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1)

杜燕绥伸手接住枕头,大笑着去捉她:“不知死活的小丫头!”

岑三娘灵活的左躲右闪,咯咯笑道:“滋味好受不?杜大爷?”

腹部突如其来传来一阵抽痛,疼的脸一白,岑三娘笑容僵住了。

杜燕绥捉着她的胳膊往怀里一带,笑道:“错了没?”用手挠她的痒痒。

岑三娘躲不开,又想笑,又难受,哇的哭了起来:“叫方妈妈来!你快叫方妈妈来!”

杜燕绥这才觉得不对劲了,赶紧放开了她:“三娘,怎么了?”

“我肚子疼!”岑三娘只觉得下腹抽筋似的疼,白着一张脸蜷缩着。

杜燕绥着急的让她躺着,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一会儿工夫方妈妈就带着阿秋和夏初进了卧室。

杜燕绥看到三人挤在g前,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虚的想该不会真被自己两巴掌打的吧?他记得他没怎么用力啊。

他竖着耳朵听那边的话,又听不清楚,急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这时,阿秋和夏初满脸笑容的放下了帷帐。

方妈妈朝他走了过来:“姑爷莫要担心,少夫人没生病。只是这几日少夫人身子不太方便,还请姑爷去书房歇着吧。”

真来葵水了啊?杜燕绥两眼放光,迭声应了,扬声说道:“三娘,你好生歇着,我去书房歇了!过几日我就搬回来!”

只差没咧嘴大笑。

方妈妈本是粗鄙之人,瞧在眼里,忍不住大笑道:“姑爷,夜深了,你赶紧去吧!好日子在后头呢。”

听她这么一说,杜燕绥的脸又红了,转身就走了。

岑三娘任由阿秋夏初侍候着更衣,听到这话,心里又生出了绵绵恨意,咬牙道:“从今天起,你俩轮流值夜吧。让他睡一辈子书房去!”

二婢忍着笑,低声应了。

方妈妈笑吟吟的对岑三娘说道:“少夫人歇着,老婆子去吩咐厨房熬红糖水去。”

又叫来二婢仔细叮嘱了一番,扭着水桶腰去了。

喝了一碗热热的红糖水,岑三娘舒服了许多。

夏初留下来值夜,抱了被子在罗汉榻上铺开睡了。

岑三娘躺着不敢动,越想越不舒服,就吩咐夏初:“明天去买几刀澄心堂的宣纸来。”

夏初应了。

岑三娘觉得自己没改造出冲水马桶已经很对不起这穿越身份了。小日子用香灰袋,她真受不了。心里盘算着怎么对自个儿好点,一时间把滕王的密信抛到了九宵云外,慢慢的睡着了。

缠绵

西厢房的灯一直亮着。

清静下来,杜燕绥就想起了滕王来信。

信上廖廖几句话。

一是告诉他,有人西边行商在吐蕃境内见到了冯忠。

二是送织锦阁一成gān股。

滕王示好,没有提任何要求。但杜燕绥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庙堂虽远,仍在江湖。

发配至隆州的滕王对皇帝充满了防备之意。他虽没有谋反之心,却敏感的察觉到皇帝对他的猜疑。

是和废太子承乾qíng如兄弟。又和皇帝爱上的武昭仪有过jiāo集。皇帝不疑不喜滕王是明摆着的事。

滕王绞尽脑汁花银子以示没有谋反之心。

皇帝便暗示官员们上折弹劾。将他一贬再贬,贬到了隆州。

王妃修道成了真人,又进了宫。

皇帝也不亏待滕王,赐了尉迟国公府的三姑娘为王妃。明着告诉你,我不会杀你的。你老丈人可是尉迟恭。

反过来讲,尉迟恭十几年不上朝,不与人结jiāo。而且一个老人能活得了多长时间?

皇帝达到的目的就是,你不喜欢尉迟宝珠,你也要宠。

偏偏长安城人人都知道,尉迟宝珠简直就是尉迟恭铁匠出身的翻版。脾气耿直,烈xing如火。比不得别家闺秀,面上过得去,就能装出副恩爱夫妻模样。

皇帝使的软刀子,让心中无qíng的滕王有苦说不出。

银子还是要花的,弹劾也会继续。

尉迟宝珠也是要哄的。尽管他不喜欢。

可谓外忧内患。滕王想过安生日子难上加难。

滕王未雨筹谋。

杜燕绥敢肯定,像织锦阁这样的gān股,滕王不仅仅只送给了他一人。

两人相处多年。滕王相信,有朝一日,或许杜燕绥能出手相助。

大概袁天罡的名头太响,滕王仍记得那句批命。

岑三娘有什么能耐?但恰巧就嫁给了杜燕绥。滕王怕是心里想着,那道批命最终是落在了杜燕绥身上。

就算滕王不示好不送重礼。杜燕绥想,他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至于冯忠去了吐蕃。这个消息让杜燕绥警觉起来。

大唐西边的吐蕃,西北的回鹘,北边的突厥。无一不对大唐虎视耽耽。如今休养生息着,没准儿哪天就野xing大发,纵马入侵。

冯忠若没有野心,只是想逃出大唐。他大可以去南面风景秀丽,民风淳朴的南诏国,或者远走海外。偏偏他却去了吐蕃。

杜燕绥翻阅着祖父留下的笔记,在心里默默的思索着大唐的兵力格局。

更夫敲着竹梆,有锣声隐隐传来。

二更天了。

他晒然一笑。真要打仗,大唐国力正qiáng,有的是带兵大将,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他还是先过好自家的小日子再说吧。冯忠再恨自己,那也得有本事带兵破了长安城攻进大明宫。

杜燕绥放下笔记,想着织锦阁一成gān股每年能有几千两银子入帐,武昭仪未必会狠心对滕王下手,皇帝也不好意思明着除掉滕王,越发觉得和滕王的这笔买卖划得来。又想着岑三娘终于来了葵水,愉快的chuī熄了烛火上g歇了。

早晨不用去请安,岑三娘饱饱的睡了个懒觉。

等她收拾梳洗完,阿秋都吩咐外院的小厮去把宣纸买回来了。

宣纸雪白,抚摸着厚实而柔软。

岑三娘恨不得马上裁来用掉。

“二小姐一早出门去了,姑爷留了话,说出门一趟回来用午饭。方妈妈去了外院。杜总管叫人来传说,牙婆带了人来瞧。少夫人还没醒,方妈妈就作主先去了。”阿秋脆生生的汇报着qíng况。

岑三娘觉得这种事就得放权,什么事都要她去过问,还不被烦死。

她想了想道:“阿秋,你去看看逢和暖冬跟了方妈妈去没?若留了个守院门,就打发去告诉方妈妈一声。她和杜总管选定了人,先领去请老夫人掌掌眼,让正气堂先挑。”

阿秋应了。

岑三娘就问夏初:“隔壁厢房一间做了库房,另一间我让收拾出来做我的书房,收拾好了吗?”

“好了。少夫人要不要现在去瞧瞧?”夏初伸手扶她。

岑三娘起了身,去了正堂左侧的第一间厢房。

两间打通成一间,显得极为宽敞。

南窗下摆着张楠木大书桌,放了文房四宝。靠西墙是一溜同色楠木打造的书架。

这些都是岑三娘的嫁妆。书架也是她设计的。不是博古架的样式,极简单的横格。下方造成了一排柜子,方便放置东西。

中间有张圆形的束腰桌子,四周是圆鼓凳。上面摆了个细腰的青瓷花瓶,cha着她剪下的那枝玉楼点翠。

她剪下来的时候还是半开着的。养了两日,花全开了,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北窗下是一排宽敞的坑,正中摆了张方桌。铺着垫子和引枕,上方糊着雪白的窗纸,光线明亮。

她想,在上面歪着看书肯定极舒服。冬天烧了炕,还能带着两个丫头窝在上面做活。

这样一来,杜燕绥如果想在卧室休息,丫头们出入就不会受影响。

岑三娘瞧着就夸了夏初:“布置得不错。”

夏初笑道:“夫人喜欢就好。”

岑三娘又道:“去把宣纸抱来。还有针线筐,找匹细绵布来。”

夏初应着出了书房。过了一会儿和阿秋两人大包小包的揍了东西进来。

岑三娘已经脱鞋上了炕。

她穿了件蓝底碎花的绵麻家常窄袖襦衣,系着大红的裙子。只戴着对金耳钉,头上斜斜cha了只长玉笄,手上连只镯子都没戴,简单之极。

见夏初将抱着的宣纸放在桌上,就喊她:“先扯一张过来。”

夏初依然拿了一张给她。

岑三娘比划了下,让两人裁小了,叠成了长条。又做了几只细长的布袋,塞进去试了试,满意了。

阿秋和夏初这才知道她想做什么,不由得面面相觑。

“少夫人,这样怕是不妥……”阿秋跟岑三娘时间久些,xing子更活泼,忍着羞意,低声提醒她道,“……若被人知道,会说对读书人不敬。”

“啊?”岑三娘大吃一惊。

她心里暗暗咒骂这个古板的时代。可让她继续用什么香灰袋子,她实在受不了。

她瞅着二婢慢吞吞的说道,“这里就咱们三人,不说出去谁会知道?”

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在说,你俩的卖身契在我手里。传了出去,我能落个骂名,你俩就死定了。

两婢也知道自己的命运和岑三娘是紧紧紧相连的,互看了一眼,竟发起誓来。

岑三娘哭笑不得。

有那么严重么?至于要赌咒发誓?

可看两人的神qíng,她就蔫了。

古代有文官说激动了敢当皇帝的面撞金銮殿的柱子。万一被人无意中知道了,口诛笔伐。她不死都会脱层皮。

岑三娘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讳。

她动手将宣纸抽了出来,撇嘴道:“算了吧,当我没说过。把剩下的纸送姑爷书房去,就说我特意给他买的。”

阿秋和夏初松了口气。

阿秋欢天喜地的抱了纸出去。

岑三娘想起那香灰袋子,气呼呼的想,不能用宣纸,就用丝绵好了。

这时代还没有棉花,只有蚕吐丝制的丝绵。

一个月那么几天用下来,少说也要一两匹布。一匹布五百文,一个月一两银子。这个,绝不能省。

丝绵比宣纸贵,可不会被骂有rǔ斯文。

这时,她看到了夏初穿的衣裳。

夏初穿着丝绵麻的衣裙。

岑三娘愣了愣,把新念头又咽回了肚子里。

她心想,人家用来做衣裳,自己拿来过小日子。好像真有点不太地道。用糙纸总没有人多嘴了吧?

这个提议,马上就得到了夏初的肯定:“少夫人实在不想用香灰袋。我和阿秋就多揉些糙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