼便认出,那是燕非离的发色!那种特殊的好看的棕色!
感觉自己心口微微颤抖了一下,凤惊燕脸色微微一白.
“主子,怎么了”碧莲站在一旁,大约是看凤惊燕这般僵坐着没有行动的样子实在太久,忍不住开口询问.只是,她是不曾注意到凤惊燕手上的发丝了.
凤惊燕依然低着头,眼神落在哪发丝上面,就有些难以移动了.
“主子,怎么了?”碧莲又唤了一句.
凤惊燕这才应了一声,转过身来,“没什么,我们该回去了.”
“是.”碧莲总算舒乐一口气,跟在凤惊燕身后往外走.
一路走,凤惊燕忍不住心事重重地模样.碧莲跟在后面,虽然想说什么,却也是无头苍蝇一般的,开不了口.
--在另一个女人的床被至之间发现少年的头发,这其中无论有多少误会和巧合,都不是让人愉快的事情.何况凤惊燕从来不是会为别人找借口的人.
脑子里被压着什么东西,凤惊燕便让暗卫们退了去,只让碧莲陪着在街道上瞎逛.虽然是一路往凤府过去的,却是说不出的缓慢.
“咚咚锵锵!”不远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看戏了,看戏了!”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
凤惊燕微微一愣,就看见许多人奔跑着围了过去.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抬起头,凤惊燕看到远处有一个搭台,大概一个六七岁小孩子的身高.上面正有摆了些简单的布景.后面坐了一排人,手里拽着的都是二胡,竹琴之类的乐器.
“凤惊燕停住脚步,好似有些兴趣的样子.碧莲连忙拉了旁边跑过的一个妇人来问:”这是做什么,这么热闹?““莲这您都不知道啊,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正要给大伙儿免费唱一场戏呢.”
凤惊燕听着,又问:“唱的是哪一出?”
妇人笑呵呵:“美人心计,古时候,吴越争霸那一出.”
凤惊燕“哦”了一声.
虽然不能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凤惊燕毕竟是饱读古书的.吴越争霸,美人心计,兵书里面有一计“美人计”正是出自这里.
古时候,吴越争霸,越王派美人敛玉到吴国魅惑大王,却不想美人敛玉早已经心属越国将军左黎,这其中纠结情事,几分是真,几分是后人编纂,也是无人知道的.
只是,最后吴国被灭,吴王自缢君华山,确实少不了其中美人敛玉的功劳.
也给后人许多遐想.
虽然说是免费,其中前面的那几排椅子还是会收些银两.碧莲替凤惊燕买的,便是头牌最好的中间位置.
凤惊燕在位子上舒舒服服坐下来,抬头第一次静心地看一场戏.
情节自然已经耳熟能详了,即使是下面看戏的人,随便抓一个也能说出个大概来.然而,台上的,也的确有他“京城第一戏班”的厉害和独特.
布景简介而真实,配乐整齐而响亮,这自然不必说.
其中详略的取舍,也是满足了下面看客们的心情--那些个两军对垒的情景,不过一闪而过,美人在吴王与情郎之家的纠结,纠缠,却是演的细微动人.
这一面,美人敛玉躺在被丑化掉的吴王怀里,倾城一笑地嘴对嘴喂着酒,好一副娇羞动人的模样.
“美人,喜欢寡人吗?”演吴王的汉子大约是已经有了些年份的老戏子,体型身材自然比不上演美人情郎的那个小生,却看处很有演技,眼神动作,一毫不差.
只是,人大约都是眼睛的动物,他一个粗鲁的汉子与那个俊秀的小生美丑一对比,连下面的看客都觉得他恶心,厌恶了.觉得美人躺在他怀里,简直就是煎熬.
然而,凤惊燕此刻分明看出“吴王”看没人渴望的眼神来.
美人敛玉轻笑一声,风情万种地看着吴王:“喜欢.”
“哈哈,好,好一个喜欢.‘吴王豪爽地一仰头,喝了许多酒,醉醺醺之间”美人喜欢孤王哪里?“演敛玉美人的大约还是个新人,虽然确确实实貌美如花,脸上却少有一些神韵,开口说:“喜欢……您的全部.”的时候,怎么着都有些虚伪.
凤惊燕想着,若是抡起演技来,她是不能与燕非离比较的.
上一次,燕非离在九公主面前的演技,确实让凤惊燕叹为观止了些--赵翩翩说的没错,少年确实是演什么像什么的.
“好,好一个全部.”吴王爽然大笑,将美人横抱起来,“不知道美人是什么时候喜欢孤王的?”
美人躺在吴王怀里,红着脸,羞答答的:“自然是第一次见到大王……”
然而,这边是这般甜言蜜语,美人酥软,换一个情景却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越国将军左黎出使吴国,美人得了与情郎相会的机会.
“黎郎,黎郎……终于见了你,妾身好生想你啊.”美人奔跑着投入将军的怀里,眼眶里隐约滚出些激动地眼泪来.
“黎郎,我一看了那吴王,便觉得恶心……却知道,唯有忍耐,唯有忍耐.”
“好生可笑,他居然问我是否喜欢他……敛玉心里只有黎郎你啊……”
一场场戏幕,美人的曲意逢迎,强颜欢笑,让下面的人都觉得怜惜,特别是下面男的看客,甚至都想自己变成左将军,将美人揉在怀里好好安慰.
--江山什么的,以后再说,可不能让美人再受委屈,再受糟蹋了.
大约只有凤惊燕看到了吴王眼底越来越深的真情,看到他亲自为美人做的桂花燕窝羹被打翻在地时候的凄凉.
最后一场,越军攻入吴国.
美人推开想要最后替她安排退路的吴王,投奔到左将军的怀里的时候,下面的观众都忍不住感动啜泣起来.
俊男美女,泛舟河上,看他们一脸幸福,这便是结局.
凤惊燕也忍不住笑了,脸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