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19(1 / 1)

泾渭迷情 3980 字 4个月前

上面,正是李商隐的一首《无题》。

“重帏深下莫愁堂,卧后清眉细细长,神女生涯元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帐是清狂。”

一手颤抖地执起红枫,一时间想象泾娘赠送红叶及留诗的深意,不禁呆痴了。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尝惆怅是清狂”!李诗以工丽绮美见称,常常在纤微繁复的事物和意念中通过巧妙剪辑修饰构成意境迷离,寄意深微之美,其中以《无题》或类似《无题》的近体更甚,让人不易确解,但细细体会这一首,分明是写少女醒后回思梦中情景,怅然若失、徒自伤感与表示为了爱情甘愿受折磨,追求幸福的决心。

脑海中不自禁浮现起泾娘生日当天那神秘带怯的笑容。

原来……

泾娘曾不止一次地暗示他,抛开少女的矜持主动偎近了他,只为了他这个口口声声别扭至极地称着“女儿”的爹,一个丝毫不解风情的木头人!而他回应她的是什么?眼前似乎有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迫近了来,他倒喘口气,老天,他做了什么?!

“在我心中,亲生的爹、娘如何惨死已然不重要,逝者以往,为了两位故人而陪上另两人的一生,值得吗?你也许怪我薄情寡义,但十七年来养我的人是你,关爱我的人是你,拿你同两位我根本就没有印象的亲生父母相比,泾娘更愿意看到你的安全无虞呀……”

“……但你为什么不想想,那首《摽有梅》不是写给许南潲,那便是另有其人了……”

老天,泾娘为他折腰至此,而他回应的又是什么呢?!

寡情地拿她做自己成功的一颗棋子,在收到她的深情的同时狠狠将她推向一边无洞深渊,这便是他回报她的方式,只为了两个早已逝去的故人,而这两个故人甚至还是她最亲近的亲人,他也曾在其中之一位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她!

“爹会补偿你!”

一句“补偿”,怎能弥补对她的伤害呢?

上一页  返回  下一页

四月天.4yt.人间书馆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澹台《泾渭迷情》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第十章  瞪着眼前震憾发呆的男人,一对男女早啧啧发声有一会。

“若你当初也似他这般别扭,姑奶奶敢打包票,你定然打一辈子光棍!”美貌女子无不饶幸地嘀咕,一双大眼直瞧殷昼渭遮去其大半俊采的长须,“特别是这个男人还有把自己打扮得不人不鬼的怪癖!”

粗率豪迈的话又引来人的训斥:“无论做个淑女,还是我的爱妻、蒲儿,你都不该讲粗鲁的话。”口里如此说,但那搂紧爱妻的亲昵之势,显是十分高兴妻子发现自家男人的优点。

“吓!传言此人如何沉稳卓绝、机警敏锐,我看不过尔尔嘛!”站了一盏茶时分,李香蒲忍不住更嚣张地抗议出声,终于成功地唤起了座上呆捻红枫痴望的男子。

“谁?”毫无片刻迟疑,长剑脱鞘,瞬间如罩寒冰的脸凌厉地喝问入侵者。

“呃!”忽然搞不清状况的李香蒲大吃一惊,反应呆滞的身子教丈夫藏入了身后。

“幸会了!殷爵爷。”身边传来丈夫轻松低沉的笑谑。

记忆里毫不困难地搜索出眼前男子状似轻松无害的脸,长剑已然回鞘。“是你。”

“是我,想不到呀,难得入京一次,还未好好地玩个够本,便教滞留了。”轻笑的声音带着不难辨的责怪意味。

“在下不认为本人的事会与你有关。”因联想到某处而不悦的口气。

“无关吗?而我却觉得关系重大极了——至少我亲爱的娘子不会放过他可怜的相公。”许南潲好笑地看着殷昼渭疑是“吃醋”的脸,“与其在这里生多余的闷气,为什么不抽空多想想,你那掬在心口疼着的人儿正因你的关系强颜盛妆去服侍某人呢!”

被踩到痛处的人通常会面貌狰狞了点。

“告诉我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出面?

“因为——很巧地泾娘是我娘子的闺中密友,而也正是她的功劳,使得在下能顺利抱得美人归,这个恩情,许南潲没齿难忘。”

两个男人你来我往个没完,都什么时候了!性急的李香蒲早在一旁跳脚抗议:“搞什么嘛!不是早商议一拳将他打昏,死拽着给泾娘负荆请罪吗?怎么还不动手?唉呀!真搞不懂泾娘美美的一位佳人,居然会看上这么个……”

以吻打断,许南潲提醒爱妻说话要顾及到一旁脸色难看至极点的男人,低声安抚:“不劳我们动手了。”粗枝大叶的妻子并没有看到殷昼渭松动的表情。

“最后对于玉门关的事,在下再次多谢一句。”沉稳地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出。

“这——”李香蒲傻眼的表情。

趁妻子失神时大咧咧调情,脸上有松一口气的笑,“小笨女人,还担心吗?他已经开窍了——”

*  *  *

当今圣上莅临殷府,原来是要摘下殷府中一株名花,骤使殷府身份大涨,殷昼渭所得到的荣宠名权,直把其他什么太师、中书令的三公六卿比了下去,从今以后,除非圣上动用手指头,否则其他人不敢再招惹一只添了翼的老虎。

但显然有人甘愿挑战权威。

“不好了!西苑起火了!”

随着一声惶惧的呼唤,殷府西苑火光冲天,立时惊慌到正在芙蓉阁与美人把酒的杨龑,顿时殷府便天地也变色起来似的乱了起来。

“快保护皇上!”

“殷昼渭”几乎是在同时间护在芙蓉阁前,一批亲兵守得仿若铁桶般守住芙蓉阁,杨龑的贴身公公惊忙地跑出来话还未出口,即口瞪目呆地瞧着夜空中迅速掠来四条黑衣人影如天神降落,一扬兵器与禁军对打起来。

“有刺客!快抓刺客啊!——啊!保护皇上要紧!”刺耳的喊话出自两个跃上芙蓉阁顶的黑衣蒙面客。

“殷昼渭”带领一阵亲兵上楼之时,迎向他的便是两蒙面客长剑迫向杨龑的惊险境头。

“皇上!”赶在杨龑亲信挡上之前奋身使剑护了上去,两个蒙面客显然武艺极是高强,“殷昼渭”以一对二过不了几招,便教一蒙面客划伤手臂。

此时楼上亲兵逾积逾多,蒙面人似乎看出形势的不利,相互一打眼色,指向杨龑的长剑忽转了个弯,其中一个同时长臂一伸,便将软在一旁的泾娘勾入怀中,长剑状似威胁地架在她粉颈之中。

“别伤害她!”场中最有权出声的两个男人均暴喝出来。

“皇上!爹——”泾娘似真似假地望着杨龑与“殷昼渭”惊叫一声。神经末梢却感受到抱住她的那熟悉的怀抱,匆匆一瞥看到掳持着她的那个蒙面客一双炯然眼眸,泪终于潸潸而下。

而这一面在旁人或者说杨龑眼中,无疑是一个娇养深阁的千金受到惊吓该有的体现,美人一哭,惹人万种呵怜啊!

“大胆刺客,竟敢袭击当今万岁爷,两旁护卫还等着什么,还不快——唔!”太监的喳呼声猛止于主上发恼的质问。

“你们是谁?究竟想怎样?放下殷小姐,有话好说。”杨龑关切地望着泾娘开口。

旁边又掠进两名蒙面客,互递一眼的样子显然对杨龑的提议毫不感兴趣,以剑紧架住泾娘退了所有禁军的蠢蠢欲动,四条影子形如鬼魅地掠入茫茫夜空。

“想要殷泾娘?好呀,秦川之下,渭水河上,说不定哪一天便可收到她的尸——”桀桀的女声远远地在夜中回荡。

“殷昼渭”与禁军全力追赶,却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倒是还未迈出府外,一人身披了战铠,匆匆迈进,竟是太师冯雍中。

“皇上可无恙?老臣该死!护驾来迟了——”

他护驾来得不算迟,至少距刺客袭人殷府不过几个转眼功夫,冯雍中已调集了几千兵马在殷府外守卫。

然而,杨龑却未能体会到他这一片诚挚忠心,历经惊险和丢失美人的他正陷入暴怒之中,不分青红皂白将冯雍中斥责一番。

冯雍中口中唯唯诺诺,然神色已然不善。

*  *  *

冰冷的长剑撤去,改换之,是一个密实的怀抱。

身形在迅速移动,她未敢闭眼,直盯着对方晶灿的眼,犹恐这一幕是在梦中,是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抱着她却施展着极快的轻功,瞬间已将另三人远远甩在身后,黑暗中可感觉他们转入更黑更暗的密室之中,尚未来得及呼唤,黑暗中他猛一扯脸上黑布,跟着两片唇便似火焰般朝她狂噬了去。

勿需多言,但泪却掉得更凶。

“爹!爹!你已经向自己屈服了吗?”她在缠绵至极的吻中喘息,软倒在他的怀中。

“还叫着爹?”淡淡的质疑是情人之间才有的甜蜜。

她一震,瞬间又哭又笑起来,一只柔荑摸上他的眉眼,哽咽不成声:“你来了,你仍是来了!有这么一刻,泾娘便是多叫几句爹,又何妨呢?”

“你不介意,有人却介意。”他柔声地,不舍自责地想为她拭去泪儿,却挫败地发现愈拭愈多。

“对不起!对不起!爹不该这般混蛋地对待你!”

她止住他更多未出口的自责,用只为他才展的柔情包容了他。

“你最终仍是来了啊,泾娘此时就有再多的怨,也早变成对上天的深深感激。泾娘只希望这样的惊吓不会再有第二次。”

他感动地紧搂住她,这样一个甘心全然地眷顾他、包容他,施给了他稀世珍宝般的爱恋的女子,天知道他为何会发疯这般对待她——

“不会了!混蛋糊涂的我已经明白世间只有一个珍贵的你,失去了你,我便一无所有了,青山绿水长在,仇要报却没必要逞一时之快拿仅有的一个你去冒险,然后教我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自责追悔。”

她含泪而笑。

“虽然回答可谓自私,但泾娘勉强接受了。”

“你呢?在我决定那样对你之后,你为什么不逃走,那天府内侍卫全教我撤去,如果你要走,完全可以毫无困难踏出殷府。”

“然后呢?留下你独自一个面对不堪的局势?泾娘不会这样做的。”

激动的他又要落下唇舌与她交缠,她羞涩地闭上眼眸,却迟迟未见侵略的唇瓣。

睁开眼,近在咫尺的炙眸带着鼓励的期待。

“还记得小小的你为我曾起了个名儿,还宣告着这将是你的专利吗?”

她蓦地明了,惊喜羞怯的芳心疯狂地跳动起来,她几乎是摒息用唇语呼唤了出来:“晅之?晅——!”

出了声但未了的两字含入了交织着迫不及待的唇中。

室温蓦地高了。<b